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正在廝殺的修士,都在這股威壓下瑟瑟發抖,動彈不得。

三烏老祖見此,冷笑一聲。

“老長蟲,還活著呢。”

“雜毛鳥,你都冇死絕,老夫又怎會先行一步?”碧鱗老祖冷笑回應,聲音尖銳刺耳。

顯然,這兩位萬年之前的老祖,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勁敵。

“廢話少說!”三烏老祖冷哼一聲:“今日,便先滅了你!然後為我死去的兒郎償命!”

“正有此意!”碧鱗老祖怒喝道。

大乘期的對戰,從來不是簡單的靈力對碰,而是法則的抗衡。

修為到了大乘期,便可以動用法則了。

此時三烏老祖身處一輪黑日前方,仿佛是亙古的黑夜一般,陡然籠罩住了半個山穀。

碧鱗老祖則是位居一道碧色巨蟒虛影之下。

那龐大如山脈的蛇軀猛然一擺,虛空大片大片地崩碎。

巨蟒張開血盆大口,一道蘊含著極致侵蝕法則的碧色毒氣,如同天罰神光,撕裂了昏暗的天穹,直奔三烏老祖而去。

“雕蟲小技!”

三烏老祖麵露不屑。

他身前懸浮的那輪漆黑太陽猛然暴漲,無儘的黑氣從中翻湧而出,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玄烏巨爪,迎著那碧綠光柱便悍然抓下。

黑爪與綠光在山穀上空轟然相撞。

兩種截然不同的大乘期法則之力瘋狂地互相侵蝕。

碰撞的中心,空間徹底化為混沌,一個漆黑的空洞不斷擴大,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逸散開來的餘波,對於山穀中幸存的修士而言,卻是末日降臨。

現在,不死草的歸屬已經不再重要,這場戰鬥,已然演變成了兩個萬年宿敵種族之間,不死不休的戰爭!

……

然而也在這個時候,不遠處站在山崖之上的楚天行,他神情有些凝重。

楚天行雖然不知道李寒舟的計劃是什麼,更不清楚他和浣溪利用萬變仙鐲各自變成了三烏族和碧鱗族的人。

但是他清楚,如今的局麵可以說是李寒舟一手促成的。

“讓兩方人馬產生爭鬥,從而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嗎?”楚天行分析一通,也明白李寒舟的計劃了。

隻是他有些古怪,李寒舟是怎麼做到的?

他和一個化神期的浣溪,是怎麼在六個合體巔峰的大能眼皮下麵搞事情的?

楚天行盯著那在山穀中瘋狂對戰的兩個大乘期老祖,那股威壓讓他心有餘悸。

而同時,楚天行周身的黑毛也開始緩緩退去,身形也由黑色大猩猩逐漸開始變回人樣。

改良版神猿丹的藥效也總算開始過去了。

不消片刻,楚天行便變回了原樣。

“變回來了!”楚天行此時頓時欣喜萬分。

通臂神猿黯然神傷。

……

山穀上空,兩個大乘期的廝殺已然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三烏老祖所化的那一輪黑日,每一次脈動,都仿佛要將天地間的光明儘數吞噬。

無儘的黑暗法則從中溢出,化作一道道漆黑的鎖鏈,封鎖虛空,朝著那碧鱗老祖所化的碧綠巨蟒纏繞而去。

“老長蟲,萬年不見,你就這點本事嗎?”三烏老祖的聲音在黑日中回蕩,充滿了嘲弄與殺意。

“雜毛鳥,休要猖狂!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碧鱗老祖所化的巨蛇虛影同樣不甘示弱。

蛇軀每一次擺動,都引得空間大片塌陷。

豎瞳中,陡然射出兩道蘊含著腐蝕法則的碧色神光,將襲來的黑暗鎖鏈一一洞穿。

下一瞬。

“轟隆!”

玄烏巨爪再次與蛇尾悍然對撼,逸散出的能量餘波如同一場滅世風暴,席卷了整個山穀。

然而此時,山穀中的兩族人馬也在瘋狂進攻。

“殺了這群長蟲!為死去的弟兄報仇!”

“跟雜毛鳥拚了!他們不死,我們都得死!”

碧鱗長老此時渾身浴血,他的一條手臂已被三烏族本命神通破殺得露出森森白骨。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雙目赤紅。

“老匹夫!你們三烏族背信棄義,今日我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要拉你陪葬!”

“放屁!明明是你們碧鱗族覬覦寶物,設下毒計!我族人死得冤枉!今日,我必將你碎屍萬段!”

兩人再次瘋狂地衝撞在一起,神通與法寶的光芒在狹小的範圍內不斷爆開,每一次碰撞,都讓雙方的傷勢更重一分。

山穀已經徹底變成了血肉磨盤。

殘肢斷臂,法寶碎片,混合著黑色的羽毛和碧綠的鱗片,鋪滿了整個地麵。

濃鬱的血腥味與毒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

山穀內的戰鬥,已經進入了最後的瘋狂。

高空之上,三烏老祖與碧鱗老祖的對決也達到了頂點。

長時間的法則對抗,讓他們的未免投影都變得有些虛幻和不穩定。

他們都清楚,再這樣消耗下去,誰也討不了好。

必須一擊定勝負!

“碧落黃泉!”

碧鱗老祖咆哮一聲,那龐大如山脈的蛇軀猛然盤踞,所有的碧綠霞光,所有的侵蝕法則,在這一刻儘數向它的巨口中彙聚。

“哼!垂死掙紮!”

三烏老祖冷哼一聲,身前的漆黑太陽也開始了極限的收縮。

無儘的黑暗仿佛被一個奇點瘋狂吸入,那輪黑日變得越來越小,顏色也越來越深。

“暗世天隕!”

下一瞬,冇有任何征兆。

那顆碧綠色的劇毒光球,和那一點極致的黑暗,同時脫離了兩位老祖的掌控,在山穀的正中心轟然相遇。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一道強光,猛地爆發開來。

那光芒是一種純粹的,足以抹去一切色彩與存在的“無”。

所過之處,所有的一切,都在無聲無息中被湮滅成了最原始的虛無。

天空中的黑雲與綠霞早已消散,兩位大乘期老祖的投影也在那最終的湮滅一擊中,同歸於儘。

山穀當中,一片狼藉。

三烏族修士和碧鱗族修士此時也已然是油儘燈枯,兩敗俱傷。

山穀內,兩方屍體橫七豎八,黑色的羽毛和碧綠的鱗片混在血水泥濘裡,分不清彼此。

活下來冇幾個了。

幸存的修士個個帶傷,靈力枯竭,拄著兵器,連站穩都費勁。

但此時他們互相瞪著對方,眼神裡的仇恨還在。

“哼,就算你們耍了陰招殺了大哥又如何!”碧鱗族的長老死死盯著對麵的三烏族長老,怒喝道:“還不是打不過我!”

“大言不慚的家夥,燃燒道基和生命,你也是真舍得!”三烏長老譏諷道:“如今已是風中殘燭,片刻後便身死道消,又能算得了什麼?到時候你碧鱗族無長老,一群扒了皮的綠長蟲,還不是任我宰割?”

“隻要殺了你,拿到不死草就足夠了!”碧鱗長老掙紮站起:“單單是一片莖葉,便足夠老夫恢複一部分壽元,到那時候老夫也不做什麼長老,每天給後輩三頭雜毛鳥!”

然而,就在這死寂的戰場上,一個本該早就死透了的人,忽然動了一下。

隨後,他緩緩地站了起來。

到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