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你好，天墟！
“冇關係，符詞、符元這些底層的東西，聽起來確實繁冗難懂，諸位一時理不清是正常的。”
“所以，我們先把那些玄之又玄的構型拋在一旁，不談原理，隻談實踐。”
柳鶴羽微微一笑，抬手說道：“老夫先帶大家親手構造第一個靈籙，做完了，自然就明白了。”
原本已經快要神遊天外的眾人，精神頓時一振。
這就對了！
劍修嘛，任你說得再玄妙，都不如先給來一劍實在。
海族也是如此。
這幫狂妄的家夥為什麼會去學習人族造詣，那真的是因為喜歡嗎？
那特麼是被打的冇招了！
什麼符詞，什麼符元，什麼語法，暫且都可以往後放一放，先讓他們看見這玩意兒到底能乾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柳鶴羽指尖在空中輕輕一點，一道古樸的界麵便憑空展開，懸於半空。
那界麵通體幽藍，上下皆是空白行格，隱隱流轉著靈光，完全看不出和傳統符籙沾邊的東西，反而像是文人墨客書寫的界紙。
“此乃靈籙編纂界麵。”柳鶴羽介紹道，“諸位日後撰寫靈籙，皆在此處落筆。”
話音落下，編纂界麵的第一行隨之亮起，浮現出一列刺目的光字：
【引召天墟·靈境·訊息】
“靈籙開篇，先有【引召】。”
“所謂引召，就如同古人開壇做法前，要先寫一篇請神的表文。”
柳鶴羽耐心解釋：“它的意思，是引入、是調用，就好像向天地借法，向仙神借力，總要先闡明你究竟是向誰借的。”
“有句老話說得好，經不亂誦，咒不輕念。這是因為你無意識念，根本不知道借了哪路神仙的法。”
“若是正神還好，若是引來了什麼牛鬼蛇神、外道邪魔，它一旦響應了你的呼喚，向你索取難以承受的代價，那便是萬劫不複。”
“所以，靈籙這裡的引用，也不能亂引用。”
這話一出，殿中不少人神色微肅，大多人被師傅長輩用小故事恐嚇過。
什麼旁門左道，誤修邪籙、錯請野神，把自己修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慘事。
“當然，靈籙不至於如此凶險。”
柳鶴羽話鋒一轉，抬手指向那行光字，“如果出錯了，隻會報錯而已。”
“譬如這裡，便是引入了‘靈境’的基礎功能之一，調用了‘訊息’等諸多妙法。”
這樣一說，臺下眾人倒是漸漸聽懂了。
說白了，就是先打個招呼，報個門號，告訴對麵你要用什麼東西。
這麼一想，好像也冇那麼玄乎。
見眾人神情鬆動，柳鶴羽滿意地點點頭，繼續道：“引召之後，接下來便是靈籙的主體部分了。”
“諸位若接觸過傳統符籙，當知符籙有符頭、符膽、符腳之分。”
“而在我們的靈籙之中，首先要寫的，是【公呈】。”
光幕上，第二行隨之亮起：
【公呈靈籙初問天墟】
“公呈，意為此籙可被靈境公開識彆、公開調用。”
“若你寫的是私籙、密籙，那便不能寫公呈，而要依照權限另行標註加密。”
柳鶴羽解釋道，“譬如【內用】、【私藏】、【受限】之類，皆是不同的權限門徑，各有講究。”
“此處的‘靈籙’二字，是在指明這一篇符文的門類，而後頭的‘初問天墟’，則是這個靈籙的名字。”
“名字可以隨意編纂，你叫它阿貓阿狗都無妨。”
柳鶴羽微微一笑，“不過老夫建議諸位，命名還是要簡潔明了，見名知義，忌弄些花裡胡哨、詞不達意的虛名，以免日後自己都忘了這是作何用處的。”
臺下的秦鶴書聽得極其認真，在他看來，這靈籙雖然古怪，可條理竟出奇地分明。引召、公呈，一環扣一環，倒像是一套極其嚴密的規矩。
而隻要是有規矩，有章法的東西，就一定能被摸透，然後……內卷！
“再往下，是靈籙運行的真正入口。”
柳鶴羽繼續編纂，光幕第三行亮起：
【啟法主儀】
“啟法，便是開壇行法之意。”
“主儀，則是此篇靈籙最先執行的核心儀式。諸位可以理解為，靈籙真正開始運行發力的地方。”
說到這裡，柳鶴羽將頭幾行整合在一起，光幕上便完整地呈現出了一篇最基礎的靈籙：
【引召天墟·靈境·訊息】
【公呈靈籙初問天墟】
【啟法主儀】
【訊息·顯言(你好，天墟！)】
柳鶴羽逐句解釋道：“啟法之下的‘訊息·顯言’，便是調用方才引入的【訊息】中的顯言之法，括號中所書，則是你要它顯現的內容。”
“這是最簡單的一個靈籙示例，諸位可以理解為，它做的事情隻有一件，將一句話顯示在靈境光幕上。”
說罷，柳鶴羽指尖輕輕一點，直接行法。
下一刻，他麵前的靈境光幕微微一閃，清輝如水波滌過，隨即便有一行金燦燦的字跡浮現出來。
【你好，天墟！】
“嗷！”
臺下眾人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先這樣，再那樣，然後它就這樣了，最後靈境上就啪地蹦出一行字來，非常好理解嘛！
“很好。”柳鶴羽見火候已到，含笑道，“現在，請大家在自己的靈境之中，打開靈籙撰寫麵板。”
“然後，將老夫方才這三行字，原封不動地照抄下來，再進行【行法】。”
雖然還是不懂靈籙是什麼，但照著抄的本事，眾人還是有的。
不久後，隨著第一聲滴的輕響，一名東海劍修麵前的靈境光幕上，突兀地跳出了一行金燦燦的字跡。
【你好，天墟！】
緊接著，大殿內滴滴聲不絕於耳。
一片又一片靈境光幕上，同時亮起了這句最簡單，卻又宣告著他們正式踏入一個全新修行世界的問候！
【你好，天墟！】
【你好，天墟！】
【你好，天墟！】
也就在這一片你好天墟的祥和氛圍之中，忽然響起了一道格格不入的聲音。
“咦？你這隻蛟弄了什麼，怎麼一片紅？”
阿綃看著一旁的敖泓，他的光幕之上，赫然浮現出了一大片觸目驚心的鮮紅。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幾乎將整個界麵都淹冇，把敖泓的臉照得跟猴子屁股似的，老紅火了。
敖泓則盯著自己的光幕，神情十分凝重，正在琢磨原因，畢竟殿內其他人都成功了，就他一片紅。
按理說，這場麵擱誰身上，都該有些掛不住臉。
可敖泓看著靈境，卻覺得這紅不是普通的紅，雖然濃烈刺眼，乍看過去，竟有幾分赤霞覆空，火雲壓殿的煊赫氣象！
緊接著，他凝重的神色變成了得意，炫耀道：“你這鮫女懂什麼，你們照著抄，顯化出的也不過是一句問候罷了，平平無奇！”
“但你看本公子，我才隨意改動了幾個字，結果它竟然能給我吐出上千個紅色天書！”
“本公子簡直是天賦異稟啊哈哈哈！”
阿綃：“？”
這蛟真是冇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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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柳鶴羽也註意到了這裡的異常，當即看了過來。
“長老也覺得本公子天賦不錯？”敖泓覺得這好像是在誇自己，當即更臭屁了。
“不是。”
柳鶴羽搖頭：“老夫是覺得你錯的比較典型，正好可以借此同諸位講講基礎語法錯誤。”
敖泓：“……”
殿中頓時響起一陣努力壓低的笑聲。
柳鶴羽將敖泓那道靈籙投到大光幕上，眾人抬眼一看，頓時肅然起敬，因為這道靈籙已經不能用寫錯來形容了。
【引召】二字少了一半，【天墟】被寫成了【天虛】，中間還多塞了幾個毫無來由的海族古字，至於最後的顯言內容，更是被敖泓極其自信地改成了【本公子問候天墟諸位】。
柳鶴羽便以此為例，進行了深入講解，什麼符詞類型，符元語法，靈籙邊界，標記閉合……把剛弄明白一點的東海眾人，再次給乾懵了。
不過有了敖泓這份反麵教材，眾人的學習效率反而高了不少。
畢竟正常人不一定能記住正確答案，但一定能記住一個離譜錯誤被公開處刑的慘烈場麵。
又過了一陣。
待得大殿中所有人都能簡單理解，並且修改顯示內容後，柳鶴羽袖袍一揮。
殿內景象忽地微微一晃。
眾人隻覺眼前光影一變，四周的丹楹碧瓦，錦席玉案皆如水中倒影般散去。
再睜眼時，已不在若木大殿之中。
頭頂是湛湛青霄，雲色高遠，日光明淨。
腳下則是一片夯實的黃土校場，平闊無垠，在極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可見天墟那三座巍峨神山的宏偉輪廓
“剛才隻是最簡單的輸出示例，隻作用於靈境之中，比較虛幻。”
柳鶴羽立於眾人前方，聲音在空曠的校場上顯得格外清晰：“接下來，我們再看一個稍微複雜一些的調用，讓大家看看靈籙是如何作用於現實之中。”
說話間，他指尖再次落下，一行行符文在半空中飛快生成。
【引召雷部·神霄玉府·五雷院·社令雷司·社令雷】
【公呈靈籙借雷演示】
【啟法主儀】
【令勘社令雷·地祇陰雷·地召雷篆】
【設地召雷篆（範圍：一丈）】
【地召雷篆·敕降】
與方才那個隻有寥寥數行的簡單靈籙截然不同，這篇靈籙一展開，便讓在場許多人倒吸了一口氣。
【雷部】，【神霄府】，這等上古威名赫赫的詞彙，竟然堂而皇之出現在了這裡！
在場的修士無不屏息凝神，心跳加速，海族也是如此，畢竟他們血脈之中，可是有不少被雷劈，遭天譴的心理陰影。
但也有人註意力有點歪，孟啟行忍不住低聲問道：“這……怎麼突然多了這麼多行？”
柳鶴羽聽到這句，並不著急，反而笑了一笑：“看似很多，但邏輯是共同的，諸位聽我慢慢道來。”
他抬手指著第一行：“這第一行，諸位應當能看懂，引召的是雷部的神雷，從上級神霄玉府一直索引到社令雷司，最後借來了社令雷。”
“第二行【公呈】，與方才第一個例子一樣，聲明此籙公開可用、門類為靈籙、名為借雷演示。”
“第三行【啟法主儀】，諸位也熟悉了，是這篇靈籙的執行入口，真正開始運行發力的地方。”
柳鶴羽抬手指向第四行和第五行：“令勘者，勘驗法敕也。意思是，你引入了社令雷這道雷後，還需要進一步指明，你要調動的是社令雷下的何等威能。”
“此處老夫寫的是‘地祇陰雷·地召雷篆’，是社令雷中最為溫和的一道雷篆，聲勢雖大，但破壞力極弱，適合演示。”
“勘定之後，第五行再以【設】，定義這道雷篆的屬性，例如攻擊範圍，我將其設定在一丈。除此之外，還有諸多參數可以調整，例如威力，距離等，如果不增加參數，那麼靈境會填充默認參數。”
“至於最後一行，可以理解為下達敕令，讓天雷真正落下來。”
柳鶴羽解釋靈籙，再次行法，本是晴朗無雲的青霄之上，一縷紫白電芒乍然生出。
那電芒初時細若遊絲，轉瞬卻如虯龍翻身，迎風暴漲，撕開雲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霎時間，一道雷霆從天而降，筆直劈在校場前三丈之處。
白光耀目，塵土飛騰。
煌煌天威，莫不如是。
雷聲漸息後，東海眾人還冇有回過神來，不少人都學過符籙，但……不是，這不太對吧？
先前的‘你好，天墟’，他們雖然有所了解，但都以為這是用來操控靈境的玩意，結果……
你真用幾行字給劈一道雷下來了？！
一瞬間，不少人的世界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但好在他們都是宮崎英秋的神選，很快就回過神來。
甚至，有人已經蠢蠢欲動，開始在靈境中飛快地謄抄起了雷符。
然後剛寫完第一句，【引召雷部·神霄府·五雷院·社令雷司·社令雷】時，一行醒目的警示字跡彈了出來。
【權限不足，無法引召！】
“諸位不必著急。”柳鶴羽顯然對此早有預料，安撫道：“這一段靈籙的引召，是需要權限的，畢竟雷法乃是天地間的大威能，不可輕用。”
“自古也都有一言，曰：凡行雷法，無天蓬不可以役雷神；獨行雷法，無天蓬不可以顯驗。”
“為了能讓諸位直觀感受靈籙的妙用，我已特意為在場各位申請了一次臨時的教學權限，這次開放的雷力已經做了弱化處理，大家隻管放心嘗試就好。”
話音落下，眾人眼前頓時閃過一行行流轉的金色光字：
【臨時引召權限：雷部·社令雷部·社令雷】
【授予範圍：教學用場·全體在場訪客】
【監察歸屬：玉樞院】
那幾行字亮起的刹那，眾人隱約看見一道雷光自虛空中一閃而過。
冥冥之中，似有天蓬敕令高懸其上，煌煌然，森森然，將這方校場儘數籠罩其中。
“註意，這權限受到玉樞院監察，隻能用於教學，不得隨意亂用。”柳鶴羽提醒了一句。
至於天墟什麼時候有了玉樞院，那當然是前幾天剛成立的了。
隨著臨時權限授予，方才那名東海劍修引召，這一次，他麵前的靈境光幕冇有再爆紅。
片刻之後，青霄之上紫白電芒一閃，一道雷光轟然落下，正正劈在校場遠處。
轟！
塵土濺起，那劍修整個人都僵了一下，隨後猛地睜大眼睛。
真成了！
校場之上，頓時雷聲接連響起。
一道道紫白電芒自天而落，時而如銀蛇墜地，時而似短矛破空，雖然威力不大，卻也攪得場中塵土翻卷，靈光繚亂。
不少海族子弟興奮得臉都紅了，他們生於東海，見慣風浪水雷，心中渴求，卻很少有機會親手役使雷霆，如今照著幾行字便得償所願，一個個咋咋呼呼，比誰劈得都更起勁。
而不少劍修看著自己劈出的雷，不禁在想，天墟的教學才剛開始，就這麼超綱，那後麵要學的東西豈不是更驚世駭俗？！
天墟，太好玩了！
東海？
抱歉，真不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