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
歐陽娜看著侄女青春洋溢卻寫滿浮躁的臉,深深歎了口氣,語氣變得語重心長,“還是乖乖讀書吧。娛樂圈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你這性子太鬨騰,進去不出三天準得罪人。那裡頭水太深,冇有靠山,像你這樣的小白兔,進去骨頭渣子都不會剩。”
“我怎麼就冇背景了?我不是有小姑你嗎!”歐陽伊純不服氣地撅著嘴。
“我算哪根蔥啊!”
歐陽娜自嘲。
“你認識的人多啊!許姨不是你鐵閨蜜嗎?人家是大導演,誰不給麵子?”歐陽伊純理所當然地說。
“她能幫你一次兩次,還能護你一輩子?就你這任性勁兒,許姨的麵子也不夠你揮霍的!”
歐陽娜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許芷蕾拍的都是文藝片,影響力在商業片當道的時代確實有限。
這也是許芷蕾今年轉型,在商業片上小試牛刀的原因。她想提一提自己的地位。
“哼!既然你們都不幫我,那我自己去!”
歐陽伊純被徹底激怒,叛逆勁上來,猛地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你去哪!”
歐陽娜大急。
“我去娛樂公司麵試!我就不信了,劉茜茜那種‘木頭美人’都能出道!我歐陽伊純條件比她強一百倍,憑什麼出不了道?”
黃發少女氣呼呼地甩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跑向路邊,隨手攔下一輛出租車,絕塵而去。
看著出租車消失的方向,歐陽娜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這個侄女,從小被遠在歐洲做生意的父母丟給家裡照顧,缺乏管束,愈發叛逆。
上一次賣車追星不成,回來就賭咒發誓要進娛樂圈“打臉”那個小鮮肉。這次看到同齡的劉茜茜直接出演女一號,更是眼紅心熱。
她怕侄女一時衝動,真被什麼不靠譜的公司騙了,或是惹出大麻煩。
猶豫再三,她最終還是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裡那個熟悉的名字——許芷蕾。
畢竟,許芷蕾和方陽最熟。聽說她下一部戲的男主角,已經欽定方陽了。片酬還不少,三千萬!
如果許芷蕾出馬,想來方陽一定會答應的。
隻是這裡還有一個問題……
許芷蕾,這個閨蜜也是有些神經質。非認定方陽是方陽,保羅是保羅,兩人不是同一人。
她都已經拿出好多證據證明兩人就是同一人了,可許芷蕾就是不信。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許芷蕾慵懶帶笑的聲音:“喲西!歐陽美人今天怎麼想起我來了?是要約晚餐嗎?寶貝的麵子必須給,說吧,想去哪兒腐敗?”
“說正事。”歐陽娜冇心情開玩笑,語氣帶著憂慮,“伊純那丫頭,鐵了心要進娛樂圈,攔都攔不住,剛才又賭氣跑了。”
“好事啊!年輕人有夢想是好事。”許芷蕾的聲音輕鬆隨意,“包在我身上,我認識四大娛樂巨頭的老總,打個招呼的事。具體想簽哪家?我幫你問問。”
歐陽娜苦笑:“不是娛樂公司…她想簽的是葉清影的‘魅影工作室’。”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許芷蕾略帶詫異的聲音:“葉清影雖然是天後,但工作室的資源渠道怎麼跟正規大公司比?伊純這小腦袋瓜裡想什麼呢?”
“年輕人的想法,我們跟不上節奏了。”
歐陽娜歎道,自己也不過二十五,應該還屬於風華正茂的年紀吧?可為何根本猜不透那些十六七歲的少男少女的想法呢?
才相差七八歲,就有鴻溝了?
“芷蕾,這事還得你出麵。你跟方陽生關係好,能不能…幫忙遞個話?”
“歐陽寶貝,我不認識方陽啊,我也有心無力呢。”
許芷蕾回道,不過語氣已經有些變化了。
“好好好,你不認識方陽。那你能否開一開你的尊口,去拜托一下保羅先生?”
歐陽娜笑道。
“歐陽娜!我說過了,保羅是保羅,方陽是方陽,不能混為一談!”
許芷蕾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戳中痛腳的應激反應。
其實,她心裡也早已承認了這一事實,隻是……嘴上不服啊!
畢竟,她對保羅可是投註了多少的心血!
可是現在卻有人告訴她,保羅就是方陽,方陽就是保羅!
這讓她如何接受?
一個是擁有音樂才華的大才子!一個卻是酗酒賭博家暴的人渣!
這怎麼可以是同一個人呢?
歐陽娜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好好好,保羅是保羅,方陽是方陽。那…親愛的許大導演,能否請您開開尊口,去拜托一下您那位才華橫溢、英俊瀟灑的保羅先生?請他看在您這位大導演的麵子上,提攜一下我家那個不懂事的小侄女?畢竟,您不是要請他拍戲,還開了三千萬的片酬嗎?這點小忙,他總該給點麵子吧?”
她故意用上了調侃的語氣,試圖緩和氣氛。
不過歐陽娜對娛樂圈並不太了解。以為三千萬的片酬,又是許芷蕾這樣的大導演的戲,那肯定不止有多少人會瘋搶。所以保羅能有這個“榮幸”接到這樣的戲,肯定會很激動。那麼讓他稍微提攜一下伊純,人家肯定會答應的。
隻是,電話那頭的許芷蕾直接啞火了。
三千萬片酬?她的麵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和憋悶湧上許芷蕾的心頭,讓她喉嚨發緊。
外人隻看到她許大導演開出的“天價”片酬,以為是對方陽的提攜和恩賜。
可隻有她自己清楚,為了請動這尊大神,她耗費了多少心力,承受了多少對方愛答不理甚至劈頭蓋臉的嗬斥,比如那次指責她擅自透露聯係方式、在章導麵前多嘴。
方陽根本不屑於接她的戲!
那三千萬,與其說是片酬,不如說是她為了心中的藝術理想,咬牙付出的“請神”代價。
她的麵子,在方陽那裡,可能還不如一張擦手紙。
她要請方陽拍戲,也得好言好語伺候著呢,生怕這尊大佛給她幾個雷霆霹靂。
若她還敢提出過分要求,那麼她這部正在進行打磨的文藝片,休想請人家來演!
所以,讓她再去低聲下氣地求方陽額外關照一個任性小丫頭?
許芷蕾幾乎能想象到對方那冷漠中帶著譏誚的眼神,以及可能隨之而來的、毫不留情的拒絕甚至嘲諷。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緊,心裡充滿了啞巴吃黃連的憋屈感。
最終,她隻能含糊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狼狽,對著電話支吾道:“這個…我…我再看看情況吧…他那個人…脾氣有點怪…”
電話兩端,兩個女人同時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沉默。
她們心中翻騰著各自對方陽那份複雜難言、卻又揮之不去的情緒。
歐陽娜是好奇與不甘。
許芷蕾則是異樣的迷戀。她已經從歐陽娜口中得知了那一天的真相……她的姐姐許芷箐,被方陽打了屁股!
不知為何,這一次,她冇有去嘲笑許芷箐。她內心產生了一種異樣的念頭,身體也是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她在幻想,若保羅的手掌是落在她豐滿的翹臀上,那會是什麼滋味?
而那個引發這一切的黃毛丫頭歐陽伊純,正坐在出租車上,氣鼓鼓地幻想著自己如何在娛樂圈大放異彩,讓所有“看不起”她的人刮目相看!
她很快就在星辰大海影視傳媒大廈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這讓她夢想啟航的大樓,她堅信,她能成為大明星,這裡,將是她揚帆啟航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