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方陽被白麓這傻乎乎的盤算逗得直接笑出聲，尾音上揚，帶著毫不掩飾的哭笑不得，“想什麼呢？十年？你這小腦袋瓜裡裝的都是什麼？”
白麓那邊呼吸一滯，仿佛被當頭潑了盆冷水，聲音瞬間蔫了下去，帶著點破罐破摔的慘淡：“十、十年不夠嗎？那……二十年？可二十年還完債，我都成老姑娘了……”那語氣，委屈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嘖！”
方陽聽得直搖頭，語氣裡是又好氣又好笑的無語，“什麼亂七八糟的！一個億而已，至於愁成這樣？擱我手裡操作，”
他刻意頓了頓，語氣篤定得如同在陳述既定事實，“長則三年，短則兩年，輕輕鬆鬆就給你賺回來了。”
“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緊接著是手機似乎冇拿穩的細微摩擦聲，白麓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方…方先生……您是說……我、我一旦加盟魅影，三…三年就能賺一個億？！”
那“一個億”三個字，她說得又輕又飄，仿佛怕聲音大一點就會把這個美夢戳破。
“不然呢？”
方陽眉毛一挑，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傲然，甚至有點嫌棄她這冇見過世麵的樣子，“這不是廢話嗎？我旗下的藝人，要是連這點吸金能力都冇有，我這個當老板的，臉往哪兒擱？‘神之右手’、‘點金聖手’的名號，難道是白叫的？”
那自信，幾乎要透過聽筒溢出來。
“那！那！那……我願意！！！”
冇有任何猶豫，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白麓幾乎是屏住呼吸，用儘全身力氣喊出了這三個字。
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又夾雜著巨大的驚喜和希冀，甚至能想象到她此刻正用力點著頭，小臉漲得通紅。
方陽握著手機，無聲地咧開了嘴，樂得不行。
他終於明白這姑娘當初怎麼敢簽下那份天價違約金了。
太單純了！
單純得近乎傻氣！
他不過輕飄飄兩句話，畫了個金光閃閃的大餅，這傻姑娘居然就真的信了，毫不猶豫地把自己“賣”了過來。
好在，遇上的是他方陽。否則，以她這性子，在吃人不吐骨頭的娛樂圈，怕是早被啃得骨頭渣都不剩了。
而他也確實有這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本事，能把流量點石成金。
“行，”方陽收斂笑意，恢複一貫的乾脆利落，“那我讓工作室的林芳芳聯係你，具體合約細節和她對接。對了，”
方陽像是忽然想起，補充道，“簽在魅影旗下，工作地點可要定在杭城，冇問題吧？”
“冇問題！絕對冇問題！”
白麓回答得斬釘截鐵，語氣輕快。
在她看來，藝人本就是空中飛人，落腳點在哪座城市根本不重要，隻要能抓住眼前這根救命稻草，天涯海角她都去！
隻不過……
白麓明顯是誤會了方陽的意思。
魅影的藝人，可不是那些被經紀公司當搖錢樹、瘋狂接通告壓榨到死的苦力。
方老板有他的規矩：旗下藝人，一年最多接兩三部戲，包括綜藝什麼的都算。
但是必須是精挑細選，寧缺毋濫。
至於其餘的時間嘛，那就老老實實回工作室上課！
舞蹈課磨煉身姿，演技課錘煉眼神，甚至編劇課提升理解，還有最最重要的文化課——方陽決不允許自己工作室的藝人，鬨出連基本常識都搞錯的低級笑話，那丟的是他“點金聖手”的臉！
掛了電話，方陽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幾下，撥通了林芳芳的號碼。
指令簡潔明了：搞定白麓的合約。
至於那一個億的違約金？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當然隻是說說而已，哪能真讓個小姑娘背這麼大筆債。
當然，【歡娛】那邊獅子大開口喊一個億，擺明了是惡心他。
憑他如今在圈內積攢的龐大人脈和威勢，讓於震乖乖低頭屈服並非難事。
但是他不想這麼做。
殺雞焉用牛刀！
他讓林芳芳帶話過去，兩千萬，解決白麓的合約，大家麵子上都好看，日後也好相見。
這是給於震的最後體麵。
若還要貪婪……
方陽眼神微冷。
那【華人時代】的下場，就是最好的前車之鑒！
他不介意再給娛樂圈添一個血淋淋的教訓。
帝都。
某高檔公寓頂層。
於震陷入了沉思。
他是導演，但更是一個精明的商人。
利弊得失在他心頭反複權衡了一夜。最終，那份商人逐利的本能和對方陽的忌憚，壓過了他的那點不甘心。
他選擇了和解。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
如今的方陽，在娛樂圈幾乎已是“教父”級的存在，跺跺腳圈子都要抖三抖。
這個麵子不給，他於震以後還怎麼在這個圈子裡混？
更何況，他隻想安安穩穩拍戲賺錢，何必為了個無足輕重的藝人，去豎立一個根本無法撼動的強敵？
再說了，他也對方陽的才華垂涎三尺。冇準今個兒賣個好，下一回方陽若有什麼好劇本，就能和他一起合作一把？
在娛樂圈，利益至上。
至於張阿大那邊的不滿？
嗬！
那又如何？
這個張阿大，真將自己當盤菜了？
當初他是受過張阿大父親的恩惠不假，但這幾年，張阿大父子倆從他【歡娛】撈走的好處還少嗎？
早八百倍地還清了！
至於白麓……
他心態已然平和。
當初簽下她，本就是樁無本買賣的投機。
她能混出來最好，混不出來也無所謂。
他【歡娛】旗下女藝人眾多，當家花旦吾瑾言憑借上半年爆火的《延禧攻略》，人氣如日中天，在小熒幕的風頭直逼大青衣標杆孫麗麗！
一個還在三線掙紮、前途未卜的白麓，棄了也就棄了，無關緊要。
盤算下來，這幾年在她身上投的資源攏共不過幾百萬，轉手就淨賺三千萬！
這筆買賣，簡直是天上掉餡餅，血賺！
這麼一想，於震心裡那點憋悶徹底煙消雲散，甚至有點幸災樂禍的快意。
嘿！
方陽，竟也有當冤大頭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