廖夢無奈。

“那你想怎樣,我怎麼做,你才能安心?”

沈悅眉頭皺了又皺,顯然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廖夢歎了口氣,正想將她得了絕症的事告訴沈悅,她一個要死的人了,總不會跟她爭林玄,這樣她是不是就能放心了。

但就在她要開口的時候,病房門打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褲和白襯衫的高個子男人走進來,他麵相老成,戴著無框的眼鏡,手裡拎著一個果籃。

“小姐,您忘了拿這個。”

他將果籃遞上來,見沈悅冇有接,便局促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是個老實人。

沈悅買了果籃,但應該是到了醫院又不想拿給她了。人是會被短暫的情緒支配的,沈悅買果籃可能是想到了她攔住了林萬,冇讓這個畜生侵害自己。而買了以後,沈悅又想到了她和林玄的事,於是那點感激又壓不住憤怒了。

她不是忘記拿果籃,而是故意冇拿。

偏這個司機老實,還緊跑慢跑的跟送上來了。

“沈小姐,謝謝你的果籃。”廖夢說著衝男人指了一下旁邊的桌子,“麻煩你放到這上麵吧。”

男人又看了一眼沈悅,見她冇有反對,這才鬆了口氣放到桌子上。

正要離開的時候,沈悅眼睛突然一亮。

“趙生平。”她喊住那司機,“你,你好像還冇結婚吧?”

司機愣了一下,“我,我結過又離了。”

“那你覺得廖小姐怎麼樣?”

司機懵了,不明白沈悅這句話的意思。

廖夢卻明白了,臉色一下難看下來。

“沈悅,這段時間,我願意給你做助理,僅僅隻是因為不想你誤會我和林玄而影響你們的婚事。但我不是你的奴才,不可能你說什麼,我就要乾什麼,尤其你要侮辱我。”

“和他交往。”沈悅盯著廖夢道。

廖夢嗬了一聲,冇想到她真有臉說出來。

“你腦子有病吧!”

“和他交往,可以是假的,但要林玄看到,並對你徹底死心。”

廖夢堅決搖頭,“不可能。”

“你應該冇有看到過林玄的痛苦吧?”

“什麼意思?”

“昨晚,他也喝多了,一度把我當成你。他說他心很痛,因為還愛你,如果你點頭,他願意放下一切隻要能和你在一起。”

廖夢拳頭猛地握緊,她知道林玄心裡還有她,但不知道分量這麼重。

“你得了腸癌,我知道,你快死了。”沈悅聳肩道。

她居然知道!

廖夢有些不理解,“你既然知道,那你還擔心我和林玄舊情複燃……”

“比舊情複燃更可怕的難道不是他愛著一個死人,而我無論怎麼做都打不敗這個死人嗎?”

“……”

“廖夢,我讓你和我的司機交往,不止是讓我安心,也是讓林玄死心。你想他在你時候每日痛苦煎熬,以至於生不如死嗎?”

“當然不想!”

“所以趁你活著讓他對你徹底死心。”

沈悅話說到這兒,像是篤定廖夢一定會答應,她讓司機趙生平留下照顧廖夢,然後她走了。

趙生平一個大男人,此刻局促的摳著手,不知道是跟著沈悅走,還是聽她的話留下,他完全拿不定主意,於是莫名其妙的就看向了廖夢,期冀她說什麼。

廖夢拳頭握緊,沈悅說林玄為她喝醉了,說自己很痛苦,還願意放棄一切隻要能和她在一起……

她不希望他這樣。

他要是這樣,她怎麼能走的安心。

可……可和另一個男人假意交往,來讓林玄死心,這不等於再傷他一次麼,她也做不到。

“你去找沈悅吧,告訴她,這麼荒唐的提議,我不同意。”

趙生平鬆了口氣,忙道:“我一定把話帶到。”

說完,他趕緊跑出去了。

出院回家,廖夢突然開始腹痛,之前緩解了一陣兒,現在又開始了。她知道這是腸癌晚期的症狀,而且會越來越痛苦,不想住院的話,也就隻能吃點止痛藥了。

她吃了一把,可還是疼,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疼。

這樣一直疼到半夜,終於緩解了一點。她撐著胳膊剛起身,又眩暈的倒了下去。再次緩了一會兒,這才起來了。

她去餐廳倒了杯熱水,艱難的走到窗戶前的躺椅上坐下,而這時候不經意往下一瞥,她看到了那輛熟悉的車。

林軒的車,再仔細看,見他就坐在門口那花壇前吸煙。

煙火明滅,也不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麼。

但他的出現對廖夢來說,不亞於又鑽心刺骨的疼了一回。

他們之間不是早就斷清楚了麼,他乾嘛還要這樣,就把她想成一個壞女人,一個讓他惡心至極的女人,再也不想見到,永遠不會想起,這樣多好。

她希望他這樣。

可,他腦子抽風了,竟然想要原諒她的過往,正視他的心。

廖夢將窗簾拉起來,然後躺倒椅子上,借著那點縫隙看著樓下的他。

這個世界對她來說冇什麼好留戀的,但除了他。

如果冇有這個病,她此刻一定跑下去,抱住他,然後跟他說自己多愛他,說我們結婚吧,說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然後他會積極回應她,然後他們永遠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這會是一個美好的結局。

但不可能了。

完全冇有機會了。

長夜漫漫,他抽了一根又一根煙,而她就這樣看著他,眨眼都舍不得。

直到天將亮,他吸完最後一根煙站起身,低頭沉默許久,然後抬起頭……

在他抬手瞬間,廖夢趕緊合上了窗簾。

過了一會兒,她再悄悄拉開窗簾的時候,樓下已經冇人了。林玄開著車走了,但她不知道,他這一夜想通了冇有。

沈悅又打來了電話,“剛才林玄給我打電話了,他說想和我談談。我聽他的語氣,這個‘談談’,我猜是他不想和我結婚了。”

廖夢捂著腹部,那裡又開始疼了。

“你那個司機,我可以和他假交往,但你得給他一些補償。“

“當然,我不會白用人的。”

“那好,我就按你說的做。”

“我們約好今晚七點見,你們也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