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森的語氣平淡，彙報數據的口吻和他在神盾局交季度報告時一模一樣。
星爵的身體明顯一鬆。
極狐裝甲內部的生物增幅場亮了亮，被反噬積累的疲勞物質全部清空，體能指數從百分之七十一跳回了百分之九十八。
他甩了甩握劍的手臂，肩膀轉了兩圈。
「舒服。」
但三顆氣泡還隻是半成品，關鍵環節還差最後一步。
「讓一下！」半空中傳來一聲狂笑。
金色閃電劃過。
皮特羅化作一道殘影，繞了個圈。
速度越來越快。
快到他的身體從金色殘影變成了一條不間斷的金色光帶。
光帶的內側邊緣恰好擦過時間凍結力場的最外層……
那層幽藍色的漣漪正在試圖擴張，被皮特羅的神速力護場硬生生摩擦得火花四濺。
高維電弧在摩擦中瘋狂積蓄。
一道。
兩道。
三道。
三條金色的閃電從光帶內側劈出，沿著皮特羅預設的弧線彈射向半空。
第一道閃電命中第一顆氣泡。
嗞！
氣泡抽搐丶膨脹。
顏色從暗紅變成深紫，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閃電紋路。
體積從排球漲到了籃球。
三顆深紫色的「概念手雷」在荒蕪星球暗褐色的天空下懸浮成型。
它們不發光，不發熱，不輻射任何可被常規儀器檢測到的能量。
但簡的手環在距離三百米外瘋狂彈出紅色警告。
「維度扭曲指數破表了！」簡的聲音從通訊頻道裡傳來。
三顆手雷靜靜懸浮在半空。
火箭浣熊扛著一根比他身體還長兩倍的特製發射管，從暴龍獸的身後鑽了出來。
發射管的外殼上焊滿了歪歪扭扭的改裝痕跡，塗鴉畫著一個齜牙咧嘴的浣熊頭像，旁邊用紅漆歪歪扭扭地寫著四個字母……boom。
火箭跳上一塊突出的岩石，將發射管架在肩膀上。
瞄準鏡對準了萬米高空中那把藍紫色的球形座椅。
「嘿嘿！」
笑聲又尖又細又囂張，聽著就讓人牙根發酸。
「全宇宙最硬的椅子？」
火箭舔了舔嘴唇，右爪的食指搭在扳機上。
「老子最喜歡炸硬的。」
三顆深紫色的概念手雷被發射管的牽引力場依次吸入彈倉，在管壁內旋轉丶加速丶鎖定。
發射管尾部噴出一股紫色的維度扭曲氣流，將火箭腳下的岩石震出了蛛網裂紋。
火箭浣熊閉上左眼，右眼貼著瞄準鏡，十字線死死咬住球形座椅的底座。
「彈道計算完畢。」
他的聲音突然壓低了，囂張勁兒收了七分，剩下的三分全變成了冷靜。
火箭是個瘋子，但他是個精密的瘋子。
右爪食指扣緊扳機，往後拉了半厘米。
「一號彈，走你。」
嘭！
發射管猛地後坐，火箭整個身體被推得往後滑了兩米，靴底在岩石上犁出兩道火花。
第一顆概念手雷脫離彈倉。
那顆深紫色的球體在脫離發射管的瞬間，彈道發生了詭異的偏轉……
先是向左急拐了九十度，然後畫了一個不規則的「s」形，接著突然加速直衝天頂。
冇有任何物理軌跡可循。
球形座椅內，超越者康剛從第七次跪地接白刃的硬控中掙脫出來。
他的高維感知瘋狂運算，試圖捕捉那顆飛來的東西的運動軌跡。
失敗了。
他的大腦在每秒數萬次的分析中，第一次遇到了「無法預測」的物體。
「維度轉移！」
康雙手猛拍座椅扶手，球形座椅的藍白護盾全功率開啟，同時底座的時間引擎轟鳴著啟動維度跳躍程序。
他要跑。
跳到另一個維度的夾縫裡躲掉這顆東西。
維度裂口在座椅底部撕開了一條縫……
太晚了。
第一顆概念手雷完成了最後一個不規則變向，從康的視覺死角鑽了進來。
砰。
概念手雷的爆炸不產生聲波，不產生衝擊波，不產生熱量。
球形座椅的底座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時間公式開始剝落。
藍白色的護盾表麵湧出裂紋，裂紋裡透出的不是能量，是虛無。
「不！」
康怒吼一聲，手指飛速在座椅的控製臺上敲動，試圖重啟護盾。
「二號彈。」
火箭的聲音再次傳來。
嘭！
第二顆概念手雷從發射管彈出，彈道比第一顆更瘋……
它先往地麵紮了一頭，沿著一條完全違反空氣動力學的路徑斜向上衝。
康的高維感知再次失效。
他無法預判，無法閃避，無法用任何時間手段乾涉。
第二顆手雷命中座椅底座的左側。
底座的左半邊整體塌陷，時間引擎的核心組件暴露在外，冒著刺鼻的煙霧。
維度裂口在打開到一半的時候強製關閉了。
康被困在了原地。
「三號彈。」
火箭咧開嘴，露出一排尖牙。
嘭！
第三顆。
彈道最簡單。
座椅的護盾已經碎了百分之七十，底座的時間引擎冒著黑煙。
維度跳躍功能下線，時間凍結力場的輸出功率暴跌到了初始值的百分之三。
第三顆概念手雷沿著直線飛了兩秒，砸中座椅底座的正中心。
嘩啦啦！
球形座椅的藍白護盾從底座的撞擊點開始，裂紋沿著球麵向上蔓延，在零點三秒內覆蓋了整個護盾表麵。
然後，碎了。
護盾碎片冇有飛濺，它們在離開球麵的瞬間就化作了藍白色的光塵，被荒蕪星球的引力拉扯著向地麵飄落。
球形座椅失去了所有防護，底座的時間引擎徹底炸裂，黑煙從每一個接縫裡噴湧而出。
超越者康和他那把再也飛不起來的破椅子，從萬米高空墜落。
他的新型戰鬥服表麵那些流動的時間公式已經暗淡了大半，胸口的藍色核心光芒忽明忽暗，輸出功率驟降。
冇有了座椅的放大效應，他本身的高維能量儲備遠不足以維持時間凍結力場。
幽藍色的漣漪在荒蕪星球的天空中迅速消退。
時間恢複了流動。
康在墜落中瘋狂調動殘餘的高維能量，在身體表麵飛速凝聚出一層護盾。
轟！
他砸在了一艘自家戰艦的甲板上。
甲板凹陷，金屬變形，火花四濺。
超越者康趴在坑底，撐著甲板站起來。
膝蓋在發抖。
不是因為傷，是因為他跪了太多次。
七次。
被一把破鐵劍按著跪了七次。
被一顆氣泡炸碎了椅子。
被一隻浣熊用土法改裝的發射管打下了天。
他的尊嚴已經不是碎了，是被碾成了粉末然後揚進了大氣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