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怪冷的,有什麽話先回家再說。」

陳硯舟把一臉懵逼的陳四海,推向已經拉開後車廂門的牛哥。

許儘歡走近後,才發現,貨車不僅安了車棚,後麵還有擋風簾遮擋。

掀開簾子,車廂內麵對麵擺著十多把小椅子,椅子上還綁著坐墊。

靠近車尾的地方,角落裡還固定著一個……煤火爐子。

車內溫度算不上多熱,但也絕對不冷。

爐子上連接著個管子,煙都排到外麵去了,也不用擔心會一氧化碳中毒。

在許儘歡看來,總體來說,乘坐這個,不僅比大巴舒適,『司機』的服務也比大巴周到。

江攬月她們看了車內後,也是眼前一亮。

主要她們在看見車的那一刻,壓根冇抱什麽希望。

想著她們說不定,上車後就是席地而坐,大家擠作一團,隨著車子的行駛過程,跟貨物一樣,來回顛簸丶晃動。

人都能給晃散黃嘍。

誰想到,車上不僅有椅子,椅子上還貼心的準備的有軟墊,還有取暖裝置。

比她們預期的情況好多了。

江攬月一馬當先衝了出來,「等等!」

許儘歡疑惑地看向江攬月,「等什麽?等大巴啊?」

從寧安縣回到柳河鎮,至少還需要四五個小時。

他們自己開車,不需要像大巴似的隨叫隨停,時間上會節省不少。

可今天不巧,下著雪,路不好走,等他們回到鎮上,也差不多天黑透了。

江攬月她們如果真的要等大巴的話,幾點能回到鎮上先不說。

能不能等到車,都是另一碼事。

許儘歡想勸她,彆意氣用事。

但如果她堅持的話,那他也不會過多乾涉。

頂多讓江照野和陳硯舟他倆陪著。

反正他是不去陪著她們自討苦吃。

江逾白也在一旁假裝好心道:「等大巴你得去前麵拐角處等去,你在這等,等到明天早上,也不會有車來接你。」

江攬月白他一眼。

有車坐,她乾嘛吃力不討好,去等那姍姍來遲,還不知道需要多久的破公交。

人多不說,車上還烏煙瘴氣的,什麽味都有。

貨車多方便。

暈車了,還能掀開簾子呼吸呼吸新鮮空氣,看看車外的風景。

「瑤瑤丶小姨,我先上!等我上去了拉你們!」

江攬月仗著自己腿長,踩著腳蹬,拉著車欄杆,腿一邁,就輕輕鬆鬆爬了上去。

這是牛哥他們平日裡拉貨的貨車,不僅足夠寬敞,還足夠高。

對於一群人裡,除了睡著的駱聞笙之外,個頭最為嬌小的夏靖瑤來說。

冇人搭把手的話,她上去的過程,會略顯狼狽。

江攬月抓著車欄杆半蹲下身,她率先把手伸向了夏靖瑤。

「瑤瑤,把手給我。」

不是她不尊老愛幼。

主要是她看著駱清尋這一身貴夫人穿搭,讓她跟拎麻袋似的把人薅上車,多少有些有失身份。

「要不,我還是自己……嗯?!」

夏靖瑤怕江攬月拉不動自己,剛想拒絕,就感覺身子一輕。

整個人騰空而起。

等她回神時,人已經踩在車上了。

許儘歡幾人:「……」

渾身使不完的牛勁兒啊!

「力氣可以啊月月!」

駱清尋也一臉驚歎。

江攬月先從傭人手裡,接過用小毛毯裹著的駱聞笙,緊跟著扔給她一個小意思的得意眼神。

「這點兒小重量算什麽,我去年在鄉下時,百十斤的麻包,我扛起來就走。」

駱清尋在江家這段時間,跟江攬月打聽過不少,關於許儘歡的事。

特彆是許儘歡回鄉之後的這半年。

江攬月跟許儘歡他們住在一起,順帶著,連江攬月和江逾白的事,她也知道了一些。

她和夏靖瑤隻知道,江攬月是跟著江逾白下鄉來的陳家村。

但她們不知道,江攬月在鄉下具體過得什麽日子。

江攬月又是個報喜不報憂的性子。

夏靖瑤她們隻聽說,她和許儘歡他們三個在鄉下時,不僅衣食無憂,日子那也是相當自在。

天暖和的時候,許儘歡和江逾白會下河摸魚抓蝦,隔三差五還會進山。

他們每次進山回來,都收獲滿滿。

在城裡人還因為肉票短缺,吃不起肉時,他們不但頓頓有肉,還一日三餐葷素搭配。

肉包子她都吃到膩。

夏毅也冇短過夏靖瑤的嘴,她就是聽了江攬月描繪的美好生活,悄咪咪的起了想要下鄉的向往念頭。

她為了不讓她爸和她哥擔心,她都想好了,直接來陳家村下鄉。

跟江攬月和許儘歡他們作伴。

陳家村剛好還是她哥陳硯舟的另一個家,陳叔他們都不在了,她這個當妹妹的,來自己哥哥家看看,總可以吧。

在踏上火車,或者說,截止到江攬月說她扛麻包之前,夏靖瑤都還是打的這個主意。

直到聽說,江攬月一個小姑娘家,還要跟著那些大老爺們兒乾這種苦力活兒。

夏靖瑤看著自己的小身板,突然有些陷入懷疑。

她怕她真來了,到時候,吃不了這個苦,再想辦法回去,就丟人丟大了。

如果說上車前,夏靖瑤還隻是懷疑自己能不能乾得了農活。

等車子駛出縣城大道,拐到坎坷不平的泥土路上時。

夏靖瑤幾人被顛簸得,再次開始懷疑人生。

特彆是駱清尋的管家和傭人,他倆坐在最靠近車尾的地方。

二人死死地攥著身後的車欄杆,生怕自己一鬆手,就會被顛飛出去。

駱清尋也顧不上優雅姿態,學著江攬月和夏靖瑤的樣子,抓緊身邊的欄杆,免得自己左右搖晃得太厲害。

在場的,也就坐在最中間丶正對著車門方向的許儘歡,絲毫不慌。

江逾白和陳硯舟分坐在他的左右,一人抓住他一邊椅背。

江照野丶江頌年和程今樾也都攔在他的跟前。

有他們五個給他『護法』,他儘可以放心的穩坐釣魚臺。

駱聞笙也被晃醒了。

駱清尋和管家他們都自顧不暇,她被安置在了對麵程今樾的懷裡。

車子就這麽晃晃悠悠地朝著柳河鎮行駛去。

到鎮上時,天色已黑。

牛哥並冇有直接把許儘歡他們送回陳家村。

而且停在了一個黑漆漆的小巷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