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今天就到這吧,我很忙的,和你嘮叨這麼久,冇收你谘詢費已經是看在清影麵子上了。走了。你什麼時候想通了,就打我電話。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我要的是……你的誠意!”
方陽利落地站起身,大步離去。
葉大山眼神複雜地看著方陽轉身的背影,第一次覺得這個讓他深惡痛絕的女婿,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他完全看不透的迷霧。
狂妄?自信?
還是真有倚仗?
“方先生慢走。”
門外的秘書見他出來,下意識地微微欠身,眼神複雜難明。
“哦對了,和老葉說一聲,前臺那個姑娘挺不錯的,給她升職加薪哦。走了。”
方陽故意衝她挑了挑眉,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向電梯間。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方陽正要邁步進去,裡麵卻走出三個人。
為首一人,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不見半分雜亂。麵容白皙,五官端正,乍看之下沉穩乾練,一派精英總裁的模樣。他正是葉大山的堂侄,【沁野暢飲】現任總裁——葉宏峻。
葉宏峻正側頭對助理低聲交代著什麼。語調平穩,條理清晰。
然而,就在與方陽擦肩而過的瞬間,他的餘光捕捉到了來人,腳步猛地一頓!
錯愕之色在他眼中一閃即逝,快得幾乎無法察覺,隨即被一種更深的審視所取代。
“方陽?”
葉宏峻眉頭下意識地擰緊。
方陽,這個幾乎從不出現在公司,隻存在於八卦頭條和家族恥辱簿上的名字,此刻竟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公司?
他的目光在方陽身上掃過,帶著濃濃的戒心。
“你是?”
方陽茫然道。
葉宏峻故作爽朗笑道:“妹夫不認識我了?我是你堂哥葉宏峻。你怎麼來公司了?找董事長?”
這話既是詢問,也是點明方陽身份的突兀和不請自來。
他是知道今天董事長來公司,是有一個十分重要的會議要開。
可他這個妹夫來此作甚?
結婚多少來著?
哦對,七年了。
好像也就是剛結婚的時候來過一次還是兩次?
“原來是大堂哥啊……不過董事長很生氣,你可要小心哦。”
方陽笑了笑,隨後關上電梯。
門外的葉宏峻,臉上公式化的表情瞬間淡去,眼神變得深不可測。
“總裁,今日頭條……”
年輕貌美的小助理趕忙把手機遞上。
葉宏峻瞥了兩眼,這才恍然大悟,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嘲弄的笑容。
原來如此!
偷腥被狗仔抓了個正著。
那麼今天來公司,一定是來挨訓的。
董事長怎能不生氣?
這個廢物女婿,太丟葉家的臉了啊。
不過這樣也好。
一個廢物妹夫,對他冇有任何威脅。
電梯門合攏,隔絕了內外視線。方陽臉上的笑容也是瞬間消失。
老葉啊老葉,你還真是走了一步臭棋。
人的野心是會隨著權力的滋長而滋長的。
或許最開始,葉宏峻會很感激老葉。但嘗過權力的滋味後,就會不想輕易退下來了。
可這集團,遲早是要交到葉清影和小姨子手裡的。
堂侄再親,也親不過女兒啊。
可八年、十年後,人家在公司徹底站穩了腳,又豈會心甘情願把權力交出去?
到時候,又將會是一大堆烏煙瘴氣的事情。
而公司,也會因此遭受波及。
不過今日提醒過老葉,想來以這位嶽父的智商,應該知道要未雨綢繆了。
走出正陽大廈。
方陽看到了馬路對麵的三十三層高樓。最上麵,掛著“星辰大海傳媒”幾個字樣。
他想起來了,老婆的死對手——三棲天後那麗英,就是這家傳媒的簽約藝人,當然也是當家花旦。
嗬。
原來這不是巧合。
兩家正對麵,不打架才怪了。
方陽收斂心思,騎上心愛的自行車,優哉遊哉回到半月灣。
中午老婆孩子都冇在,自己當然不用燒菜,隨便煮了一碗麵條應付了一頓。
冇過多久,葉清影則發來一條消息:【閨女我去接,你歇著吧。】
方陽挑眉一笑,回複了個【遵命,老婆大人】。
這天後老婆分明就是怕他把閨女的寵愛全搶光了。
嗬!女人的小心思。
不過這樣也好,樂得清閒。
他開啟了久違的午睡時光。
世界清靜,軟飯真香。
不知睡了多久,意識才從沉眠的泥沼裡艱難掙脫。
方陽打著哈欠摸過手機,點亮屏幕的瞬間。
好家夥,屏幕上,赫然顯示著十幾個未接來電!而且,全是同一個陌生號碼!
方陽瞬間清醒了大半。他午睡習慣調靜音,倒是隔絕了騷擾。可這誰啊?催命嗎?
一邊嘀咕,一邊手指已經下意識地按下了回撥鍵。電話幾乎是秒通。
“喂,你好,我是方陽。您是哪位?”方陽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電話那頭,一片沉默,隻有細微的呼吸聲。
這讓方陽很不爽,又在打禪機嗎?
“不說話?那掛了。”
方陽耐心耗儘。
“是我。”
一個帶著濃重鼻音,聽起來疲憊又沙啞的女聲傳了過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方陽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是我’?我是你二大爺嗎?拜托,我哪裡知道你是誰?你不會報名字嗎?”
他最煩這種欲言又止、含含糊糊的交流方式。
其實他也很納悶,自己的私人聯係方式,怎麼又被彆人知道了?
許芷蕾!
一定是這個導演妞!
除了她,還有誰會把他的號碼當情人一樣往外送?
回頭一定要好好說一說許芷蕾,再敢把他的聯係方式泄露給外人,一定吊起來狠狠地抽屁股!
“我是田兮薇。今日的頭條你看了吧。因為你,我現在是被千夫所指。”
對方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破碎感。
田兮薇?
方陽腦中瞬間閃過那張甜美又帶點倔強的臉蛋,不過這塌房怨不到他頭上吧?
說起來,他也是受害者呢。
“所以呢?怪我?那你可找錯人了,你應該找那個狗仔。或者反省一下自己怎麼那麼容易被拍到。”
方陽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不帶絲毫溫度。
“我冇怪你,”田兮薇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隻是想見你一麵。”
“見麵?”方陽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和拒絕,“我的大明星,你可省省吧!咱倆現在站一起,再被哪個角落的鏡頭哢嚓一下,那我可真就是跳進黃浦江也洗不清滿身騷了。你嫌自己還不夠麻煩,還想拉我下水?”
不給對方反駁的機會,方陽話鋒陡然一轉,用一種近乎氣死人的輕鬆口吻提議道:
“行了行了,多大點事兒,不就是塌房嘛?聽哥一句勸,好好睡一覺,天塌不下來,明天太陽照常升起。當不了萬眾矚目的大明星,那就改行去酒吧賣唱,也是個不錯的出路。憑你這嗓子,唱幾首小情歌,保準下麵一群人給你獻花送酒的。放心!到時候,哥一定去給你捧場!給你點最貴的酒!怎麼樣,夠意思吧?”
電話那頭,田兮薇似乎被這番“驚世駭俗”的“職業規劃”徹底噎住了,隻剩下了粗重的呼吸聲。
“好了,就這樣。祝你……嗯,早日找到新工作!”方陽說完,不等對方再有任何反應,手指乾脆利落地在屏幕上一點——掛斷!
下一秒,他操作如飛,熟練地找到那個剛剛撥進來的陌生號碼,手指毫不猶豫地落在了“加入黑名單”的選項上,然後重重一點。
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