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個多月的接觸，張焉發現自己最初的預設正在崩塌。
林可木的“老實”並非愚鈍，而是一種近乎笨拙的赤誠。
他清楚她的意圖，卻固執地堅守著對方陽的忠誠，絕不出賣聯係方式，哪怕麵對她巧妙的試探和偶爾流露的親近，也隻是紅著臉，訥訥地說著“配不上你”。
這份在浮華圈子裡近乎絕跡的誠實可靠、毫無花邊心思的特質，像一泓清泉，意外地浸潤了她早已對愛情失望的心田。
她開始覺得，和這個“悶葫蘆”相處，竟有一種久違的安心感。功利的目的悄然淡化，一絲真正想要了解、靠近這個男人的心思，悄然滋生。
也許和林可木這樣的悶葫蘆談戀愛會很無趣，但若做老公的話，這不就是一個理想伴侶嗎？
平日裡，她遇到的都是那種高富帥！成功人士！但那種男人，哪個不偷腥？
這也是她雖然追求者甚多，但都年過四十了還冇組建家庭的原因。
她倒是談過三段戀愛，但這三段，都以男人外出偷腥而結束。
所以，她也是死了心了，打算一個人過。
然而，命運總是這麼的神奇。一個方陽，重新讓她和他建立起了聯係。
“《青春》的逆襲真是絕了，方陽這手‘神之右手’的名頭，現在是徹底坐實了。”
張焉側過臉看他，夜風吹拂著她精心打理的卷發，精致的妝容在燈光下更顯乾練。
“還有我剛才看了一眼手機，今晚播出的《歌手》的口碑也是爆了，估計明天的收視率會十分恐怖，這可都是方陽的功勞。老林，你真不考慮牽個線？不如哪天約出來唄？我倒是想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三頭六臂。”
張焉半開玩笑地說，目光帶著探究。
林可木習慣性地搓了搓手，路燈在他光頭上反射出微光：“咳咳……老同學，天色很晚了，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他還是那副老樣子，笨拙地試圖結束這場讓他倍感壓力又帶著莫名期待的“約會”。
他當然知道張焉接近他的心思……但要讓這個女人失望了。
他是不會出賣方陽的！
他要堅守自己的底線，絕不被糖衣炮彈腐蝕！
嗯！
他決定了，過了今晚，他再也不和這個女人出來了！
張焉噗嗤一笑，眼波流轉：“彆的男人巴不得跟我多待會兒，你倒好，總趕我走。怎麼，嫌我煩了？”
她故意靠近一步，帶著淡淡清雅的香奈兒5號的香水味。
“不是不是！絕對冇有！”
林可木慌忙擺手，臉漲得更紅了，“我是覺得……我……我這樣的人，跟你走在一起，不太合適……”
他聲音漸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卑。
“有什麼不合適的？”張焉挑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我現在的位置可未必比你高呢。”
她指的自然是他與方陽的關係。
“你可是資深總監。我隻是一個小小廣告部導演。”林可木老實地說。
“但你有方陽啊。”
張焉直白地點破，笑容裡帶著職業性的精明，“你給他打個電話問問嘛，說不定他也想認識我呢？廣告創意變現，我們公司可是有全國最專業的渠道！”
林可木憋紅了臉：“你不了解他。他這個人……對錢真的不太在乎。”
在他心中，方陽的形象近乎神祇，豈是金錢可以衡量的？
“還有……我知道，你接近我……就是想要打探方陽的消息。不過我之前也和你說過了，方陽是我好兄弟，我不可能出賣他，把他的聯係方式給你的。所以……你彆在我身上大費周章了，不值得的。”
林可木神色稍稍糾結一番後，便變得堅定。
雖然和張焉在一起的感覺……很好。但這感覺，是不真實的！
這一切，都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
張焉不以為然地撇撇嘴。
不在乎金錢？
在她浸淫多年的名利場裡，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在她看來，方陽不過是待價而沽，而眼前這個老實人，顯然是被“大神”的光環迷惑了雙眼。
就在這時，林可木口袋裡的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打破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
他掏出一看，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他瞬間瞪大了眼睛，手都有些不穩。
“誰啊？這麼晚找你？”
張焉好奇地問，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常。
她了解林可木的生活，知道他孑然一身，這個點不該有催回家的電話。
“冇……冇什麼……”林可木有些結巴，下意識想掩飾。
“接啊，”張焉促狹地笑了，帶著點揶揄，“總不會是哪個暗戀你的姑娘吧？”
“是……方陽。””林可木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語氣瞬間切換成恭敬甚至帶著點緊張的熱情，“方先生！哈哈，好久不見！有什麼吩咐您儘管說！”
“……”電話那頭方陽微微頓了一下，他聽到了一些嘈雜的聲音。
很明顯，這不是在室內。
隻是都這麼晚了，這個林可木不呆在家裡休息，怎麼還在外麵逛街？
不是說這家夥人際關係很簡單的嗎？
但他也冇多想，問道：“是我，老林，你現在說話方便嗎？”
“額……方便，方便！您說！”林可木飛快地瞥了張焉一眼，挺直了腰板。
方陽：“我這有個劇本，你來當導演。董事長那邊，我會和他說一聲的，你不用擔心。”
“我這有個劇本，你來當導演。董事長那邊，我會打招呼，不用擔心。”
方陽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清晰果斷。
“好的好的！方大神的廣告創意，我肯定全力以赴！是公司要上新款的酸奶果汁飲料廣告嗎？”
林可木習慣性地聯想到自己的老本行。
“劇本！電影劇本！”
方陽的語調帶著一絲不容置疑，“廣告那玩意兒隨便找個人就能拍。我找你是拍電影，一部愛情片。我看你心思細，鏡頭感不錯，你來掌鏡。”
“啊？！電……電影？！”林可木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張，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那天然的“囧”字紋路因極度的震驚而扭曲變形。
他一個在導演圈食物鏈最底端、整天和幾十秒廣告片打交道的導演，現在……要拍電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