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
哥譚東區的法爾科內莊園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蝙蝠俠蹲在二樓宴會廳的貓道上，戰術目鏡掃過下方一片狼藉。
地毯上散落著幾十具屍體。
不，嚴格來說，是幾十具玩具。
泰迪熊抱著霰彈槍坐在翻倒的沙發上，發條青蛙在血泊裡一蹦一蹦，鐵皮機器人歪倒在酒桶旁邊。
它們那塑料眼珠反射著警車頂燈的紅藍光芒，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所有死者都被轉化成了玩偶。」蝙蝠俠低聲自語，「物理形態徹底改變，但無法檢測出是哪種科技導致的。」
他從貓道躍下，黑色披風在身後展開。
落地時，戰靴踩到了一個硬物……
鍍金的左輪手槍。
槍柄上刻著法爾科內家族的徽記，彈巢裡少了三發子彈。
蝙蝠俠撿起槍，戰術目鏡自動分析彈道。
「三發子彈，全部擊中膝蓋和胸口。」
他目光掃過宴會廳，最後落在主位旁的不倒翁，
「法爾科內本人被轉化成了這個。」
不倒翁圓滾滾的身體上畫著誇張的小醜笑臉，兩隻塑料眼珠直勾勾地盯著門口。
無論你怎麼推它，它都會晃晃悠悠地彈回來，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報告。」通訊器裡傳來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初步判斷，現場所有玩具的材質都是標準的聚乙烯和abs塑料，與市麵上的兒童玩具完全一致。」
「但那些玩具會動。」
「是的，先生。」
蝙蝠俠走到窗邊，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
他的目光落在莊園後方的樹林裡。
那裡有一串腳印，一深一淺，明顯是腿部受傷的人留下的。
腳印延伸到圍牆邊，然後消失。
「調取周邊所有監控。」蝙蝠俠說。
「已經調取了，先生。」
「但很奇怪，從晚上八點到十一點，東區第七大道到碼頭區的監控全部出現了規律性雪花乾擾，每次持續三分鐘，間隔十五分鐘。」
「有人在係統性地清除蹤跡。」
「更準確地說，是在玩耍。」阿爾弗雷德頓了頓，「乾擾模式完全隨機，像是在測試設備極限。」
「電腦分析後認為，這種乾擾方式不符合任何已知的黑客技術，倒像是……」
「像是什麼？」
「像是小孩子在玩開關，先生。」
蝙蝠俠沉默了三秒。
他轉身走向樓梯，披風在身後劃出一道弧線。
「把所有玩具樣本帶回蝙蝠洞，特彆是那個不倒翁。」
「另外，查一下哥譚最近有冇有出現新的超能力者，或者……異常的商店。」
「商店？」
「直覺。」蝙蝠俠推開莊園大門，雨水立刻打在他的麵罩上，
「之前看的監控中，傑克似乎提過某個商店。」
……
四十分鐘後。
哥譚下城區，碼頭廢棄倉庫區。
蝙蝠俠站在一棟三層小樓前。
這棟樓原本是一家倒閉的甜甜圈店，三個月前被匿名買家購入，但一直冇有裝修。
外牆的油漆剝落，窗戶用木板封死，門口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
但監控上顯示，自從傑克從這裡麵出來後，事情的發展就發生了變化。
「就是這裡。」
蝙蝠俠繞到樓後，抬頭看向天窗。
雨水順著屋簷往下淌，在地麵彙成細流。
冇有守衛，冇有監控探頭，甚至連門鎖都是最普通的十字鎖。
太普通了。
普通得反常。
「阿爾弗雷德，掃描建築結構。」
「先生，掃描結果顯示……」
「這棟樓的內部結構與外部觀測完全不符。」通訊器裡的老管家頓了頓，「熱成像顯示內部似乎有十七個生命體徵……」
蝙蝠俠眯起眼睛。
他躍上二樓窗臺，手指扣住鏽蝕的排水管。
雨水讓金屬變得濕滑，但強大的體魄讓他穩如磐石。
天窗近在咫尺。
他取出萬能工具，開始撬鎖。工具尖端剛觸碰到鎖芯——
嗡。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整個人彈開。
不是電擊，不是機關，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蝙蝠俠在空中調整姿態，披風展開如翼，輕巧落回地麵。
「檢測到未知能量場。」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困惑，「無法解析成分，不屬於已知的任何魔法或科技防禦體係。」
蝙蝠俠沉默了三秒，隨後抬起右臂，戰甲腕部彈出高能雷射發射器。
幽藍色的光束射向天窗玻璃……
滋滋滋。
雷射打在玻璃上，冇有切割。
光線像被吞噬了一樣，泥牛入海般消失無蹤。
玻璃連個劃痕都冇有。
蝙蝠俠收回雷射，戰術目鏡嘗試重新掃描。
所有分析結果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這棟建築被某種超越當前科技理解的力量保護著。
「所有潛入路線均被封鎖。」阿爾弗雷德彙報導，「建議放棄潛入，采用正麵接觸。」
正麵接觸。
蝙蝠俠看向那扇破舊的木門。
門上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字跡已經褪色。
他深吸一口氣。
不是害怕，是調整狀態。
作為哥譚的黑暗騎士，他習慣在陰影中行動，習慣掌控一切。
但眼前這棟建築，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範圍。
他走到門前，伸手推門。
推不動。
不是鎖住了，是門本身就像焊死在門框上一樣，紋絲不動。
蝙蝠俠加大力量，超門依然紋絲不動。
他貼在門玻璃上往裡看。
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戰術目鏡的夜視模式啟動，依然隻有一片虛無。
「先生，檢測到門體表麵有微弱的空間扭曲效應。」阿爾弗雷德開口猜測，「這扇門可能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門，而是某種……傳送節點。」
蝙蝠俠退後兩步，看著這棟破舊小樓。
他見過外星人，見過魔法，見過時間旅行。
但眼前這個，完全不一樣。
這不是敵人，不是威脅。
這是一種……邀請？或者說，篩選？
「阿爾弗雷德。」蝙蝠俠開口，「調取我所有裝備中，最接近普通顧客的衣物。」
「先生，您確定要這麼做？」
「那個叫傑克在監控中提過這家店。」蝙蝠俠說，「他多半是在這裡獲得了那種把人變成玩具的能力。」
「如果這真是某種交易場所……」
他頓了頓。
「那我需要以顧客的身份進去。」
五分鐘後。
蝙蝠俠褪去了標誌性的黑色戰甲，換上了一套深灰色西裝。
冇有披風，冇有頭罩，隻戴了一副平光眼鏡遮住半張臉。
雨水打濕了他的黑發，順著剛毅的下巴滴落。
他站在門前，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
這個動作讓他感到陌生。
這套是從後備箱的應急包裡拿出來的，尺碼不太合身。
「冷靜。」他對自己說，「我隻是個來買扭蛋的普通顧客。」
這句話在腦子裡重複了三遍。
他伸出手，握住門把手。
這一次，門把手轉動了。
輕輕一推，門開了。
冇有吱呀的聲響，冇有老舊的阻尼感。
門就像不存在一樣，無聲地向內滑開。
布魯斯韋恩邁步走了進去，門在身後自動關上。
「歡迎光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