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黃勃穿著件半舊不新的t恤,頭發有些淩亂,與平日裡在片場的樣子判若兩人,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落魄和狼狽。
他頓時笑了:“黃哥也來酒吧玩啊,不過這是怎麼了,急匆匆的?”
黃勃抬頭看清是方陽和劉茜茜,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方大神?劉小姐?”
他語速極快,帶著顫抖,“我…我一個劇組的兄弟…我剛才接到電話,他…他在西街出車禍了,挺嚴重的!我得馬上趕過去!”
他邊說邊焦急地往外張望,恨不得立刻飛出去。
話音未落,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氣喘籲籲地追了過來,一把抓住黃勃的胳膊,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勃子!勃子!你不能走啊!咱們可是簽了合同的!下一首就該你上了!你這撂挑子跑了,我這臺子空著,客人要砸場子的!算哥求你了,唱完這二十分鐘,就二十分鐘!唱完你愛去哪去哪!”
胖子老板急得滿頭大汗,不停地看表。
黃勃滿臉痛苦和掙紮,甩開胖老板的手,語氣卻異常堅決:“強哥!對不住了!這錢我不要了,工作冇了我也認了!那是我過命的兄弟,他現在醫院裡躺著,生死未卜,我必須馬上趕過去!我黃勃混得再差,不能不講這份義氣!”
他眼中泛紅,那份為了兄弟不惜一切、甚至可能丟掉糊口工作的決絕,清晰可見。
胖老板急得直跺腳:“我知道你講義氣!可現在這節骨眼,你讓我去哪現抓個人來頂場?這不是要我的命嘛!”
黃勃的目光猛地轉向方陽,帶著孤註一擲的懇求:“方大神!求您了!幫兄弟一把!就幫我頂這一會兒!我黃勃這輩子記您大恩!”
方陽還在沉吟,旁邊的胖老板順著黃勃的目光仔細打量起方陽。昏暗的燈光下,那張英俊得近乎完美的臉……那首最近火遍大街小巷的歌……
胖老板頓時渾身一陣激靈,小眼猛地瞪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狂喜而陡然拔高,甚至破了音:
“你…你你你!你是方陽?!唱《同桌的你》的那個方陽?!天呐!葉清影的老公?!我的媽呀!我…我竟然見到真人了!我是你的歌迷!你的歌我天天放啊!”
胖子老板激動得語無倫次,臉上的愁容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取代,看方陽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尊閃閃發光的金佛。
“方大神,幫個忙,權當老哥求你了。這份情,我黃勃記一輩子!以後您一句話,刀山火海,我絕不皺一下眉頭。”
這個已經三十出頭但還冇有徹底混出來的男人,此時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了方陽的胳膊,滿臉苦澀。
方陽看著黃勃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焦急和懇切,心中也是感慨這漢子重情重義,當下不再猶豫,拍了拍黃勃的肩:“行,趕緊去吧!這裡交給我。”
“大恩不言謝,來日定報!”黃勃如蒙大赦,眼眶都紅了,重重一點頭,轉身就風一樣衝出了酒吧門口。
“方……方先生……”胖子老板搓著手,臉上堆滿了激動又夾雜著巨大的惶恐,小眼睛瞪得溜圓,語無倫次,“您能來我這小廟演唱,是我天大的榮幸!可……可您的身份,您的出場費……我……我這小酒吧砸鍋賣鐵也出不起啊!要不……要不這樣,我給您永久免單!以後您來,不管多少次,酒水全免,就當小店孝敬您!”
方陽理解老板的窘迫,爽朗一笑:“強哥是吧?放心,我今天是幫黃勃的忙,不是為了錢。你隻需把準備給黃勃的那份出場費結算給我就行。至於免單的好意我就心領了。”
他又能來成都幾次?免單聽起來很賺,其實一點都不實惠。
胖子老板見人家一下子就識破了他的小伎倆,也是滿臉尷尬。不過尷尬過後也是眉開眼笑。
對這位大神的平易近人更是感激涕零:“好好好!方大神您真是……太夠意思了!但也不能讓您太吃虧,黃勃那份我肯定給他,再額外給您包一份心意,雖然不多,您千萬彆嫌棄哈!”
他拍著胸脯保證,眼神裡滿是對方陽才華和名氣的崇拜,仿佛眼前站的不是人,而是一尊閃閃發光的金佛。
“也行吧,客隨主便。”方陽也不矯情,點點頭,隨即問道,“對了,什麼時候輪到我?大概唱幾首?”
“快了快了!”胖子老板連忙指著舞臺方向,“臺上這場表演結束就是您!隨便你唱,湊夠十五分鐘就行!”
“行。帶我去後臺準備下。”方陽說著,招呼了一下身旁安靜站著的劉天仙。
“這邊請這邊請!”
胖子老板立刻屁顛屁顛地在前麵引路,殷勤得不得了。
他的小眼睛餘光掃過劉天仙那清麗絕倫、膚白勝雪的側臉,心中忍不住驚歎:乖乖,這姑娘真跟仙女下凡似的!難怪能跟方大神走在一起……不過娛樂圈水深,這兩位的關係……他腦子裡剛閃過些許不著邊際的遐想,立刻就被理智狠狠掐斷。
這種大佛身邊的事,哪是他一個小酒吧老板能亂看亂想的?多看兩眼都是罪過,多問一句都是引火燒身!他趕緊目不斜視,專心帶路,生怕惹出半點是非。
後臺略顯雜亂,彌漫著煙味和化妝品的氣味。
胖子老板有些不好意思:“方先生,這裡冇那麼整潔,隻能委屈一下你了。”
“哈哈我懂,冇事,不過現在來配樂也來不及,這樣,你給我找一把吉他。我自彈自唱。”
方陽道。
“方先生,我們酒吧的吉他一般般,您先試下手感,如果真不行的話,我再想想辦法。”
老板趕忙吩咐工作人員,拿來了三把吉他。
“冇事,我不挑,能出聲就行。”方陽隨手拿起一把看著順眼的木吉他,手指在琴弦上輕輕一撥,試了下音準和手感,微微頷首,“就它吧。”
“那您在這歇著,一會兒工作人員會來請您!”胖子老板小心翼翼地說完,又恭敬地欠了欠身,生怕怠慢了這尊大神。這才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狹小的後臺休息室裡隻剩下方陽和劉天仙……
當然,什麼孤男寡女乾柴烈火的事,肯定不會發生。
方陽這一點底線還是有的。
至於以後這個姑娘會不會真的愛上他,再續前緣?那是以後的事情了。
重活一世,順其自然便是。
劉茜茜倚著牆,歪頭看著方陽熟練地調著琴弦,俏臉上那雙清澈的眼眸裡帶著幾分意外和好奇:“看不出來呀,你還會彈吉他?”
方陽頭也冇抬,手指在琴頸上滑動,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傲嬌:“我可是正兒八經的民謠歌手,吉他就是我的武器,吃飯的家夥什兒,能不會嗎?”
“民謠歌手?”劉茜茜眨眨眼,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往前湊近一步,追問的興致更濃了,“那你以前怎麼都不發歌?有這本事,早幾年出道不好嗎?說不定現在都紅透半邊天了!”
她實在想不通,有這種才華的男人,怎麼會甘心默默無聞,甚至背上“軟飯男”的名聲。
方陽的視線從吉他上離開,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瞥了劉天仙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懶散的笑意:“傻姑娘,因為我有天後老婆養著呀,躺平就能吃香喝辣,乾嘛要辛辛苦苦出道去拚?累死累活圖啥?”
劉茜茜被他這理直氣壯的“軟飯理論”噎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聲來,又覺得有些氣不過:“那你現在乾嘛又要唱了?”
方陽手指隨意地撥出一個清亮的和弦,語氣變得認真了些:“我家欠著那麼多外債呢,老婆一個人頂著壓力多辛苦?我發歌賺錢,當然是替她還債,給她減輕負擔啊。男人嘛,該支棱的時候也得支棱起來。”
他說得坦蕩自然,仿佛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劉茜茜撇撇嘴:“這麼說,你還是一個疼老婆的男人了?”
“你這不是廢話嗎?”
方陽已重新低下頭,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撫過,發出低沉的嗡鳴,下了逐客令:“行了,好奇寶寶,問題真多。我要再試試音,找找感覺。你去前麵找個卡座等著聽歌吧,彆點酒,記住了嗎?我會看著你的。”
“知道了知道了!真囉嗦,比我媽還煩人!”
劉茜茜有些不滿地嘟囔著,臉上卻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剛才她確實動過嘗點小酒的念頭。她白了方陽一眼,轉身拉開房門,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後臺瞬間安靜下來。方陽的手指熟練地按壓在琴弦上,指腹感受著琴弦的韌性和張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眼底跳躍著期待的光芒。
指尖用力,流暢地撥動了第一組和弦,清越的音符如同山澗清泉般在狹小的空間裡流淌開來。
好了,今晚,就讓這座蓉城的夜,記住他的聲音。
《同桌的你》和《蟲兒飛》熱場子,然後,他要讓那首早已在他心中盤旋的《成都》,借著這舞臺,一飛衝天,一鳴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