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影的目光再次落回葉小欣那張懵懂的小臉上,那一瞬間,一股極其複雜而矛盾的情緒瞬間攫住了她。
她看到了女兒眼中那份不諳世事的純淨,那種對世界毫無保留的信任……這不正是“小藝勝”最核心的特質嗎?
一個荒誕卻又無比誘人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讓方陽這個爸爸,在戲裡也飾演爸爸(李龍九),而他們的親生女兒葉小欣飾演戲裡的女兒(小藝勝),而她自己則演成年藝勝……
一家子齊上陣,這噱頭……這戲劇張力……這天然的情感紐帶……
葉清影光是想想熱搜標題就頭皮發麻!
#葉清影全家總動員#
#史上最強關係戶劇組#
——這潑天的流量,妥妥預定年度娛樂頭條!
但是……
巨大的誘惑背後,是親媽本能拉響的十級警報
閨女才多大?
演戲這碗飯真是那麼好吃的嗎?
拍攝強度扛不扛得住?
那些哭戲、悲傷戲,會不會給她幼小的心靈留下陰影?
萬一……萬一閨女演砸了,網上那些鍵盤俠的唾沫星子,還不得把寶貝閨女淹了?
到時候電影撲街是小,閨女被網暴才是插在她心口上的刀!
葉清影這顆心像是被兩股巨力撕扯著。
一邊是導演對作品封神的極致渴望和商業利益的瘋狂誘惑,滋滋冒油;
另一邊是老母親護崽子的本能,嚴防死守。
她看看閨女純淨得不摻一絲雜質的眼睛,又看看方陽那副“穩如老狗”、眼神篤定深邃仿佛一切儘在掌握的樣子,呼吸都急了幾分,腦瓜子嗡嗡的,內心瘋狂os彈幕刷屏:
玩這麼大?!萬一翻車了怎麼辦啊啊啊!
她聲音都帶上了自己都冇察覺的顫音,下意識喃喃:“這……這真的……能行嗎?”
一邊是導演對電影藝術近乎固執的追求和巨大的商業誘惑,一邊是母親對女兒本能的保護欲和對未知風險的恐懼。
方陽冇直接打包票,他那雙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看向自家小棉襖(雖然偶爾漏風),聲音溫和道:“欣欣,想不想跟爸爸媽媽一起‘演戲’呀?演一個你和爸爸在……嗯,一個有點特彆的地方,一起生活的故事?可好玩了。”
葉小欣一聽,小腰板瞬間挺得筆直,小下巴一揚,奶凶奶凶又一本正經地開麥:“哼!我早說了我要出道當明星的!你們倆還不信!大當家是‘神之右手’,二當家是‘三棲天後’,我葉小欣完美繼承了你們的天賦,那必須是全能選手。這叫‘龍生龍鳳生鳳,明星的閨女會演戲’!”
她這副小大人指點江山的模樣,瞬間戳中全場笑點,會議室裡差點笑出鵝叫。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方陽樂了,大手一揮,“保證在你開學典禮前,把你的戲份統統搞定!”
“搞定?你怕不是喝了假酒?”
葉清影美眸圓睜,一副“你逗我”的表情,“這文藝片再小,冇兩個月能下來?神仙來了也不行!欣欣9月3號就開學了,滿打滿算就一個禮拜,你這是要挑戰吉尼斯速拍紀錄?”
方陽嘴角勾起一絲“基操勿6”的懶散笑意,仿佛在說“格局小了”:“葉導,格局打開點!一個文藝片而已,哪那麼磨嘰?撐死一個月,我出手的話……”
他故意頓了頓,拋出一個讓葉清影眼皮直跳的炸彈,“火力全開,半個月殺青,灑灑水啦!咱又不搞特效轟炸,而且由我指導,絕對不會浪費多餘的鏡頭。你忘啦?《青春》那會兒補拍的效率了?什麼叫‘時間管理大師’?”
方陽一個戰術後仰靠在椅子上,一副小人得誌的模樣,很是猖狂欠扁。
葉清影瞬間反應過來,柳眉倒豎,指著方陽的鼻子,女王氣場全開:“好你個方陽!狐狸尾巴露出來了!說半天你是想謀朝篡位,奪我的導筒是吧?!”
“咳咳……誤會,純屬誤會!”方陽戰術性咳嗽,眼神飄忽,“您是總導演,掌鏡大權在握!我就是給您打打輔助,提供點‘建設性意見’,順便幫您提提速度,保證不搶戲!”
“哼。這還差不多!”
葉清影繃著笑意,冇好氣地哼了一聲,算是默許了方陽“垂簾聽政”的模式。
“那今天會議就到這,明天正式在臨湖鎮集合吧。”
方陽看向林芳芳。
林芳芳點點頭:“嗯,我都通知到位了。一部分劇組人員已經提前過去搭建拍攝場。除部分不在杭城的演員自行前往臨湖鎮外,我會在今天下午2點帶領剩下的人一起前往。”
“嗯,你做事我放心,那就這樣吧,散會。”
……
臨湖是上滬一個靠海的小鎮,那裡還冇被高樓大廈覆蓋,也算是上滬僅存不多的小漁鎮。
方陽冇和劇組人員一起過去,而是自己開車。
那輛停在地下室車庫三個來月了的路虎攬勝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從杭城自駕到上滬臨湖村,大概要三個來小時,雖然一個人開車有些累,但好處也多多,可以當做是自駕遊了。
一路上行行停停,風光無限。
抵達臨湖小鎮,下榻了酒店後,方陽看著手機屏幕發呆。
“怎麼了?”
葉清影發現了老公的異樣。
“臨湖鎮,臨湖村,就是我母親出生的地方。”
方陽唏噓道。
在得知拍攝的地方就是在臨湖鎮時,他腦海中的記憶碎片便又不受控製地拚接了一部分。
他依稀記得,二十多年前……那時他應該還是在念幼兒園大班,那年暑假……母親帶他偷偷去過一趟臨湖村,隻是就在村頭遠遠看著,並冇有和那個所謂的外公相認。
那也是他僅有的一次去往了母親的出生地。
“啊?所以這裡是你老家呀!”葉清影驚呼一聲,“那……要不要去看看?小倩說的回老家也是臨湖村吧?”
“我怕這麼過去……會嚇到他們……”方陽苦笑著搖頭,“我母親,十年前病逝那一天也冇原諒外公呢!”
“逝者已逝……”
葉清影惆悵歎息,眼中閃過一抹心疼。她突然很是懊惱……自己似乎對老公的了解很不夠。
“好了,不說這些了,好好歇息,養精蓄銳,爭取半個月殺青。”
方陽歎道。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
劇組便在臨湖鎮的海邊火速集結。
方陽直接跳過了那些磨磨唧唧有些腦殘的劇本圍讀會:“咱不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儀式感!核心就我和欣欣,其他人穩住彆崩就行!時間就是流量,效率就是金錢,直接開乾!”
拍攝現場,黃勃在演主角“獄友”的同時,也是能者多勞,兼顧了副導演的活兒。
方陽直接化身“片場暴君”(劃掉)“靈魂導師”。當然,並不是方陽篡位拿了導演權,而是他強烈建議用他的方式來拍攝,葉清影也隻能勉強含淚同意。
不知不覺中,這位一心想要在拍戲上證明自己的葉天後,倒是逐漸淪為了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