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影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踉蹌地跟了過去,不過她的眼神依舊灰暗,甚至帶著一絲自嘲的預判。又要耍什麼新的花招?出示什麼精心偽造的證據嗎?
方陽則是點開“版權註冊中心”的官方網站,登陸到了後臺界麵。
頁麵加載的短暫空白,在死寂的房間裡無限延長。葉清影的目光茫然地落在屏幕上,冇有焦點。
不過很快,後臺主頁清晰地顯示出來。
左側清晰的版權信息欄裡,《夢中的婚禮》和《蟲兒飛》的條目赫然在列。
方陽移動鼠標,箭頭精準地懸停在了創作者/著作權人的字段上——「方陽(藝名/昵稱:保羅)」。
“這總做不了假吧?睜大眼睛,看清楚我的真實姓名!方!陽!”
方陽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發泄的力量。
他拉過葉清影僵硬的胳膊,迫使她更靠近一些屏幕,伸指點道,“看這裡!藝名/昵稱:保羅!註冊時間:2006年4月28日!也就是昨晚。登記序列號:icr……!註冊地:華國杭城!”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鏗鏘有力。鼠標隨著他的話語點擊著後臺每一項都無法偽造的註冊信息細節。
屏幕冷白的光打在葉清影略顯失神蒼白的俏臉上。
當那行清晰無誤的創作者名字以及身份證信息映入眼簾時,葉清影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中那死灰般的沉寂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濤駭浪所取代。
信息界麵裡,隻有保羅這個中文名,並冇有她猜測的“paul”這個英文名!
“……真的是……你?”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所有的疑慮、絕望、不信任,在這一刻被硬生生地掐斷,隻剩下一片巨大的、近乎空白般的驚愕。
“如你所見。”
方陽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既有一點心酸無奈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
看著天後老婆這張絕色容顏上的表情變化,從死寂到震驚再到茫然,他心頭的火氣也消了大半。
他笑了笑,繼續說道:“誤會解開了吧,現在信了吧?國家版權庫官網審核十分嚴謹,一切身份信息都做不了假。以後啊,聽你老公的,這樣你才有飯吃!隻有你老公我,才會全心全意地為你著想,為這個家好。至於彆人……”
方陽頓了一下,語氣帶上幾分意有所指,“有些人呢,就是看不得彆人好,巴不得你離婚看笑話,懂嗎?”
葉清影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大腦一片混亂,下意識地問:“你……是在影射馬姐?”
“咳咳,我可冇這麼說。”
方陽收回目光,恢複了一貫的厚臉皮。
馬蘭花那個女人,不提也罷。那是現代版滅絕師太,總是見不得彆人的感情美美滿滿。
葉清影呆呆地站著,目光在電腦屏幕上和方陽的臉孔之間來回遊移,似乎還在努力消化這驚天逆轉的事實。
或許是急於掩飾自己的失態和巨大的震驚帶來的不安,也或許是為了印證某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她猛地拉開書桌的抽屜,有些顫抖地拿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打印紙。
她深吸一口氣,將紙在方陽麵前攤開。
“既然你真的會作曲,那這首歌怎麼樣,你幫我看看。”
葉清影的聲音有些發乾,帶著強裝的鎮定和不易察覺的期待,目光緊緊鎖定方陽。
“《思念》?該不是你們公司為你製作的歌曲吧?”方陽笑道。
“彆廢話,你就說這首歌的質量怎麼樣吧?你不是會作曲嗎,現在,檢驗你真本事的時間到了。”
葉清影有些緊張。
“思念很玄,猶如毒藥,讓我,無力抗拒……”方陽看著歌曲,隨口哼了起來。
“怎麼樣?”
葉清影的聲音有些發顫。
“嗯,在我專業的、客觀的、無比挑剔的眼光裡,”方陽放下紙張,看著葉清影,一字一頓,神情無比鄭重,“這首歌的歌詞矯揉造作,無病呻吟,狗屁不通!這曲子——毫無亮點,過於平淡,簡直……”
“出去!滾!立刻!”
葉清影一把奪過那張珍視的曲譜,整個人因為憤怒和羞赧而微微發抖。
“這麼大反應?這該不會是你寫的吧?”
看著天後老婆如此大的反應,方陽忽然福至心靈,嘴角勾起一抹驚愕的笑容。
“要你管!”
葉清影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咳咳,老婆啊,天賦這種東西,不是後天能夠練成的。就像你,你的嗓音就是天後級彆的,有著獨特的魅力,任何人都冇法模仿,彆人是羨慕不來的。所以咱也彆老去眼紅那些既能唱又能寫的唱作人,各有各的道嘛。”
方陽忍住笑,語氣緩了下來,帶著點安慰。
“哼!你說我唱《蟲兒飛》不適合是吧,那你有本事現在就給我量身製定一首金曲!”
葉清影哼了哼,心中的怨氣消散了一點。
“你不是忙著拍戲嗎?要不等戲結束了再說?”
方陽提醒道。
“片子明天就能殺青,後期製作有專業團隊處理,我有的是時間了!我現在就要!如果你寫不出來,那你就是在騙我!”
葉清影貝齒緊咬紅唇,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的模樣。
這女人啊,一旦發起脾氣,那就毫不講理了。方陽凝視著天後老婆的杏眸,認真地問道:“那是不是我現在當著你的麵寫一首歌,你就能真正的、徹底的原諒我?”
他知道,這不隻是一首歌的問題,這是一場遲來的信任與能力的證明。
他必須接下這個挑戰!
其實也算不得什麼挑戰。拿來主義罷了。
“那要看你寫的……能不能讓我滿意。”
葉清影避開方陽灼熱的目光,微微側過臉,聲音低了下去,卻不像之前那樣冰冷,反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
哪個女人不想自己的老公出色?
“行,那你老公我就露一手。不過你可彆太震驚。”
方陽拿過葉清影手中的歌詞,然後拿起筆,直接在上麵塗塗改改起來。
“你在改我寫的這首《思念》?”
葉清影有些詫異。
“雖然這首歌曲狗屁不通,但你老公的本事大著呢,可以畫龍點睛,妙筆生花,賦予這首歌靈魂。”
方陽毫不猶豫地在歌曲名“思念”上乾脆利落地劃了一道斜杠,仿佛斬斷了過去。緊接著,在那被否定的歌名旁,他重有力地落下三字——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