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耳小妖被焰赤獅驅趕著快步來到李寒舟身前。

隨後,焰赤獅眼發出一陣陣咕嚕的聲音,好似是個人在諂媚賠笑一般。

李寒舟擺了擺手,這焰赤獅便飛快地躍起,身形再度變得小巧,落在浣溪肩頭。

浣溪用指頭撫摸了一番焰赤獅的腦袋,焰赤獅也蹭了蹭浣溪的潔頸。

李寒舟此時,看向這狗耳小妖。

狗耳小妖看到李寒舟後,他立刻連滾帶爬地翻過身,直接跪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大人饒命!爺爺饒命啊!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求爺爺當個屁把小的放了吧!”

他一邊磕頭,一邊涕淚橫流。

連他們老大都被一劍梟首,他一個金丹期的嘍囉,連逃跑的勇氣都生不出來。

李寒舟走到他麵前,直接道:“帶路去鬼市。”

聽到李寒舟言談鬼市,狗耳小妖陡然一驚。

鬼市那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裡麵的存在對於人族更是極其不屑且非常討厭。

然而,眼前這個人族竟然主動要去?

狗耳小妖心中驚疑萬分,但他不敢多問半句,生怕下一秒自己的腦袋裡也鑽進一道紅色的閃電,和同伴一樣,死得極為淒慘。

於是狗耳小妖連忙起身,點頭哈腰。

“是!是!小的這就帶路!爺,您這邊請!”

說著,狗耳小妖便立刻在前麵引路。

“走吧。”

李寒舟隨即帶著浣溪也跟了上去。

四周的建築愈發殘破。

風穿過斷壁殘垣,發出嗚咽的怪音。

街道上的妖族愈發少了,氣氛也逐漸變得死寂,令人不適的。

那狗耳小妖在前麵帶路,腳步虛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他根本不敢回頭,後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一路上,狗耳小妖腳步虛浮,根本不敢回頭看身後的人,恭恭敬敬地在前麵帶路。

李寒舟走在後方,神識始終散布在四周。

浣溪落後李寒舟半步,手始終虛握在劍柄上。

那狗耳小妖正在前麵帶路的時候,李寒舟忽然開口。

“對這鬼市,你知曉多少?”

狗耳小妖聽罷,連忙轉過身來,弓著腰。

“回……回爺的話。”狗耳小妖咽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小的……小的其實對鬼市知道得也不多。那地方邪門得很,小的以前也是跟著青鱗大哥……不,是跟著那個死鬼,誤打誤撞才進去過那麼一次。”

“裡麵情況如何?”李寒舟淡淡問道。

狗耳小妖苦著臉,連連搖頭。

“爺,那裡麵妖族太多了。而且全都是些實力極其恐怖的修士,至於像小的這種金丹期的小妖,跟路邊的一條野狗差不多。”

金丹期如野狗!

浣溪聽罷,心中凝重了幾分。

金丹期在無極宗都是一方峰主了,而在此地竟隻是一條路邊野狗。

李寒舟點了點頭。

“傳言鬼市,極其厭惡人族。”李寒舟繼續問道:“你知道是何原因?”

這也是李寒舟心中的一個疑問。

妖族和人族之間雖然常有摩擦,但也並非完全水火不容。

在很多地方,人族修士和妖族甚至會進行交易。

但鬼市這個地方卻有些意外不同。

聽到這個問題,狗耳小妖愣了一下,隨即他搖了搖頭。

“爺,這個小的真不知道。這條例由來已久了,好像自從小的出生起,這片地界就有這種風氣。”

“裡麵的大妖們對人族的恨意,簡直像是刻在骨子裡一樣。小的也曾好奇問過彆的妖,但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李寒舟眉頭微皺。

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浣溪忽然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四周殘破的街道,低聲開口。

“公子,妾身有些猜測。”

李寒舟看了浣溪一眼。

浣溪沉吟片刻,理了理思緒,說道:“這破城雖然荒涼,但從這街道的寬度和建築的殘骸來看,曾經必然是一處繁華之地。而鬼市盤踞在此,卻對人族抱有如此極端的仇恨。”

“妾身猜測,應該是鬼市裡那些真正掌權的老怪物,曾經和人族修士發生過不小衝突。而且這場衝突鬨得極大,讓鬼市的大妖付出了難以想象的慘痛代價。”

“不然,這鬼市開門做買賣,冇道理把人族修士這種極佳的交易對象拒之門外。”

李寒舟覺得有幾分道理,便點了點頭。

李寒舟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狗耳小妖身上。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仿佛能看穿對方的靈魂。

“你可知道,吞骨樓?”

“啊?”狗耳小妖聽到這話,身形猛地一個踉蹌。

他咽了咽唾沫,好似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名字,以至於臉色有些蒼白,兩隻眼睛瞪得老大。

“爺,這吞骨樓……”

狗耳小妖咽了好幾口唾沫,聲音嘶啞地說道:“小的也隻是聽說過。小的隻知道,它隱匿在鬼市的最深處,是整個鬼市也最邪門的地方……”

說到這裡,狗耳小妖停頓了一下。

“而且,這吞骨樓,吃修士不吐骨頭。”

李寒舟眼眸微微一凝,隨後也冇再問,繼續趕路。

狗耳小妖帶著李寒舟和浣溪,穿過幾條殘破的街巷,來到城中的一處破樓外。

此地空氣變得有些潮濕,幾人感受到了一股陰冷的水汽。

前方出現了一處向下的石階,直通地底。

踏入階梯,來到儘頭,出現在眾人麵前的,是一條寬闊的地下暗河。

昏暗無比,這地下暗河一眼望不到儘頭,也僅有水脈兩側的昏暗光芒,倒映在水中。

河水內漆黑一片,透著刺骨的寒意。

狗耳小妖帶著李寒舟和浣溪來到暗河邊上的一個渡口。

渡口邊上,此時停著一葉木船。

船頭站著一個戴著破爛鬥笠的艄公,渾身籠罩在寬大的蓑衣裡。

他低著頭,昏暗的光線下完全看不清麵容。

狗耳小妖快步跑上前,從懷裡摸出幾枚靈石遞了過去。

艄公接過靈石,一言不發,隻是拿起了一旁的船槳。

狗耳小妖隨即轉身,對著李寒舟點頭哈腰,臉上擠出諂媚的笑意。

“大人,您上船。夫人,您也來,小心腳下。”

聽到“夫人”這兩個字,浣溪心頭猛地跳了一下,有些雀躍欣喜,隨即浣溪悄摸瞥了李寒舟一眼。

李寒舟此時麵色如常,冇多在意,踏上了木船。

浣溪抿了抿唇,保持著平靜神情,跟著李寒舟踏上木船。

艄公見幾人上船後,便撐起長篙,駕著木船駛入這地下暗河。

四周寂靜,隻有水波拍打船舷的細微聲響。

在暗河兩側的石壁上,長滿了散發幽綠微光的苔蘚,可以勉強照亮前路。

李寒舟負手立在船頭,朝著四周鋪散出神魂之力。

這暗河看似尋常,實則水下暗流湧動。

“彆有洞天啊。”李寒舟喃喃道。

話音剛落,原本平靜的暗河深處,陡然發生變動。

水流陡然開始加速,黑色漩渦在暗河下方瞬間成型,一陣急促的吸力瞬間拉扯住了整艘木船。

木船開始劇烈晃動,順著漩渦邊緣急速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