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可以去享受我給你的禮物了。”
她說著,順手將柳素衣往林浩的方向輕輕一推。
柳素衣猝不及防,一個踉蹌,薄薄的鞋底擦過石磚,整個人差點撞進林浩懷裡。
她急急穩住身子,耳根一瞬間紅得透透的,卻低著頭,冇有後退半步。
林浩笑了一下,大大方方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掌心溫熱:“公主這份禮,我收下了。”
他轉向司徒晴嵐,神色正了正:“不過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我需要一些神材來提升我的神器。”
他說著,取出一張早已擬好的清單遞了過去。
司徒晴嵐接過,目光掃下去,在幾行字上停了片刻,細長的手指在某一行上輕輕點了點,隨即痛快地點了點頭:“這些材料在一郡一州來說,確實很難湊齊。但在帝都——包在我身上,很快就能給你集齊。”
她語氣篤定,冇有半點猶豫,“你先去辦你的事,材料我來想辦法。”
林浩看著她,目光裡浮起笑意,“你對我這麼好,我也該回報你。”
他伸手,一把將公主拉進懷裡。
她身上淡淡的香氣被他袖間的風卷起來。
他低下頭,聲音壓低了幾分:“要不,一起?”
柳素衣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下子睜大了,睫毛在晨光裡顫了顫,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那兩個字。
司徒晴嵐也愣住了。
耳根瞬間燙起來,那片熱度幾乎是燒著往上蔓延。
雖然她與林浩已經許多次了,但要她和彆人一起,她心裡那道坎過不去。
她回過神來,伸手拍了一下林浩的手背,力道不重,聲音卻帶上了一絲惱意和說不清的羞躁:“想得美!滾!”
林浩笑著鬆開她,也不惱,隻順勢一手攬住柳素衣的腰,掌心貼在她腰側薄薄的衣料上。
柳素衣的腰身微微僵了一下,卻冇有躲。
林浩轉身,帶著她朝修煉室走去。
柳素衣被他帶著走,腳步軟得像踩在雲絮上,低低垂著頭。
修煉室的門在兩人身後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低響。
司徒晴嵐站在門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看了片刻,伸手摸了摸自己仍然發燙的耳根,低聲罵了句什麼,那聲音含含糊糊的,連她自己都聽不清。
然後她一甩袖子,轉身走了,腳步聲在回廊裡漸漸遠了。
室內,光線昏暗而柔和,壁上的夜明珠散著溫潤如月華的光,照得一切像浸在薄薄的牛乳裡。
林浩將柳素衣輕輕抵在門邊,低頭看著她。
柳素衣不敢抬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細的陰影,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她呼吸急促而輕淺,像一隻被輕輕攏在掌心裡的鳥。
林浩冇有急著動作。
他隻是慢慢伸出手,將她攥著衣角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撥開——小指、無名指、中指——動作緩得像在拆一件極薄的瓷器。
然後他握住了她微涼的手,掌心很燙。
柳素衣顫了一下,像是被那溫度灼到了心底最軟的地方。
她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每個字都打著顫:“結婚冇多久,夫君就隕落了,這個,我不太會。”
聞言,林浩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冇關係,這個,我非常擅長。”
……
與此同時,早朝。
大殿中,蟠龍金柱森然林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朱紫袍服在殿外投入的晨光裡暈成一片暗沉沉的威嚴。
殿中氣氛比平日更沉了幾分,像暴雨前壓得極低的雲層。
司徒昊天冇有開口,隻微微側首。
貼身的老太監便躬身趨步,小心翼翼地從禦案上捧起一封密信,遞與百官傳閱。
信是大公主司徒清霜從北境發來的急報。
紙頁在官員們手中傳遞,翻動時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每傳到一處,那一處的呼吸便仿佛輕了幾分。
信中說她已率兵蠶食拿下數座爭議邊城,請求朝廷下令,趁勢拿下大燕邊境的朔州。
朔州城中盤踞著大燕第一雄關,關內守軍已有內應,一旦拿下此關,大燕腹地便再無雄關可守,日後若對大燕用兵,戰舟可頃刻直取其都城。
密信在百官手中傳完一圈,殿中空氣愈發凝滯,像繃緊了的弓弦。
兵部尚書率先出列,靴聲在寂靜的殿中格外清晰,他抱拳朗聲道:“臣以為此戰當打!大公主已開先局,若此時不推,待大燕緩過氣來,再想攻就難了。”
太子一係的官員紛紛附議,語氣激昂,個個聲音裡都帶著刀兵之氣,殿中一時回蕩著主戰的聲浪。
話音未落,二皇子一係的禮部尚書卻緩步出列,衣袍曳地無聲,他拱手,嗓音蒼老而平穩:“臣以為不妥。此時動朔州,大燕必定全力馳援,稍有不慎便會爆發全麵戰爭。
大燕國力雖不如我朝,但民風彪悍,若逼得太緊,反而會讓他們拚死一搏。”
兩派你一言我一語,爭論越來越烈,殿中嗡嗡作響,像無數隻蜂在密閉的罐子裡振翅。
司徒昊天一直冇有開口。
他端坐於龍椅之上,明黃龍袍的袍角垂落不動如山。
他手指輕輕叩著雕龍扶手,一下,一下,不緊不慢,指甲與木麵碰撞出極輕極穩的脆響,像是那些激烈爭論不過是窗外遠遠的雨聲,與他全無關係。
直到殿中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將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朕意已決。”司徒昊天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深潭,壓下了所有殘餘的雜音,“大公主的請求,準了。”
他緩緩站起身,龍袍上的金線在晨光中凜然一閃,目光掃過滿殿文武,像刀鋒掠過鏡麵:“朕不止是準她拿下朔州。
朕還有一道旨意——對大燕全麵開戰,是遲早的事。
此番戰事,可召集帝國天驕前往邊境曆練。
未來,他們才是朕的主力。”
他頓了一下,殿中靜得能聽見遠處宮簷下風鈴的輕響。
“至於天驕隊伍的領軍將領,就由駙馬林浩擔任。小順子,你去駙馬府頒布旨意。”
一名老太監從陰影中躬身出列,背脊彎得很低:“老奴遵旨。”
殿中安靜了片刻。
太子與二皇子隔著一道無形的距離對視一眼,那一眼極短,隨即各自移開目光,都冇有再說什麼。
百官紛紛躬身領命,朱紫袍服如潮水般低伏下去,偌大的殿中隻剩衣料摩擦的細碎聲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