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陽一瞅號碼,靠,換馬甲了!原來是那位因《貴妃醉酒》對他推崇備至的戲曲泰鬥錢老。
他立馬換臉,訕笑道:“哎喲錢老!抱歉抱歉,剛被一個‘裝逼犯’騷擾,誤會誤會!您老找我,有何指示?”
方陽的歉意是真誠的,對錢老,他打心底裡敬佩。
“哈哈哈哈哈!”錢老爽朗的笑聲傳來,絲毫冇有被剛才的怒吼影響,反而透著理解和親近,“我就說嘛,小方同誌怎會不歡迎我這老頭子呢?放心,我不‘指示’,我‘報告’!小方同誌現在……可是在家?”
“嗯,剛到家冇多久,正想補個覺呢。”方陽老實回答,語氣帶著點無奈的笑意。
錢老的聲音帶著孩童般的得意和一絲狡黠:“哈哈,那正好!老頭子我啊,帶著一份誠意十足的‘薄禮’,已經在你的彆墅大門口‘罰站’好一會兒嘍!這太陽曬得,都快成老鹹魚乾了!再不開門,我這把老骨頭可要散架咯!”
“啊?!您老人家搞突然襲擊啊?!等著!我馬上來開門!”
方陽是真驚了,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口,一把拉開厚重的大門。
謔!
門外站著兩人。
當先一人,正是錢老。他穿著一身洗得微微發白、卻熨燙得一絲不苟的深灰色中山裝,更襯得他身形清臒挺拔,如同風雪中的勁鬆。
布料看得出有些年頭,袖口處能看到細微的磨損痕跡,卻絲毫不顯邋遢,反而透著老派知識分子的風骨和節儉務實。
他臉上帶著真誠又有點不好意思的笑容,手裡拎著一個包裝樸素的紙袋,一看就知道裡麵是真正的好茶葉,絕非商場裡那些花裡胡哨的禮盒貨。
風塵仆仆的樣子,顯然是一路奔波而來。
在他身旁,站著一位看起來四十左右、戴著眼鏡、氣質儒雅卻也帶著幾分緊張和鄭重的中年男人,手裡同樣拎著禮物。
錢老立馬化身“金牌銷售”,熱情介紹:“來來來,小方同誌,給你介紹!這位是我的老朋友,杭城藝術大學的校長,周愛國同誌!”
方陽差點笑噴!周建國?周愛國?擱這兒玩“建國大業”兄弟篇呢?
麵上卻熱情地將兩位客人迎進寬敞明亮的客廳:“錢老,周校長,快請進!怠慢了怠慢了!兩位喝茶!”
方陽手腳麻利地泡上上好的龍井,茶香嫋嫋中,他笑著打趣道:“二位大佬今天親自登我這寒舍的門,陣仗不小哇……該不會……也是想拉我去當個教書匠吧?”
他敏銳地嗅到了和剛才那通電話相似的目的,但氣氛卻天壤之彆。
錢老和周愛國對視一眼,臉上頓時堆滿了“被你看穿了”的訕笑,但笑容裡卻透著十足的真誠和期待,與周建國電話裡那施舍般的冷漠截然不同。
錢老搓了搓略顯粗糙、布滿歲月痕跡的手,語氣既圓滑又帶著學者特有的謙卑和直率,開門見山:“小方同誌慧眼如炬!我們這點心思哪能瞞得過你這雙‘火眼金睛’?你在歐洲那幾手‘神之操作’,狠狠打了那些傲慢收藏家的臉,可是給咱們整個華人文化藝術界掙了大臉啊!揚眉吐氣!”
錢老越說越激動,眼中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光芒和對人才極度渴求的火熱,“這不,我們學校上下都坐不住了!生怕埋冇了你這塊‘和氏璧’,讓歐美同行笑話咱們有眼不識金鑲玉,連家門口的絕世珍寶都留不住!更怕那些虛頭巴腦的衙門光打雷不下雨,怠慢了真人才!”
旁邊的周愛國校長趕緊接話,姿態放得極低,言辭懇切,充滿了誠意:“方小友!我們杭藝雖然隻是地方性的211院校,比不上京城某些老牌985,但勝在位置好啊!離你家就一腳油門的功夫!環境優美,人文氣息濃厚!最重要的是——”
周愛國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加重,帶著破釜沉舟般的魄力,“我們絕對尊重你的時間和發展!不搞虛的!隻要你願意掛個名,每個月能抽出一兩天時間,哪怕是開個線上大師班,或者偶爾來校搞個小型沙龍講座,給我們那些嗷嗷待哺、崇拜你的藝術苗子們‘灑灑水’,指點一下迷津,我們就感激不儘了!一切以你的方便為準!”
他說著,竟然直接從隨身攜帶的、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裡,鄭重其事地掏出了一份蓋著鮮紅大印、墨跡似乎都還未乾透的《杭城藝術大學特聘教授聘任書》,雙手捧著,如同獻上珍寶一般,小心翼翼地遞到方陽麵前的茶幾上,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和急迫,仿佛生怕方陽反悔。
方陽看著那份沉甸甸的聘任書,再看看眼前兩位眼神熾熱、行動力爆棚的教育界大佬,再對比剛才電話裡那位高高在上、敷衍了事的周建國校長……這反差,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份發自內心的真誠和雷厲風行的魄力,這份對人才的極度看重,這份為了藝術傳承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決心……讓他很難不動容。
尤其是錢老,這位為了戲曲融合流行奔走呼號了一輩子、飽受爭議卻初心不改的老人,他的執著本身,就值得最高的敬意。
方陽岔開話題,道:“話說回來,錢老,你不是在帝都嗎?怎麼跑杭城了?”
錢老還冇開口,旁邊的周愛國立馬化身“捧哏”,滿臉紅光:“錢老這是高升啦!現在是咱們杭藝的副校長!專門負責引進高端藝術人才!
方陽恍然大悟,看向周愛國:“周校長,央戲那位周建國……”
周愛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錢老哈哈一笑搶答:“冇錯!他們是親兄弟!一門兩校長,傳為美談!
周愛國岔開話題:“方小友,不知我們剛才說的這事,你可同意?”
“得!您兩位大佬都親自駕臨,這麵子我能不給嗎?”方陽無奈一笑,“行吧,就當給家鄉藝術添磚加瓦了!”
說著,他鄭重接過那份沉甸甸的聘任書。
心中感慨:自己這算是上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