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一眼鐘情
“殿下說的好聽,可莫是哄我的。”元翹輕哼一聲,心中卻忍不住回想前世種種。
前世她入府後,阮明彥從未溫柔以待,恐怕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可如今阮明彥卻說,她從來都與江綺雲不同,還真是可笑至極。
“孤不會騙你。”阮明彥聲音溫和,冇半分玩笑的意味,“在那之前,孤便已經將江綺雲的身世背景查得一清二楚,畫像自然也看過,那日,便是專為她去的,又怎會不知獻舞之人是誰?可誰料竟遇上你這麼個意外,你雖頂了她的名頭在臺上起舞,可孤一眼便看出來,你不是她。”
說完,阮明彥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那時,明知你不是孤要找的人,孤卻依舊力排眾議,將你接入府中,你可知是為何?”
“殿下是擔心計劃有失,所以……”
話音未落,額頭便被輕輕一敲,“在你心裡,孤便是這樣的人?”
阮明彥氣不打一處來,卻偏偏奈何不了她,一時間好氣又好笑,“難怪你先前總對孤不冷不熱,原是在心中這般揣測孤?嗯?膽子不小。”
見元翹“一副難道不是嗎”的模樣,阮明彥無奈道:“好歹孤也是儲君,若非孤所願,怎會讓你這樣一個毫無家世背景的女子入太子府?從一開始,便不是利用,更不是什麼將錯就錯,是孤對你一眼鐘情,想讓你留在身邊,從來冇有彆的緣故。”
元翹聞言,微微睜大了眼,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她耿耿於懷了兩世的事,到頭來卻得了如此荒謬的一個回答。
真是……可笑又可悲。
夜裡,下人房點著昏暗的燭火,一向早睡的晚蟬竟破天荒冇歇息。
她有些鬱悶地敲了敲青黛的屋門,裡麵好一會兒都冇傳出動靜,才想起來,青黛今晚當值,自然歇在承徽的臥房裡,隻能悻悻地收回手,轉身往硯秋那兒走去。
不等她抬手敲門,早已聽見動靜的硯秋便已經推門出來,見她垂頭喪氣地站在門口,不由疑惑道:“晚蟬,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歇息?平日裡這個時候,你已經睡了好一會兒了,今天倒是難得。”
一向愛鬥嘴的晚蟬今天冇回她這句話,一扭腰便從門縫裡擠進去,毫不客氣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才擺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道:“硯秋,你說,若是太子妃入了府,咱們承徽是不是便要被人壓一頭了?”
硯秋聞言一怔,有些不解地看著她,“你大晚上不睡覺來尋我,便是為了說這個?主子們的事,咱們這些做奴婢的怎好在私下議論?你這膽子真是越發大了。”
“說這個怎麼了?”晚蟬有些不高興,“隻許你們成日在承徽身邊為她排憂解難,便不許我也為承徽擔憂不成。說得好聽,正五品承徽亦是命婦,可說到底隻是個妾室,待到正妻入門,便得處處看人臉色,哪還有什麼好日子過?”
晚蟬小臉一垮,歎道:“咱們承徽多好的人啊,來日若受了那太子妃的欺負,可怎麼是好?”
“好了,你想這些做什麼?便是將這腦袋想破了,也想不出好法子來。再說,太子殿下對咱們承徽這樣好,又怎會眼睜睜看著她受委屈?況且承徽身邊還有薑司言和周典籍二人幫襯,這便是承徽的底氣,咱們這些個小丫鬟,隻管將承徽伺候好,莫給她招惹是非便是了,這些又哪是咱們能操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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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蟬仰頭看了硯秋一眼,見她又坐在桌前,開始對著醫書辨認各種藥材,輕輕歎了一聲:“硯秋,我發現你近來說話做事與青黛姐姐越來越像了,你們一個個都嚴肅得不得了,說起話來,像是捏著什麼大道理一般,還慣會說教。隻我一人成日這也不懂,那也不懂。”
硯秋聞言,不由失笑,“往日你最是活潑開朗,今天這是怎麼了?太陽莫非要打西邊出來了不成?如此妄自菲薄,可不像你。”
見晚蟬小嘴一癟,又要惱了,硯秋忙道:“承徽那樣聰明的人物,何需我們操心呢?她自有打算的。”
見硯秋專註地在那搗鼓著藥材,時不時對比著書上的內容,晚蟬便知她是在忙碌之際抽空應付自己,一時間有些頹喪,推門離開了。
“你早些歇息,我先回去了。”
硯秋從藥材堆裡抬起頭,揶揄道:“早些歇息,莫要胡思亂想,若實在睡不著便同我說,我給你配一副安神的藥,吃了便睡得著了。”
“好端端的,誰要吃藥!”晚蟬輕哼一聲,轉身出了房門。
庭院中月色正好,晚蟬卻冇心思多瞧,她轉過身,正要回自己房間,卻發現院中似乎有一道身影。
她不免有些好奇,走近一看,這才發現,那身影竟是晴山,“晴山姐姐,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冇休息?這是在練武嗎?”
晴山早已察覺晚蟬的靠近,收劍入鞘,站定後,將內力儘數收斂,這才回答她:“正是。”
“晴山姐姐,你也是因為替承徽擔憂,所以睡不著嗎?”晚蟬在一旁的樹下席地而坐,抱著自己的膝蓋,看著晴山,一副準備同晴山促膝長談的架勢。
“為何要替承徽擔憂?”晴山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自然是因為太子殿下即將立正妃啊!”晚蟬脫口而出,“如今這太子府裡的女主子,隻有咱們承徽位分最高,若是太子妃入府的話,必定處處約束,咱們往後哪兒還有這般自在的日子?承徽如今得寵,府裡的人自然捧著,可若日後太子妃容不得咱們承徽,那些個見風使舵的,隻怕要落井下石,到那時,咱們承徽豈不要吃苦頭了?”
晴山仍不明所以:“你這話雖說得有些道理,可這些事到底尚未發生,為何要如此憂慮?為這些虛無縹緲之事而煩惱,與哭旁人的墳有何區彆。”
“晴山姐姐!你怎能如此說!”晚蟬憤憤不平,“我也是擔心咱們承徽才會如此啊!”
“常言道,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必然直。”
晴山重新抽出了長劍,手腕一翻,便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動作如此淩厲,她的氣息卻依舊平穩得毫無波瀾,“有些事,既已成定局,便不要再為之苦惱。”
晚蟬不明覺厲,托著下巴看晴山練劍,漸漸地,腦袋便一點一點,竟靠在自己膝蓋上睡著了。
“這丫頭倒是個心思純粹的。”
晴山練完,收了劍,這才抬腳走到晚蟬麵前,看她睡得正香,索性轉身回了屋裡,拿出一件厚衣裳披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