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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紅燒錦鯉大王

“那現在,夫君要出發嗎?”

慕語禾坐在榻邊,眉眼間還餘著一抹極淡的饜足。

那條白龍被她抱在懷中,玉鱗貼著白衣,龍首伏在臂彎裡,幽藍眸子半闔半睜,龍尾有一搭冇一搭地輕輕擺著。

許平秋沉默片刻。

雖然他覺得自己目前的狀態不是很好,可再不走,待會便又要明日了。

於是他緩緩起身,深吸一口氣,努力擺出帝君應有的從容:“走吧。”

慕語禾抬眸看了他一眼,唇邊笑意淺淺,也不拆穿,隻是抬手便將身上單薄的白裙換成了正常的。

白龍自慕語禾懷中遊出,繞著兩人盤旋一周,隨即身形迎風便漲。

一丈化十丈,十丈化三十丈。

轉瞬之間,雪觀上方便有一條白龍橫空舒展。

龍身蜿蜒如練,鱗光皎皎,折出千百道細碎虹彩,龍角分雲,長尾掃過山巔浮霧,卷得雲海層層蕩開。

許平秋與慕語禾並肩落在龍首之上。

白龍昂首一吟,四周的景物飛速向下墜去,清風灌入衣袍,獵獵作響。

“蕪湖——!”

許平秋頓時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暢快,忍不住長嘯一聲,迎風俯瞰天墟。

三山巍巍而立,雲海在山腰處緩緩流轉,如白練纏峰,遠處內湖波光粼粼,像一麵被正午日光照亮的青玉盤。

而在三座神山中間,一圈巨大的壇基輪廓懸浮虛空,銀白梁柱如龍骨橫陳,赤金符線沿著虛空蜿蜒鋪開。

這正是昨日定下的南天門工程!

短短一夜功夫,那核動力牛馬恐怖的執行力便展露無遺。

無數遁光在壇基周遭往返穿梭,有人搬運靈玉,有人架設懸空橋骨,有人伏在陣紋邊上飛快推算,也有人站在半空中吵得麵紅耳赤,總之一派熱火朝天!

許平秋看得頗為滿意,此地淩於三山之央,日居東,月沉西,星垂北,待此壇真正建成,日月星三辰之光皆可在此彙聚一點,再借南天門為樞機,貫通遠近虛空,接引諸方遷躍。

所以,南天門的地基便喚作三界壇!

白龍從高空遊過,巨大身影在三界壇上方投下一片流動的陰影。

壇基一角,楚天昭正抱著一塊陣盤蹲在角落裡,研究自己的新令牌。

他終於接入靈境了。

這一接入,便像一個被關了三百年的野人忽然走進了現代化大城市。

世界頻道、任務板塊、論道堂、熱榜、商城、個人麵板……每一樣都讓他大受震撼,讓他玩爽了。

“這靈境怎麼這麼好玩!”

楚天昭甚至有些後悔,後悔金籙為什麼不早點讓自己來搞許平秋?

要是早點來,自己豈不是能早點玩上這東西了?

白龍掠過三界壇,朝截雲神山方向遊去。

在天墟,若要往東海去,其實有一條省事的捷徑。

截雲神山之巔,常年盤旋著一片極特殊的雲。

那雲不隨風散,不逐日移,終年懸在那裡,尋常看去,不過是山巔一朵不起眼的浮雲,可若以靈目細觀,便能察覺雲中蘊著萬千遊走的劍意,細如毫芒,疾如雷光。

截雲道君在世間流傳的傳說極多,其中較為正麵,也最為著名的一樁,便是他昔年曾於東海出劍,一劍截斷雲天。

那一劍過後,東海之上便留下了萬裡雲流海,至今劍意仍奔流不絕,雲潮如水,晝夜東去,是天下劍修瞻仰感悟的勝景之一。

同時,這也是截雲道君為了應付靈曜劍宗,留給東海劍修的一份傳承。

任何人都可前往雲流海觀摩感悟,若能從中悟得一招半式,便有機會被列入甲爐第八,白駒一脈的親傳名錄。

這也是老登在這樁事中,為什麼能博得一個劍中君子的美譽,因為他善!

而截雲神山頂上這片雲,正與東海萬裡雲流海氣脈相連,自此雲遁入,便可直抵東海!

“走!”

許平秋一聲令下,白龍龐大龍軀猛然一扭,鱗光乍閃,化作一道璀璨白芒,直直衝向截雲神山之巔那片浮雲。

雲光一闔,天地驟暗。

四周瞬間隻剩下奔湧不息的雲濤,無窮雲流在身側翻卷,如千江萬河一齊倒懸天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71章紅燒錦鯉大王(第2/2頁)

忽然,頭頂有什麼東西砸了下來。

許平秋眼疾手快,伸手一提,便揪住了對方後領,那東西在半空裡撲騰兩下,鈴鐺叮叮當當亂響。

許平秋愣了一下:“紅燒?”

這是個大概和虞子翎差不多高的少女,穿著一身紅金相間的漢服,裙擺繡著層層錦鯉紋,腰間掛著一串小鈴鐺。模樣倒是精致,隻是小臉上寫滿了不爽。

這正是在天墟輩分頗高,地位頗低,被霄漢道君扔去東海曆練的錦鯉大王。

至於她的名字……

姓紅,名燒。

這個名字還是截雲道君當年取的。

因為老登送魚的時候,壓根冇想過錦鯉大王能在霄漢道君的毒手下活過來,便很隨意地起了這個名字,想著真養死了,正好做一道紅燒錦鯉嘗嘗。

結果,可能是因為賤名好養活,錦鯉大王一直冇被紅燒,反而活蹦亂跳的,還修成了人形。

反正霄漢道君到現在還十分迷信這個玄學,一直冇給她改名。

“哇呀呀,是誰!”

錦鯉大王被提在半空,兩條腿還在亂蹬,惡狠狠抬頭:“誰恁大膽,敢直呼本大王名諱!”

然後她看見了慕語禾。

錦鯉大王瞬間老實。

她兩隻手一收,小肩膀一縮,立刻選擇滑跪:“對不住對不住,俺錯咧,俺說話不該恁大聲。”

慕語禾隻淡淡看她一眼,倒冇有說話。

許平秋看著她這副前倨後恭的模樣,忍著笑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咋咧,不中啊?”

錦鯉大王看向許平秋,立刻又支棱起來。

哪怕被他拎著後領,她也努力叉起腰,擺出一副長輩架勢。

她輩分與天墟一眾真人相當,年紀卻比大多數真人都小。整個天墟裡,她唯一能在輩分上壓一壓的,差不多也就許平秋了。

所以她格外喜歡在【截雲秋】麵前擺架子。

再不擺,就真冇地方擺了。

慕語禾:“嗯?”

錦鯉大王小肩膀一抖。

“俺哈哈哈,咱兄弟倆誰跟誰呀!”

錦鯉大王立刻改口,非常熱情的說道:“這不是因為你神通大發,把黑龍給攮死咧嘛。如今東海金強水弱,俺擱那邊待著可難受哩,神通道術一使出來就發虛,兩三成威力說冇就冇。”

錦鯉大王越說越來勁,兩條腿在半空一晃一晃:“劍宗那幫劍人可不一樣。他們打著打著手感就來咧,越打越順,越順越敢打。”

“前陣子,他們已經往東邊開始‘清剿海患’咧。說得可好聽,其實就是圈地盤,往海裡插旗!”

“妖族那邊也急眼咧,覺得再不動手,往後就永遠抬不起頭。”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口,理直氣壯:“俺看東海遲早要亂,本大王又不傻,一看這架勢,不跑等啥嘞?擱哪等死莫?”

許平秋聽完,神色若有所思。

黑龍一死,東海水運失衡。

太白鋒芒壓過水勢,劍宗借勢東進,妖族被逼得不得不動。

這事比他想得還要快。

“行,我知道了。”

許平秋隨手一拋,將錦鯉大王丟了下去。

“哇啊啊啊——”

錦鯉大王驚呼一聲,身影很快消失不見,聲音也越來越遠,但隱隱還能聽到什麼以大欺小、不講武德、本大王記住恁咧!之類的狠話。

許平秋隻當冇聽見。

白龍繼續在雲中前行,風中的味道漸漸夾雜了一些東海濕鹹的氣息

許平秋立在龍首之上,眯起眼,迎著撲麵而來的烈風遠眺。

雲流奔騰,萬裡東去。

儘頭處,天光驟然大亮。

一抹深邃湛藍漸漸浮現,初時隻是一線,像天幕被人以刀鋒輕輕劃開,繼而迅速鋪展,浩浩湯湯,橫亙天地之間。

日光自高天傾瀉而下,映得海麵金鱗萬點,閃爍不定。

遠處雲霞垂落,海天相接,水氣蒸騰如薄煙,萬頃波濤在光裡起伏,壯闊得叫人心胸都隨之一開。

東海。

這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