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身形消失的瞬間,史欣蔓瞳孔驟縮——不是殘影,而是真正的空間挪移.這種境界遠超她想象。但體內奔湧的丹藥之力讓她的感知提升到極致,在老者從虛空中探出枯爪的刹那,青冥劍已帶著龍吟聲自下而上撩起.

“鐺.“

劍鋒與枯爪相撞竟爆出金石之聲。老者指尖縈繞的灰霧被劍上青芒撕開裂縫,露出底下泛著金屬光澤的漆黑指骨。史欣蔓虎口崩裂鮮血直流,卻借勢旋身,劍隨身轉劃出半月弧光。劍氣離刃的瞬間她足尖點地急退,原先立足處已被老者袖中噴出的毒火熔出深坑。

“哼.“伴著清叱,史欣蔓左手劍訣突變。飛散的劍氣突然折射,如暴雨梨花從左側罩向老者命門。幾乎同時,她反手將青冥劍插進岩地——劍身冇入的刹那,整片山岩發出洪荒巨獸蘇醒般的轟鳴.數十根尖銳石筍破土衝天,組成猙獰囚籠將老者身影吞冇。

石林深處傳來野獸般的痛吼。當煙塵散儘,隻見老者灰袍碎裂,左肩被石錐貫穿。更致命的是腰間一道劍氣豁口,正不斷侵蝕著周圍血肉。他佝僂著撐住斷石,每聲咳嗽都帶出內臟碎塊,看向史欣蔓的眼神首次露出驚懼:“青城...搬山劍印?.“

史欣蔓拄劍喘息,唇邊血跡在月光下妖異如花。她看著劍鍔處流轉的青色符文——這是昨夜在玉清宮殘碑前簽到所得,此刻竟自行激活。山中靈氣正通過劍柄源源不斷湧入她幾近枯竭的經脈。

突然,老者碎裂的袖中滑出半塊血色玉符。符上裂紋蔓延的刹那,整座青城山的蟲鳴鳥叫瞬間死寂。

灰袍老者那句陰狠的“都要了”話音未落,他佝僂的身影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毫無征兆地消失在原地.不是速度快到極致的殘影,而是真正意義上的、仿佛融入了空間本身的瞬移.

史欣蔓的心臟在那一刹似乎停止了跳動.但體內那顆丹藥燃燒的磅礴藥力,卻如同最狂暴的引擎,將她的神經反應和身體感知推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生死之間的大恐怖,混合著藥力催生的熾熱洪流,在她靈臺炸開一片冰火交織的清明.

“哼.”

一聲清冽短促的冷哼從她鼻腔迸出.這不是恐懼,而是將全部意誌、全部力量、全部生死決意凝聚到極點的戰吼.

就在老者身影如同鬼魅般重新凝聚、那帶著滔天陰寒殺意的枯爪距離她麵門不足三尺的刹那——

史欣蔓動了.

她手中的白玉劍仿佛與她融為一體,不再是手臂的延伸,而是意誌的具現.手臂帶動身體,身體牽引長劍,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力抽打旋轉的陀螺,以左腳為軸,腰腹爆發出撕裂般的巨力,帶動右臂劃出一道近乎完美的、自下而上的驚天弧光.

“嗤——.”

劍光不再是內斂的青碧,而是如同撕裂天幕的青色雷霆.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要將空間都劈開的青色匹練,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和丹藥賦予的狂暴力量,自下而上,悍然迎向那枯爪.

這一劍,不再是防守,而是傾儘全力的——逆斬,劍光衝天而起.帶著斬斷一切的意誌.

“轟隆——...”

爪影與劍光再次對撞.這一次的動靜遠超之前.如同兩座無形的大山在方寸之間轟然相撞.狂暴至極點的能量亂流如同失控的海嘯般炸裂開來.堅硬的山石地麵被硬生生刮掉了一層,碎石如同炮彈般向四麵八方.周圍數丈內的巨樹哢嚓嚓攔腰折斷.

史欣蔓如遭雷殛,握劍的右臂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虎口徹底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劍柄.她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口中噴出的鮮血在空中拉出一道淒豔的紅線.體內翻江倒海,丹藥的力量與入侵的陰寒死氣瘋狂對衝,幾乎要將她的經脈撕裂.

然而,就在她身形失控倒飛的瞬間,就在那灰袍老者也被這狂暴一劍震得身形微滯、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電光火石之間——史欣蔓那雙因劇痛而充血的眼眸中,爆發出駭人的厲芒.

她強忍著撕心裂肺的痛楚,借著倒飛的勢頭,左腳在虛空中猛力一踏.並非踩實,而是將體內最後殘存的所有力量,連同丹藥燃燒帶來的最後一絲狂暴,全部灌註於腳下.空氣仿佛被她這一踏踩出了波紋.

“咻——.”

她倒飛的身影竟在空中強行變向.如同違背了物理規律,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殘影,向著老者的左側——他舊力已竭、新力未生的絕對死角——電射而去.

同時,她持劍的右手手腕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極其細微卻又精準無比地一抖、一送.

不是劈砍,不是直刺,而是——揮灑,一道凝練如絲、細如毫芒、卻蘊含著純粹劍意與最後內力的青色劍氣,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悄無聲息又迅疾無倫地從劍尖發而出,直指老者左側肋下要害——章門穴.角度刁鑽,時機毒辣到了極致.

這還不算完,就在劍氣脫手而出的同時,史欣蔓借著前衝揮劍的勢頭,雙手緊握劍柄,將白玉劍狠狠地向下方龜裂的岩石地麵——插去.

“給我——起...”一聲飽含痛楚與瘋狂意誌的嘶吼從她喉嚨裡擠出.

“轟隆隆隆——...”白玉劍上銘刻的古老符文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青光.如同沉睡的地脈被強行喚醒.以劍尖為中心,方圓十數丈內的地麵如同沸騰的開水般劇烈翻滾、拱起.無數大小不一、棱角猙獰的堅硬岩石,如同被無形巨手從地底深處生生拔出,帶著撕裂大地的轟鳴,化作一片恐怖的岩石暴雨,從下而上,朝著剛剛被劍氣逼得倉促回防的老者,鋪天蓋地地轟砸而去.

劍氣.地石.

一左一上.

快.狠.絕.

灰袍老者的瞳孔在這一刻縮成了針尖.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那道刁鑽的左側劍氣已經及體,他不得不強行凝聚殘餘功力,灰袍鼓蕩,硬生生側身以左臂骨硬擋.

“噗嗤.”劍氣入肉.雖未穿透,卻在他左臂留下深可見骨的創口,陰寒死氣都為之潰散.

而更致命的,是頭頂那片遮天蔽日、蘊含大地厚重之力的岩石怒濤.他剛剛格擋劍氣,氣息正是最滯澀之時,根本來不及再次發動瞬移或全力防禦.

“不——呃啊...”老者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慘嚎,便被無數呼嘯而下的巨石徹底淹冇.

“轟.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震耳欲聾的恐怖撞擊聲響徹山門.煙塵衝天而起,如同升起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地麵瘋狂震顫,仿佛發生了小型地震.

當煙塵稍稍散去,隻見原地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坑底,灰袍老者如同破碎的玩偶般躺在碎石瓦礫之中

。他渾身浴血,灰袍幾乎成了破布條,尤其左臂呈現詭異的扭曲,胸腹間更是血肉模糊,深深凹陷下去,顯然斷骨無數。

他口鼻中不斷湧出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氣息微弱到了極點,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怨毒和……一絲瀕死的恐懼。

史欣蔓單膝跪在深坑邊緣,青冥劍插在身前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她臉色慘白如金紙,嘴角、胸前全是鮮血,握劍的右手連同半邊身體都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體內更是如同被徹底掏空又塞滿了燒紅的烙鐵,劇痛難當。

她死死盯著坑底那如同死狗般的老者,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冇有一絲勝利的喜悅,隻有劫後餘生的疲憊和更深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