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宴設在皇極殿。
殿中燈火通明,數千盞琉璃宮燈高懸梁柱之間,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金絲地毯從殿門一直鋪到禦階之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各州選手按身份落座。
觥籌交錯,絲竹悠揚,舞姬在殿中旋轉,長袖如雲,卻蓋不住席間那些紛雜的目光——有人打量,有人揣度,有人帶著敵意,有人滿臉堆笑。
禦階之上,帝君司徒昊天端坐主位,龍袍上金線繡成的五爪金龍在燭火下熠熠生輝。
帝後坐在他身側,鳳冠霞帔,雍容華貴。
林浩被安排在禦階之下的第一位,右手邊便是公主司徒晴嵐。
這是魁首加駙馬才有的殊榮。
司徒昊天舉杯,聲若洪鐘:“今日大比圓滿,雲州林浩奪魁,又與我大晟結為姻親,雙喜臨門。來,諸卿,共飲此杯!”
百官齊聲應和,舉杯飲儘。
林浩也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酒液入喉,甘冽醇厚,是上好的萬年陳釀,入腹便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在經脈中緩緩散開。
司徒昊天放下酒杯,目光掃過百官,最後落在慕容複身上:“慕容愛卿,你治下有方,為朝廷舉薦了林浩這般人才,功勞不小。來,朕敬你一杯。”
慕容複連忙起身,雙手捧杯,腰彎成了九十度,聲音都在發顫:“臣……臣不敢當!能為朝廷分憂,是臣的本分。林浩能有今日,全憑他自己爭氣,臣不敢居功!”
話雖如此,他那張老臉上的笑意卻怎麼都藏不住,眼角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花。
旁邊的官員紛紛側目,有人低聲說:“慕容複這回可算是風光了。”
“是啊,出了一個駙馬,日後雲州怕是要跟著沾光了。”
林浩看著慕容複那副又激動又故作淡定的模樣,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席間,觥籌交錯。
林浩借著飲酒的間隙,暗暗打量著座中的皇子。
坐在禦階左下首的,是太子司徒雲。
他麵容與帝君有六分相似,眉宇間卻多了幾分陰沉。
他端著一杯酒,冇有主動與任何人交談,目光偶爾掃過林浩時,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冷意。
另一側,二皇子司徒風則截然不同。
兩人目光相遇的刹那,他笑吟吟地端著酒杯,起身主動走到林浩麵前,舉杯道:“林兄,今日一戰,本宮看得心潮澎湃。那六道輪回一出,天地變色,本宮敬你一杯。”
林浩起身還禮:“二殿下過譽了。”
司徒風壓低聲音,笑著說了句:“日後若在朝中有什麼難處,儘管來找本宮。本宮彆的冇有,朋友倒是不少。”
這話說得熱絡,像是多年的故交。
但林浩註意到他說這話時,太子的目光正好掃過來,眼神又冷了幾分。
林浩笑著應了一聲,心中卻將這兩人的關係記下了。
太子是帝君長子,地位穩固;二皇子禮賢下士,但未必冇有野心。
他初入朝堂,不想過早卷入皇子之爭,但他也知道——駙馬這個身份,註定他無法置身事外。
司徒晴嵐坐在他身側,始終麵色清冷,如同雪山上的一株寒梅。
但每當有官員前來敬酒時,她都會淡淡說一句:“他今日剛戰完,不宜多飲。”
然後將酒杯接過去,自己一飲而儘。
一次兩次,官員們還覺得是巧合。
四五次之後,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公主在替林浩擋酒。
有人暗自吃驚:公主平日裡可是連皇帝的酒都不一定給麵子,今日竟為一個男人擋酒?看來這個駙馬,她是真認了。
林浩側頭看了司徒晴嵐一眼,她正好放下酒杯,臉頰因為飲了酒而微微泛紅,在燈火下添了幾分平日冇有的柔媚。
她察覺到他的目光,也不看他,隻是低聲道:“看什麼?喝你的茶。”
林浩笑了笑,端起麵前的茶盞,冇有反駁。
宴至尾聲,司徒昊天起身離席,百官恭送。
賓客們陸續散去,林浩正要隨慕容複一同離開,卻感覺袖口被輕輕扯了一下。
他回頭,公主正站在他身後,麵色平靜地看著他。
“你等一下。”她說。
慕容複看了兩人一眼,識趣地拍了拍林浩的肩膀,帶著雲州的幾人先行離去。
大殿很快空了下來,隻剩下宮女們在收拾杯盤。
司徒晴嵐抬步走向殿側的一間偏廳,林浩跟在後麵。
偏廳比大殿小得多,隻點了一盞燈,光線昏黃。
司徒晴嵐在窗前站定,背對著林浩,沉默了片刻,才轉過身來。
“說實話,”她開口,聲音比方才柔和了一些,“一開始,我是看不上你的。無身份,無背景,一個邊陲小郡的郡守,就算有幾分天賦,也配不上我。”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浩臉上:“但你在擂臺上擊敗月悠然,我開始改觀。擊敗君無邪的時候——我承認,我開始覺得,你配做我的駙馬。”
林浩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司徒晴嵐走到他麵前,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所以,你回去安心等著。不日,我們大婚。從此以後,你就是我司徒晴嵐的駙馬。”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認真:“大婚之後,你便不能再與其他女人來往了。你身邊的那些紅顏知己——慕容雪、冷月仙子,還有那個北寒州的洛冰……你都要斷乾淨。”
林浩沉默了。
他冇想到司徒晴嵐會直接點出這些人的名字。
看來她調查過他,而且查得很細。
司徒晴嵐見他不說話,眉頭微微皺起:“怎麼?”
林浩抬起頭,看著她,搖了搖頭:“公主,我不能答應你。”
司徒晴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說什麼?”
林浩迎著公主的目光,不閃不避:“公主,你可知道我為何能修煉得這麼快?”
司徒晴嵐皺眉:“天賦高,機緣好。”
林浩搖頭:“我有一門雙修秘術。我之所以能快速提升實力,除了自身天賦,也得益於這門秘術。”
他頓了頓:“所以,我註定無法隻有一位道侶。這不是好色,也不是貪心——這是我的修行之道。”
司徒晴嵐聽得眉頭再度皺起:“修煉都是法則的感悟,靠的是自身對天道的理解,雙修怎麼可能……”
“公主若是不信,”林浩向前一步,“我們現在就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