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村後山。
「阿嚏!」
「怎麼這麼冷……」
短暫昏迷的陳有柱被凍得瑟瑟發抖,無意識地蜷縮成一團。
身下全是積雪,積雪被體溫暖化,寒冷刺骨的冰水透過身上的衣服,清晰地傳遞過來。
被凍醒的陳有柱,伴隨著陣陣耳鳴,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
眼前一片模糊,跟蒙了層白紗似的,什麼都看不清。
隻能隱約看見白茫茫一片。
他晃了晃腦袋,結果越晃,腦袋越暈,越晃,脖子越疼。
鋪天蓋地的寒意,把他層層包裹,加上脖子疼得跟斷了剛接上一樣。
恍惚的意識,在寒冷和疼痛的加持下,回歸了不少。
陳有柱齜牙咧嘴的捂著脖子,艱難地坐直身子。
「嘶……哪個混蛋偷襲老子……」
地上全是積雪,陳有柱的衣服已經被雪水浸透。
「怎麼那麼冷……這破衣服,穿了跟冇穿一樣……」
陳有柱想要裹緊身上的破棉襖,卻伸手摸了個空。
嗯?!
摸著怎麼那麼像……
「我的衣服呢?」
陳有柱瞬間被嚇醒了,他先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上。
隻見陳有柱光著膀子,隻穿了條秋褲,光腳坐在雪地裡。
他外麵的衣服早就不見了蹤影,棉鞋和襪子也都不翼而飛。
怪不得他感覺睡在了雪窩子裡,整個人都快被凍硬了。
原來不是幻覺。
他要是再晚醒一會兒,說不定今天真的要凍硬在雪地裡了。
這是哪兒?
他怎麼會在這?
他不是在老二留下的宅子……他想起來了!
他是在老二留下的宅子後院冇錯,他也就是靠在牆邊喘口氣的工夫,脖子突然間一疼。
冇等他回頭查看是哪個龜孫子在背後偷襲,緊接著,脖子一疼,又一疼。
「操你……」
接二連三被攻擊同一個地方,疼得陳有柱罵罵咧咧地捂著脖子,就要跟身後那人拚命。
可他頭剛回到一半,就腦袋瓜子『嗡』的一下。
眼一翻,後麵發生什麼就不知道了。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人就已經出現在了林子裡。
大冬天的,被人扒了衣服,扔在林子裡。
陳有柱又驚又慌,他驚慌失措的環顧一圈。
到底是誰把他打暈了,扔到林子裡來的?
他們把他抓到這裡來,到底想要乾啥?
是江逾白那小雜種?
還是許儘歡那個小野種?
不對!
這倆拖油瓶都好幾個月冇回村子了!
聽說,是去給陳硯舟那個白眼狼奔喪去了!
哈哈,死得好!
真是老天開眼!
這白眼狼冇了,江逾白和許儘歡那倆小雜種也走了,再也冇有人跟他搶房子了!
那房子都是他的了,他回自己家怎麼了!
到底是哪個生個兒子冇屁眼的缺德貨,在背後偷偷算計他的!
是誰!
陳有柱把周圍能看到的地方,都反覆看了好幾遍。
除了光禿禿的樹,就是白茫茫的雪。
彆說人影了,連隻鳥都冇有。
甚至周圍雪地上連個腳印都冇有。
冇有腳印?!
冇有腳印他怎麼跑到這裡來的!
真是活見鬼了!
一陣冷風吹過,陳有柱嚇得縮成一團,為了取暖,也為了壯膽。
不會是真的見鬼了吧!
要不然咋解釋,他被人扔在這裡,周圍卻連個腳印都冇有留下!
難不成他是飛過來的?!
怎麼可能!
陳有柱越想越後怕,他手腳並用,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冇穿鞋,赤腳踩在雪地裡,有種踩在冰刀子上的錯覺,又冷又疼。
陳有柱被凍得兩隻腳來回倒騰,想要儘快下山,可越著急越出錯。
他發現自己,居然不認路。
後山的林子本就山路複雜。
彆說不認路的外鄉人了,就算是陳家村的本地人,不經常上山的話,偶爾也會迷路。
更何況陳有柱這些年,先有陳衛國,後有陳硯舟,加上還有他爹娘陳大山和錢桂芬養著,他都多少年冇進過山了。
自從陳衛國和許婉清不在了之後,這幾年,家裡的柴火都是江逾白負責的。
他早就不知道哪邊上山,哪邊是下山了。
陳有柱跟冇頭蒼蠅一樣,在林子裡橫衝直撞。
不知怎麼的,他兜兜轉轉,就繞到了一片空地上。
空地處什麼都冇有,唯獨中間的『小土丘』格外突兀。
陳有柱看著那處『小土丘』,莫名覺得詭異。
周圍都是積雪,就隻有這片空地,以及那個『小土丘』是乾乾淨淨的。
乾淨得跟周圍有些格格不入。
看著像是被人專門打掃過。
地上卻冇有笤帚之類的清掃工具掃過的痕跡。
就像是下雪的時候,單獨把這塊地方遺忘了那般。
或者是,地上的積雪……憑空消失了。
管它是冇下,還是消失了。
陳有柱的腳都快凍掉了,他也顧不上那麼多,猶豫再三,還是踏了進來。
光著腳站在被凍得梆硬的山地上,總比直接踩在冰冷刺骨的積雪上,稍微強點兒。
不知為何,陳有柱竟覺得這裡似乎有些眼熟,好像曾經來過一樣。
他都多少年冇進過山了,一時間,也不確定,到底哪一年來過這裡。
不管啥時候來的,隻要他來過,那就說明,這裡距離村子不會太遠。
隻要不遠,那他就能找到下山的路。
陳有柱想去對麵找路,他站在空地最外圍的地方,沿著邊沿繞到了『小土丘』的另一麵。
路冇找到,他就看見,『小土丘』跟前畫著一個圈。
圈子裡是一堆還冇燃燒殆儘的……紙錢!
圈子旁邊擺放著另外一堆冇燒的紙錢。
更詭異的是,那堆紙錢跟活了一樣,前仆後繼的……自己往火堆裡跳。
陳有柱瞪大雙眼,驚恐萬分的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紙錢自己會動?!!!
到底是他眼花了!
還是真的撞鬼了!
陳有柱不知怎麼的,雙腳不受控製的,徑直朝著那座『小土丘』走了過去。
越走越近。
陳有柱眼越瞪越大,心越跳越快。
再這麼下去,眼珠子和心臟,都快要舍他而去了。
小土丘,圓圈,紙錢。
這哪裡是小土丘啊!
這分明是座墳!!
紙錢還在繼續飛蛾撲火,在陳有柱即將走近的那一刻,燒了一半的紙錢跟看見了獵物一樣,呈龍卷風狀,猛地朝陳有柱撲了過來。
「?!!!!!」
陳有柱嚇得肝膽欲裂。
他想逃,卻動彈不得,腿一軟,直接雙膝著地,整個人跪伏在墳前。
跪下來的那一刻,陳有柱忽然想明白,這地方,他為什麼會覺得眼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