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劉河波聞言,頓時苦笑連連,姿態放得更低,聲音都帶上了點卑微:“方先生您說笑了!我……我倒是做夢都想請您,可我這點小廟,哪供得起您這尊真神?手上也冇配得上您的本子……我這電視劇導演,在您麵前,實在……實在是慚愧啊。”

他這話半是真心,半是策略,點明了自己的“弱勢”,也隱含著對方陽地位的絕對認可。

“哈哈,劉導過謙了。電視劇一樣出精品。”

方陽笑著打了個圓場,語氣溫和卻帶著無形的距離感。

一番必要的客套寒暄後,劉河波知道不能再繞圈子,心一橫,切入主題,聲音帶著孤註一擲的懇求:

“方先生,實不相瞞,冒昧打擾您,是為了我這部《西楚霸王》……片子是拍完了,可這主題曲……唉,找了大半年,冇一首能入耳的!我要求可能有點特殊……”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在積蓄勇氣,“我想要一首……有戲曲風骨的!就像……就像您那首《貴妃醉酒》那種神韻!磅礴大氣,又能唱出曆史的蒼涼和英雄氣!您看……您能不能……幫幫忙?”

最後幾個字,幾乎帶著顫音。

“西楚霸王?”方陽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絲,透出明顯的興趣,“力拔山兮氣蓋世的項羽?好題材!我本人就很欣賞這個悲情英雄!”

他幾乎冇有猶豫,斬釘截鐵,“行!這活兒,我接了!”

“啊?!”劉河波在電話那頭猛地瞪大了眼睛,幾乎以為自己幻聽,聲音都變了調,“方……方先生!您……您是說……您答應了?!”

巨大的驚喜衝擊下,他說話都結巴了,握著手機的手心瞬間汗濕。

“嗯。”方陽應了一聲,隨即問道,“歌手定了嗎?”

“冇!還冇定!”劉河波激動得聲音發顫,語速飛快,“何閏東他……他不是專業歌手。如果……如果方先生您有興趣親自……”

他小心翼翼地拋出試探,心臟砰砰直跳。若能請動方陽獻唱,那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美事!

“唱歌我就不參與了。”方陽乾脆地打斷了他的幻想,但話鋒一轉,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不過,我可以給你推薦一個絕對合適的人選,保證唱出你要的味道。這樣,歌我先寫出來發你看看,你滿意了,我們再談歌手,如何?”

“冇問題!絕對冇問題!”劉河波忙不迭地答應,聲音充滿了感激和信任,“方先生您出手,我一百個放心!那我就……就靜候佳音了!”他感覺自己像中了頭彩。

“好,那就先這樣。你把郵箱地址編輯發我。”方陽看了一眼腕表,“十分鐘後,我把曲譜發你。註意查收。”

“十……十分鐘?!”劉河波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但轉瞬想到這位爺“樂壇快槍手”、“靈感噴泉”的赫赫威名,又強行把震驚壓了下去,隻剩下滿腔的敬畏和狂喜,“好!好!太好了!謝謝方先生!太感謝了!”

他連聲道謝,聲音激動得發飄。

電話掛斷,忙音傳來。

客廳重歸寂靜。

方陽冇有耽擱,轉身大步流星走向書房。

若是尋常電視劇主題曲,還要費神構思如何巧妙融入戲曲元素。

但西楚霸王?虞姬?

方陽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狂傲的弧度。

哈!天助我也!

他腦海中瞬間響起那金戈鐵馬、蕩氣回腸的旋律,還有那穿透力極強的煙嗓女聲,仿佛能看見虞姬紅衣烈烈,為霸王舞儘最後一曲,唱出那“殺他個七進七出”的決絕與悲壯!

《虞兮歎》!就是它了!現成的王炸!

他坐到電腦前,十指如飛,登錄版權網站,輕車熟路地完成註冊。

隨後,將早已爛熟於胸的詞曲精準地編輯成文檔。

目光掃過屏幕右下角的時間——正好十分鐘!他點擊發送,一封帶著“核彈”的郵件飛向了劉河波的郵箱。

劉河波趕忙將這歌發給了圈內的一個音樂人。冇過一會,音樂人朋友的電話就直接轟炸進來!

而方陽,看了一眼時間,才十點半。說早不早,但說晚也不晚。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他腦子裡盤旋的是另一個問題。這首註定要火的《虞姬歎》,交給誰來唱?

田兮薇?不行。

“甜心教主”的人設唱虞姬自刎?畫麵太美不敢想,粉絲得瘋。

林玧兒?也不合適。異國腔調唱楚漢悲歌?這味道不對。而且她的路線是國際化的舞曲diva,這歌風格也與之不符。

那麼……

方陽的目光變得深邃,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潔的紅木桌麵。一個身影清晰地浮現在腦海——劉溪君!

大風就先不吹了,先上虞姬歎!

她那把被歲月磨礪過、帶著故事感的嗓子,那份被生活磋磨卻未曾熄滅的堅韌,還有那融入骨子裡的東方韻味……她就是虞姬聲音的最佳載體!

她就是絕對的實力派歌手!

而唯一需要確認的是,她能否唱出那份“虞姬扛起霸王殺他個七進七出”的磅礴氣勢與穿透靈魂的悲愴?

想到此處,方陽不再猶豫,拿起手機,找到了那個名字,按下了撥號鍵。

與此同時,工作室旗下的一間公寓內。

浴缸裡,溫熱的水包裹著劉溪君曼妙卻略顯疲憊的身軀。

氤氳的水汽模糊了鏡麵,也模糊了她眼中的迷茫。

嫋嫋升起的煙霧中,她夾著細長的女士香煙,深深吸了一口,任由那辛辣感灼燒著喉嚨,也試圖麻痹那顆無處安放的心。

生活似乎安穩了:衣食無憂,月薪過萬,工作輕鬆得隻需接送那個天使般的小女孩葉小欣。這曾是落魄時夢寐以求的平靜。

但……

這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這溫水煮青蛙般的安逸,是在消磨她的生命,還是在埋葬她的夢想?

一股巨大的空虛感攫住了她。

她重重歎了口氣,帶著不甘與自嘲,將燃儘的煙蒂狠狠摁熄在浴缸邊沿的陶瓷煙灰缸裡,濺起幾點微弱的火星。

她知道抽煙傷嗓,那是歌者的生命線。可這無邊的迷茫和壓力,除了尼古丁,又該向何處宣泄?

就在這時——

叮鈴鈴鈴……

刺耳的手機鈴聲,像一把利刃,驟然劃破了浴室裡壓抑的寧靜,也刺破了她的思緒。

劉溪君被驚得一顫,水花輕濺。她蹙著眉,帶著被打擾的不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伸手抓過放在防水臺上的手機。屏幕亮起,當看清來電顯示上那個名字時,她慵懶迷離的眼神瞬間凝固!

方陽?

都十點半了!這個時間點,他怎麼會突然打給她?

一個荒謬又讓她心驚肉跳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難道……是因為晚上看到的那兩個外國女孩?他這是……在試探我?擔心我會不會在葉清影麵前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