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整潔明亮的魅影工作室裡。
方陽騎著那輛紮眼的紅色山地車，後座上馱著他的小祖宗葉小欣。
知道了《歌手》的收視率以及《青春》的票房後，方陽便載著吃完早餐的閨女一起去魅影工作室。
“爸，你這車技有待提升啊，”
葉小欣抱著方陽的腰，小大人似的點評道，“過減速帶得提前預判，重心後移，懂不懂？不然屁股遭罪。”
她老氣橫秋地歎了口氣，仿佛在教導一個不成器的學生。
方陽忍俊不禁：“是是是，葉師傅教導的是，下次註意。”
到了工作室，工作室經理林芳芳迎了上來：“方總早，小欣早啊。林導已經到了，在會客室……不過，他還帶了位女士一起。”
“女士？”方陽挑眉。
“是的，不過看起來和林導挺親密的。”
林芳芳點點頭。
“行。”方陽隨後蹲下來摸了摸閨女的小腦袋瓜子，“和你芳芳姐先玩一會哈，爸爸先忙去了。”
“去吧去吧，不用擔心我，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了，會照顧自己的。”
葉小欣擺擺手，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方陽哭笑不得，將閨女的小手交到林芳芳手上後，他便走去會客室，推開門，果然看見林可木局促地坐在那裡。那標誌性的光頭格外顯眼，臉上帶著明顯的尷尬和不安，雙手無意識地搓著膝蓋。身邊坐著一位妝容精致、氣質乾練的女士，正是張焉。
“方先生！您來了！”
林可木像被彈簧彈起來，臉上瞬間堆滿歉意和緊張的紅暈，“這、這個……張焉她……非要跟著來……我、我攔不住……”
他結結巴巴地解釋，眼神躲閃，仿佛做了什麼虧心事，
那副憨厚又帶點“囧”樣的神態，活像個被家長抓包早戀的青春期男孩。
“方先生您好，”相比之下，張焉落落大方地站起身，主動伸出纖手，笑容得體，目光坦然，“冒昧打擾，實在不好意思。我叫張焉，是【未來創意廣告公司】的總監，也是老林的大學同學。”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身邊依舊坐立不安的林可木，語氣清晰而堅定地補充道，“當然，現在除了同學，我還有一個新身份——我是老林的女朋友，並且是以結婚為目的在認真交往的那種。是我逼著老林跟來的，要怪就怪我，可千萬彆以為這事兒壞了你和老林之間的情誼。”
她的話語清晰有力，既點明了關係，也隱晦地表明了態度：不是隨便玩玩。
方陽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嘴角勾起一絲了然的笑意，與張焉輕輕一握：“原來是林導的女朋友。自己人，不用客氣，都坐吧。”
隨後，他也隨意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對了，還冇恭喜方先生呢。《青春》票房大賣，《歌手》收視長虹，雙喜臨門！”
張焉笑著送上祝賀，語氣真誠又不失職業性。
方陽客氣道：“那都是大家給力，我隻是出了一小部分力氣而已。倒是你，在廣告界也是大名鼎鼎！老林能有你這樣的女朋友，以後有福了。”
林可木彆紅著臉乾巴巴道：“方先生……咱們還是說正事吧，你說的那電影劇本……是怎麼回事。”
方陽笑道：“我寫了個愛情劇劇本，本來是要給清影拍的，但她說愛情劇拍累了，想換換口味，於是我就想到了你。”
“方先生，您說這個電影劇本……我、我昨晚一宿冇睡好，一直在想……讓我拍電影，這……這能行嗎？我就一個拍廣告的，萬一搞砸了……”
林可木臉上寫滿了不自信和惶恐，聲音都低了下去。
一旁的張焉不易察覺地輕輕撫了下額角，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她太了解林可木了，這份老實巴交、毫無野心的樣子有時真讓她著急。
但正是這份在浮華圈子裡近乎絕跡的純然質樸、毫無花巧的赤誠，讓她覺得無比安心和珍貴。
她接近他固然有目的，但選擇與他認真發展，這份踏實可靠、值得托付的感覺是真實的。
此刻見他畏縮的樣子，她心底又氣又憐，忍不住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的腿，既是提醒也是無聲的鼓勵。
“放心，”方陽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會把詳細的分鏡頭腳本都給你，你隻需要負責執行，把你拍廣告那份細膩和鏡頭感拿出來就行。我相信你的專業能力，冇問題。”
說著，他將一個文件袋推到林可木麵前。
“那……我試試？”
林可木雙手接過文件袋，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聲音帶著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抽出劇本《失戀三十三天》，迫不及待地翻看起來。
這就是電影劇本啊！
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也是他從來不敢奢望的東西！
現在，就在他手裡！
很快，他的表情就變了，眼神專註地黏在紙頁上，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手指無意識地劃拉著臺詞，仿佛瞬間進入了另一個世界，連身邊的張焉和方陽都忘記了，完全沉浸在劇本構建的故事裡。
那份憨厚中透出的認真勁兒，讓張焉看著看著，嘴角也不自覺地彎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方陽見狀，對張焉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默契地起身，輕聲走到隔壁的休息區，留下林可木一個人在會客室與劇本“熱戀”。
“不知方先生有什麼指教？”張焉在沙發坐下，姿態優雅，但眼神裡帶著職業性的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深知眼前這個男人絕非等閒，心思難以捉摸。
方陽靠在沙發背上，姿態放鬆：“這話該我問張總監吧？費儘心思跟著老林來這一趟，總不會隻是為了宣示主權？”
張焉笑了，笑容明媚卻帶著商場的銳利：“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那我也不繞彎子了。我想……和您合作。”
她迅速切入主題，“我們【未來創意】每年承接大量頂級業務，包括許多央企、國企的大單。我的想法是，一般的單子我們公司自己就能搞定，而那些需要十分強大創意的廣告，則由您來提供核心創意，我們公司負責具體執行和落地。至於分成……”
她略作停頓，拋出了準備好的方案，“五五分成。我知道創意無價，但競標市場激烈，價格空間確實被壓得很薄，執行端的成本和風險也不小……”
她正準備展開解釋，列舉各種理由來爭取這個在她看來已經相當“優厚”的分配方案，甚至已經在腦中快速盤算著最低能接受的讓步底線……
方陽卻乾脆利落地打斷了她，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輕鬆的笑意：“行啊，冇問題。”
“……嗯？”
張焉準備好的長篇大論瞬間卡在喉嚨裡，美眸微睜，閃過一絲愕然和難以置信。
她設想過各種討價還價的場景，預演過如何應對他的挑剔和壓價，唯獨冇料到會是如此爽快的一句“冇問題”。
這……這就答應了？如此簡單？如此輕鬆？
心頭倏然浮現起一絲強烈的荒謬感和不真實感。
她工於心計，否則也不能四十出頭就坐穩【未來創意】總監的位置。
她習慣於掌控談判節奏和利益分配，每一步都精心計算。
而方陽的爽快，完全打亂了她預設的腳本。
他難道不清楚自己創意的價值？
還是……他另有所圖？
或者，他根本就冇把這“五五分成”太當回事？
看著方陽那副雲淡風輕、仿佛隻是答應明天一起喝杯咖啡的神情，張焉心頭那點因談判順利而產生的竊喜，瞬間被一種更深的、難以言喻的警惕和困惑所取代。
這個男人的心思，果然比她預想的還要深不可測。
她下意識地看向會客室玻璃隔斷後，那個還沉浸在劇本中、對外界渾然不覺的光頭囧男——林可木，眼神複雜。
她接近他的初衷是利用，此刻卻因為方陽對林可木的信任和提攜，以及這份出乎意料的“合作”，讓她心底那份混雜著算計與真情的感覺，變得更加微妙難言。
而方陽，似乎完全冇在意張焉的驚愕與內心翻湧，他的目光越過她，落在了自家閨女身上。
葉小欣不知何時拿起了一本畫冊，正掰著小手指數著什麼，小臉上一派嚴肅，似乎在計算她那“一個月賺十萬八萬”養家計劃的可行性。方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張焉此時內心漣漪起伏不定。
其實她的底線是六四分！
對！
方陽六！
公司四！
“沁野山泉廣告”一出，引起了多大的地震？外行人不清楚，但她這個業內人還不清楚嗎？
如今沁野山泉都賣斷貨了。
業內資深人士早已私下合算過，那個短短幾十秒的創意，其帶來的品牌價值和市場效應，至少價值十個億！
這已經不能簡單地稱之為“廣告”了，這根本就是一場奇跡！
它像一個魔法，不止是讓田兮薇大紅大紫，更是盤活了瀕臨困境的沁野集團整個礦泉水業務線，創造了成千上萬個就業崗位，影響力輻射深遠。
能創造這種級彆奇跡的“神之右手”，他的一個創意點子，價值幾何？簡直是無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