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腳跟砸落,多利安口鼻中爆出鮮血,一滴滴飛濺而出,又好似雨點一般簌簌落下。

滴答滴答滴答……

紅色的小花,在多利安猩紅的視野中一朵朵綻開。

原本無神的雙目,在下一秒忽然凝實,龐大的身軀翻身撐地,好似野獸一般前撲。

“啊呀——!”

唰!

多利安後腳蹬地,猙獰嘶吼著,奮力向前揮拳。

但這勢大力沉的一拳,卻又被白木承提膝擋下,緊接橫砸右肘,擊打在多利安的下顎上。

【鬥氣迸放猛虎懲戒】!

哢!

多利安的下顎骨,被這一肘砸出裂縫,整個人踉蹌倒退幾步,最終體態失衡,“噗通”一聲後仰倒地。

“嗯……”

加奧朗抬眼,仔細打量白木承的動作,忍不住讚歎,“利落的泰拳,而且和我不同,是更偏激的風格。”

烈海王在旁補充,“這還隻是中了催眠術,麵對想象中強敵的狀態,尚未使出十足全力。”

“就讓我來,解開催眠術吧……”

烈海王正欲拍手,以掌聲令白木承回神,卻忽然被一聲大喝打斷。

“烈,彆來幫我!”

白木承雙手前伸,憑空做出“箍頸”動作,隨後腰腹發力,以左右劇烈搖晃破壞“幻想多利安”的重心。

“催眠術這種東西,果然還是得靠自己打破才過癮!”

【引擎】皆開!

白木承的瞳孔劇烈震顫,流出幾滴鼻血,眼中血絲如鎖鏈般滿布,腦內意識暴走到極限。

在完全摒棄“無意識”的條件下,眼前的虛像被逐漸驅散,“幻想多利安”的身影越發模糊。

以催眠術為契機,周遭無數水墨翻湧,勾勒出多利安的模樣,卻又很快被白木承搖晃散去。

“喝呀——!”

咚!

白木承一記膝撞,正中“幻想多利安”麵門,隨後將其摔投在地,頓時湧起大片水墨虛線。

“……”

畢竟是幻象,因此冇什麼動靜。

但在白木承眼中,“幻想多利安”的身影,已經逐漸與現實多利安重合,動作——乃至血漬都變得一模一樣。

“哈……哈……”

白木承大口喘息,終於覺得腦子昏昏沉沉,不再有那種亢奮感,“催眠,解開了……”

“……”

多利安緩緩起身,捂著血流不止的鼻子,全身都痛得發抖。

他啐出血沫,困惑地看向白木承,一時間根本無法理解,為何有人能單靠自己就破開催眠術。

尤其,還是這種想象力異於常人的格鬥家!

“冇什麼奇怪的,多利安老兄。”

白木承敲了敲自己的頭,睜大猩紅雙眼,“我腦袋裡很熱鬨,你的水平還不夠住進來!”

多利安被這番解釋說懵了,下意識地想要與其對抗,於是後腳蹬地,趟步衝拳向前。

唰!

在多利安揮拳的刹那,白木承滑步躲閃,隨後橫擺直拳迎擊,一拳砸在多利安臉上。

多利安還冇回神,白木承已然蹬地前衝

【鬥氣衝鋒】!

頌!

他雙手再度扣住多利安的腦袋,頂膝向上猛撞,將多利安整個人頂飛向上,偌大的身軀短暫懸空。

“刹——!”

白木承瞅準時機,於多利安落地之前,先一步前進,同時施展膝擊,正中下落的多利安小腹。

砰!

“唔……”

多利安張口吐血,眼珠都在打顫,緊接被白木承再度箍頸,左右搖晃破壞重心後,順勢夾在自己腋下。

“——!”

理人大驚,驚呼道:“是摔角的斷頭臺?!”

“不,這是一種泰拳內圈的技術。”

加奧朗伸手比劃,解釋道:“左手穿過對手左腋下,控製住對方肩膀,使其左手不能防禦腹部。”

“右手控製住對方脖子,自己的胸口緊貼對手後腦下壓。”

“如此一來,對手的腹部就會完全暴露,再之後必然就是——”

膝撞!

“刹!”

白木承對準多利安的腹部,連續兩下膝撞猛砸,一擊重過一擊。

奧義——

【沙加特殘暴之虎——擺蕩】!

咚!咚!!

扭腰摔投收尾,將多利安重重砸向自己身後。

轟隆!

多利安這一下,直接撞在一片院牆角,整麵牆都被撞得震顫不止,變得搖搖欲墜。

“嘔啊——!”

多利安張口嘔血,顫抖著倚靠院牆站起,整個人趴在上頭,恍惚的視野中出現了院內眾人。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了【武神】愚地獨步身上。

多利安原本想著,如果對手是那位愚地獨步——那位將一生奉獻給空手道的【武神】,也許就能助他實現夢想吧?

“這樣做就好了”、“如果用了那招就能贏了”——能讓多利安毫無以上疑惑,坦然接受現實,對多利安而言就是真正的敗北!

但現在!

現在卻……

多利安雙拳緊握,將身前院牆砸塌,轉而怒視向白木承。

這位身懷大量技藝的鬥士,在多利安看來是自己的“同類”,為了追求強大而學習了許多。

正因如此,多利安萬萬不想輸給白木承,否則死也不甘心!

“這……這種……”

多利安聲音嘶啞,流出股股血腥,最終還是冇將內心裡的話說出口。

——這種敗北才不是我想要的,我想毫無疑惑地接受現實,而非在“同類”的較量中落敗!

“嘿呀!”

多利安拳腳亂揮,以此為掩護,忽然朝白木承猛吐一口,噴出嘴裡的血液和碎牙。

“噗——!”

數十顆細小碎牙噴向白木承,卻被對方架起雙臂儘數擋下,僅有幾顆嵌在了皮膚上。

“嗬嗬,是軍用格鬥術的防禦姿態,真讓人懷念……”

多利安大口喘息,似乎已經有了思路。

“我一直有個疑問——”

他擦掉嘴角的血,看向白木承,“被破解過一次的必殺技,倘若再用出來,是什麼效果?”

白木承歪頭示意,“來試試看,不然你的必殺技是會哭的,那多可惜啊……”

“不愧是你。”

多利安調整好氣息,打了個響指,“那就繼續吧——我的催眠術。”

啪!

清脆的聲響過後,白木承眼中的“多利安”有了動作,忽然踏前猛攻,一記重拳襲來。

咻!

白木承側身閃躲,緊接下蹲,避開多利安的追擊掃腿。

兩招過罷,周遭水墨翻湧。

白木承的眼珠顫動,將現實與幻象合為一處,最終看破催眠虛妄,追上了多利安的動作。

但也是在這刹那,多利安貫手橫掃,指甲擦過白木承的胸口。

唰!

由於閃避及時,白木承的胸口僅僅被擦出一條血線,卻也有一滴滴鮮血流出,凶險異常。

多利安竟然將自己的指甲打磨至尖銳,並作為暗招藏到現在!

“隻用兩招就看破催眠了嗎?”

多利安點頭,話鋒一轉,“換言之,催眠術對你並非無效,依舊能影響你的判斷,我知道了。”

此言一出,院內眾人頓時明白多利安的打算。

他要利用連續的催眠暗示,影響白木承的動作,以此作為突破口,伺機給白木承致命一擊!

“……”

獨步挑眉,“多利安的催眠術本質,是利用決鬥者的心理破綻,對白木小哥而言不難看破。”

“可即便如此,催眠術的影響仍在,倘若多利安利用這一點,連續使用催眠暗示,就會讓白木小哥看見許多假動作。”

“如何看破多利安的動作,發現他的真正殺招,才是關鍵!”

“……”

說話間,多利安步步緊逼,不時施展催眠術暗示,甚至假裝打了幾個響指,以此迷惑白木承的判斷。

啪砰砰!

三連重拳猛擊,一步步撕開白木承的防線,最終在又一次催眠暗示的刹那,多利安找到白木承的破綻。

“喝啊!”

咚!

一記馬步架打推掌,正中白木承小腹,將其頂飛倒退,重重砸在了身後路燈上。

哢嚓!

路燈上的水泥被砸出裂痕,震得白木承喉嚨一甜,咳出一大口血來。

堂堂“海王”的推掌,威力大得驚人,勁道幾乎是透體而出,打得白木承陣陣恍惚。

“哈啊……”

白木承啐出一口血沫,腦內意識高速暴走。

“雖然不打算再被‘殺意之波動’困擾,但到了這一步,再狡猾一些也未嘗不可,對吧?”

“殺意之波動——本質是‘終結對手生命’的覺悟。”

“我現在,能直麵這種覺悟……”

白木承睜大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多利安的動作,隻見對方再度打了個響指,也不知究竟是否又是催眠。

多利安再度邁步,亮出鋒利的指甲,向白木承步步逼近。

但——

感覺到了!

此刻,在白木承眼中,閃過數種應對多利安的招式,最終化為一記“正拳”。

這記正拳飽含“殺意之波動”,是白木承的招式中——那份終結對手生命的覺悟。

然而這份覺悟,卻既冇有驅使白木承,也冇有令白木承抗拒,而是就那麼“存在”著。

以此為坐標,大量可能性浮現在白木承眼前,靜待他的抉擇。

——這就是“擇”!

“喝刹——!”

白木承參考這份覺悟,看破多利安的動作,向前揮打出一記“正拳”。

這一下,直接撕裂開催眠幻象,撞上多利安刺出的左手四指。

體內超36萬億個細胞一齊發力——

【打之極】爆發!

轟隆!

多利安的四指被打斷,“哇呀”慘叫一聲,捂著左手後退連連。

——咚!

白木承腳掌跺地,眼前閃過無數種招式抉擇,驅散掉多利安的催眠迷霧,頓感神清氣爽。

因“殺意之波動”而誕生的——終結對手生命的覺悟,竟在此刻成為了白木承的參考坐標。

以此為源點,誕生出大量招式與想法,任憑白木承隨心所欲地自由選擇,挑選合心意的一招迎擊對手。

利用“殺意”反推,看破對手動作,卻不被殺意操控,選擇自己想打的招式。

故,此招名——

【殺意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