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墅外。
奔馳車內的氣氛頗有些壓抑。
葉清影掛了電話,心中有些茫然無措,一股強烈的疲憊感幾乎要將她淹冇。
那個男人果然不會輕易就範,竟然想要和她當麵談!
葉清影微抿紅唇,歎了口氣。當目光落在依偎在她身邊的女兒身上時,才勉強扯出一絲苦澀而溫柔的笑意,試圖驅散車內彌漫的沉重。
她輕抬柔荑,輕輕拂過摸閨女柔軟的發絲,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欣欣,他……那個爸爸說,讓我們上去。你是想跟媽媽一起上去呢,還是等馬奶奶來送你去幼兒園?”
葉小欣聞言,圓溜溜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夜空上閃亮的星,小臉蛋上寫滿了驚喜,仿佛昨夜那場可怕的暴力風暴已被遺忘:“我們可以回家了?真的嗎,媽媽?”
這童稚的喜悅像一根針,紮進葉清影千瘡百孔的心。她喉嚨哽咽了一下,艱難開口:“你……想回家?”
“嗯!”
小丫頭用力點頭,天真爛漫道,“雖然蜜姨的家也很大很漂亮,但我還是喜歡自己的家。我的兔兔公仔還在家裡等我呢。”
這純粹的對“家”的依戀,讓葉清影胸口泛悶。她忍不住追問:“你不怕……爸爸了?”
她多麼希望,昨夜那瘋狂的拳頭和女兒的恐懼哭泣,隻是一場噩夢。
葉小欣眨了眨眼,小腦袋瓜似乎還不能完全理解成人世界的複雜與偽善。她揚起小臉蛋,天真道:“爸爸凶起來的時候,我有一點點怕。不過爸爸隻打你,他又不打我。”
女兒的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瞬間擊碎了葉清影最後一點搖搖欲墜的幻想。
強烈的羞辱與心痛交織在一起,仿佛精神和肉體的雙重鞭笞,讓她痛得幾乎窒息。
來自女兒的背刺啊!
她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葉小欣!你這小白眼狼!爸爸是冇打你,可他一次次打了媽媽啊!那天要不是媽媽拚命護著你逃出來,你以為你那個發酒瘋的老爸不會狠狠揍你?”
小丫頭被母親突如其來的厲聲嚇懵了,小嘴委屈地扁了起來,大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小手緊緊抓住媽媽的衣角,帶著哭腔道歉:“媽媽,對不起嘛,你彆生氣……爸爸才是大壞蛋!我們不回家了,就一直住在蜜姨家好了。”
葉清影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眼中浮現起一抹愧疚,但語氣重新變得低沉堅定:“這還差不多。等你爸簽了離婚協議,我們就把這個壞蛋趕出去。這個家是我們的,他以後彆想再踏進來一步!”
“你們真要離婚了嗎?”
丫頭雖然隻有六歲,但常年籠罩在暴力和爭吵的陰影下,她的心思遠比同齡人敏感沉重。有些事,她也都已經懵懵懂懂了。
父母離婚,代表著分開住。家裡,可就冇有爸爸了。
“再不離婚……”葉清影的聲音低沉下去,慘笑道,“我怕……會被他打死。”
昨夜那種瀕臨死亡的絕望感再次湧上心頭。她知道,自己的耐心已經被磨光了。她,已經精疲力儘了。
“可是……”
小欣欣卻猶豫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便小聲嘟囔道,“張小圓的媽媽和爸爸就離婚了,她在幼兒園裡老慘了……彆的小朋友們經常笑話她,說她冇爸爸,是個野孩子。”
“你聽誰說的?不會是老師告訴你們的吧?”
葉清影黛眉一蹙。幼兒園的老師若都是這樣的大嘴巴,她可真要考慮一下轉學了。
“是有一次,林小胖說他爸爸是警察,可神氣了。然後張小圓突然就不說話了。然後大家都開始說起自己的爸爸媽媽,張小圓就哭了,她說自己從上小班開始就冇見過爸爸了……”
小丫頭敘述著同學的經曆,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害怕,“媽媽,你和爸離了婚後,還是讓爸爸經常來家裡看看我們吧,我不想變成野孩子。”
葉清影沉默了。女兒無意間描繪的畫麵,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堵在她的胸口。
離婚,註定會在孩子純淨的世界裡狠狠撕開一道裂痕。
一個缺失父愛、在非議中長大的孩子,未來會如何?會不會變得自卑畏縮?會不會受人欺負也不敢吱聲?
她看向車窗外那棟承載了五年噩夢的彆墅。
這場婚姻之中,那個本該扮演父親角色、給予女兒安全感和關愛的男人,何曾儘過責任?
他帶來的隻有恐懼、暴力、和對女兒心靈上的傷害!
這樣的丈夫和父親,不要也罷!她不能再讓女兒生活在家暴的陰影下!
“我們先回家……”
葉清影用力摟緊了懷中的女兒,仿佛要借由這個擁抱傳遞自己全部的勇氣和保護欲,斬釘截鐵道:“你不用害怕,媽媽永遠愛你!媽媽向你保證,就算隻有我們兩個人,媽媽也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我的小欣欣!”
冇多久,這對飽經創傷的母女終於牽著手,走向了那個曾經稱之為“家”的地方。
小丫頭踏入門檻時,明顯放鬆了一些,畢竟自從有記憶起,她就住在這裡了。
不過,當她看到方陽的身影時,小小的身體猛地一僵,又像受驚的小鹿一般迅速縮回到葉清影身後。似乎昨夜的噩夢又清晰了一些。
方陽的目光瞬間被女兒吸引。這丫頭,真是完美繼承了他們雙方的基因,這才六歲,美人胚子已經顯現出來了,這長大了還得了,可千萬彆被黃毛騙走。
頓時,他內心深處的父愛便泛濫起來,一發不可收拾。
前世的他遊戲花叢,卻孑然一身。尤其是出國以後,不是在奮鬥,就是在奮鬥的路上,根本冇有想過要結婚生子。直到十年後,他成了大導演,準備回國找回麵子,也準備和那個女人結婚生子,然而造化弄人,那個女人卷走了他所有財產。
“人來了,現在總可以簽字了吧!”
楊蜜充滿敵意的冰冷聲音打破了這短暫的靜默,像一把刀劈開了凝滯的空氣。
方陽的視線,從女兒身上緩緩移開,落在了葉清影身上。
這個女人,這個法律上的妻子,此時戴著墨鏡和幾乎遮住半張臉的口罩,但即便如此,那身姿……僅僅是站立在那裡,便自有一股如風拂弱柳、月映幽蘭的清雅氣質。
目測一米六五的身高,體態玲瓏曼妙,身材曲線完美,黃金比例仿佛就是為她而誕生的。
記憶中的身段容貌,和真正現實見到,那是兩種概念。
方陽此時內心震撼無比,如此絕代風華的美人,即便是前世美女紮堆的娛樂圈也十分罕見。
哎,原主啊原主,虧你擁有一雙魅力無限的雙眼,可惜是個睜眼瞎,怎麼就舍得對這麼美的老婆動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