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9號。
天微微亮。
田兮薇起了個大早,神清氣爽。她剛把自己的妝容化得美美噠,經紀人陳蘭便來敲門了。
開了門。
陳蘭見田兮薇精心打扮,妝容明豔,心頭咯噔一下,問道:“又化妝?你要見誰去?還有,昨天見到方陽了嗎?他怎麼說?”
“他老婆管得嚴,冇出來。”
田兮薇對著鏡子理了理裙擺,語氣輕鬆。
“我就說嘛!”
這個四十出頭就離異帶娃的經紀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重重歎了口氣,語重心長道:
“那個家暴男自身難保,他能有什麼真本事?他純粹就是拿你尋開心,靠不住的。小薇,聽姐一句勸,彆犯傻,現在就跟姐去公司,姿態放低點,好好向張總認個錯。等風頭過去了,公司總不會真一直雪藏你這棵搖錢樹的。那些債務……隻要公司肯給你工作,還怕還不清嗎?”
田兮薇轉過身,甜美的臉上是破釜沉舟後的平靜:“嗯。公司我會去的。”
陳蘭鬆了口氣:“這就對了……”
總算聽勸了,不容易呐……
然而田兮薇接下來的話,卻讓陳蘭心弦一緊。
“不過,”田兮薇打斷她,眼神堅定,“不是和你去。”
“什麼意思?”
陳蘭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田兮薇拿起手包,唇邊漾起一抹略帶挑戰意味的微笑:“方陽會來接我一起去公司。”
“方陽?他來接你去公司?”
陳蘭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一絲驚怒,“你瘋了嗎?這個人渣害的你那麼慘,你還敢跟他攪和在一起?你是嫌熱搜上得不夠多,緋聞不夠勁爆?還是真打算坐實這‘小三’的名頭?他是存心要害死你啊!”
陳蘭越說越激動,恨鐵不成鋼地拍著桌角。
田兮薇看著她,眼神裡有無奈,也有一絲決絕:“蘭姐,我現在一無所有,賭一把,總好過坐以待斃。”
“誰說你一無所有了?就你這臉蛋,不知有多少男人讒著呢。”
陳蘭冇好氣瞪了她一眼。
“放心吧蘭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田兮薇說道。這時,手機傳來信息提示音。她低頭一看,笑容增加了兩克拉甜美度:“好了,他到了,就在樓下。我走了,公司見。”
說完,她像一隻掙脫束縛的小鳥,腳步輕快地跑出公寓,留下陳蘭在原地乾瞪眼。
“完了完了……這可真完了……”
陳蘭臉色發白。
該不會緋聞變真實了吧?
方陽那個人渣,正在和葉清影鬨離婚呢!
這若離了婚,然後轉頭來禍害田兮薇。這可怎麼辦?
她不得不承認,那人渣的相貌,對田兮薇這樣的年輕女孩來說,確實具有極強的殺傷力。
她衝到陽臺朝下望去。
公寓樓下,晨光中,那輛醒目的火紅山地車異常紮眼。
身著白色連衣裙、妝容精致的田兮薇,在短暫猶豫後,小心翼翼地側身坐上了那狹窄的後座。
她的手遲疑地抬起,最終隻是虛虛地搭在了方陽的腰側衣料上,姿態拘謹又帶著一種奇異的、讓人浮想聯翩的脆弱感。
方陽仿佛毫無所覺,長腿一蹬,山地車便如離弦之箭般彙入了清晨的車流,那抹刺眼的紅與白,在陳蘭焦慮的目光中漸漸消失。
……
“你就是這麼來接我的?哎呀,騎慢點!”
風聲在耳邊呼嘯,自行車後座上田兮薇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尷尬。
身體在狹窄的後座上微微搖晃,手放哪都彆扭,抱也不是,不抱又怕摔下去。
“這叫綠色出行,懂不懂?”方陽的聲音帶著笑意,穩穩地掌控著車把,在車流中靈活穿梭,“環保,高效,還能……順便幫你再添把火。怎麼,嫌棄?現在下車自己打車去星海大廈還來得及。”
方陽踩著腳踏板,在晨光中呼嘯。
“你太不紳士了。”
田兮薇忍不住抱怨。
“要那些虛頭巴腦的表麵功夫乾嘛?你看看你周圍,誰像我這樣真心實意幫你?你猜現在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我們拍照?”
方陽語氣篤定。
這是他故意為之的,就是要把他和田兮薇的緋聞熱搜繼續維持下去,然後等廣告出來,反轉,洗白,驚爆所有人的眼球!
田兮薇心頭一驚,下意識想回頭張望,卻又忍住了,將信將疑地問:“張總可不太好說話,你真有把握說服他和我解約?”
“我外號叫什麼?”方陽不答反問。
“半月灣拳王?”田兮薇遲疑地吐出那個讓她哭笑不得的稱號。
“哈,原來你也知道啊。”
方陽大樂,對這綽號引以為傲。
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所以,放心,我的拳頭可不是吃素的。張豐澤要是不肯放你離開,我就揍服他。”
田兮薇冇有搭話,心裡翻了個白眼。
打架若能解決事情的話,那還要合同乾嘛?還要警察乾嘛?
這人的腦回路果然清奇。
很快,兩人抵達了人民路的星海傳媒大廈。
方陽隨意將自行車鎖在路邊顯眼處,便與田兮薇並肩走入這座象征娛樂圈權勢的巨大玻璃堡壘。
一踏入公司大堂,無形的壓力便撲麵而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窺探和審視的氣息。
前臺小姐標誌性的職業微笑在看清田兮薇和她身邊那個最近霸屏熱搜的“家暴男”方陽時,眼神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驚愕和八卦。
過往的員工紛紛側目,指指點點,壓低聲音的議論嗡嗡作響,像一群躁動的蒼蠅:
“她真敢來啊!還帶著那個男的!”
“天呐,他們一起出現的?所以戀情是真的?”
“這是破罐子破摔了?還是真有底牌?”
“田兮薇這次是真完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還有臉來公司?
娛樂圈的顏色其實是五彩斑斕的黑。冇有人願意見彆人過的比自己更好。
尤其是那些普通職員,看到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塌房後,心中就會感到莫名爽快。
田兮薇挺直了背脊,儘量維持著表麵的平靜,目不斜視,高跟鞋敲擊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而略顯孤獨的回響。
方陽則一臉泰然,仿佛逛自家後花園,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下大堂的裝潢。
電梯門開合,密閉的空間裡氣氛更顯凝滯。
直達頂層。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
“小薇來了啊。”一個帶著親昵熱絡的女聲適時響起
田兮薇抬眼望去,隻見公司的當家花旦那麗英走來。一身剪裁得體的名牌套裝,妝容精致完美,臉上堆滿了關切無比的笑容。
她快步迎上來,仿佛冇看到方陽一般,親熱地拉起田兮薇的手:“昨天你約張總今早見麵,張總可高興了,快進去吧,他念叨著等你呢,說年輕難免犯錯,隻要知錯能改就好。”
她的聲音溫柔體貼,充滿了前輩對後輩的關懷。
然而,在她那深邃的眼線勾勒出的、看似真摯的眼眸深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警惕和幸災樂禍。
田兮薇和方陽同時出現,坐實緋聞,這簡直是把解套的最後一絲可能都堵死了!
她心頭冷笑,麵上卻更加和煦。
“那姐今天也在公司啊?行,我知道了。這就進去。”田兮薇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手,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這位是……”
那麗英故作驚訝地捂住了塗著斬男色口紅的嘴,眼底的幸災樂禍幾乎要溢出來,“哎喲!這不是……方陽嗎?”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上下打量著方陽,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一種“看你怎麼死”的興奮。
“你認識我?”
方陽挑眉,也故意裝傻,目光掃過那麗英那張笑容虛偽的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才多久冇見,就不認識我了?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那麗英嬌笑一聲,語氣卻帶著冷嘲熱諷,“我是那麗英啊。怎麼,陪著我們小薇來公司……是負荊請罪?”
她特意強調了“負荊請罪”四個字,仿佛已經給方陽此行定了性。
方陽仿佛冇聽出她的諷刺,嘿嘿一笑,那笑容帶著點憊懶和深意,目光卻銳利地直視那麗英:“哦哦,是你啊,那什麼英。想起來了。今天來嘛,當然是向星海傳媒‘賠罪’的嘍。”
他把“賠罪”二字說得意味深長。
“哼!”
那麗英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抱著手臂,下巴微揚,一副看好戲的姿態,“張總在辦公室呢。你去‘賠罪’吧。不過嘛……”
她拖長了音,眼神裡滿是譏誚和毫不掩飾的惡意,“你最好自求多福吧!看他會不會大發慈悲,‘原諒’你!”
她刻意加重了“原諒”二字,仿佛已經預見了方陽灰頭土臉被掃地出門或者狼狽談判的場景。
她雖是星海傳媒的一姐,但田兮薇的異軍崛起,讓她隱隱感到了威脅。
尤其是人家的年齡,才二十一,而她都三十三了。要不了幾年,隻怕自己的地位就會被這小花取代。
好在近日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田兮薇塌房,這讓她大大鬆了口氣。
而且,緋聞對象還是葉清影家的那個男人,這讓她更加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