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瀾靈境學院,甲字七號院,晨光熹微,穿透靈竹枝葉,在青石板上灑下斑駁碎金,史欣蔓推門而出,一身合體的靛青學院服襯得身姿愈發挺秀。三年時光褪去了稚氣,十四歲的少女眉眼如畫,膚若凝脂,青絲束於腦後,隻簪一枚素淨玉簪。

然那雙眼眸,卻深幽如寒潭古井,沉澱著與年齡格格不入的沉靜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鋒銳,攤開掌心,一枚流轉著學院徽記的玉符正微微發燙。神識探入,任務信息清晰浮現:

【甲字級調查令】地點:蒼瀾王朝·金陵邑·青陽城·洪河鎮,事由:洪河鎮及周邊三村,半月前突遭血洗,雞犬不留,疑有邪祟或高階修士作亂。

小隊成員:史欣蔓(甲字丁班),衛珩(甲字甲班,瀛洲國王子,金丹七品),鄧昭廷(甲字乙班,塵雲府少府主,金丹四品),楊雪迎(甲字甲班,鷹峰山莊三小姐,金丹八品),領隊導師:施展鴻(甲字級首席導師)

時限:一月,警示:現場殘留氣息詭異凶戾,極度危險,務必謹慎,“洪河鎮……”史欣蔓低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符邊緣,琉璃金丹在丹田內緩緩旋轉,五品金丹的氣息被完美收斂於凡境,隻餘一絲清冷。

她抬眼望向學院深處那座最高的“問道殿”,目光沉靜,三年韜光養晦,瘋狂汲取知識,熔煉自身之道,是時候出去走走了,更重要的是……洪河鎮的位置,似乎離沙欣公國擴張的西南邊緣,有些微妙的距離重合。

學院傳送廣場,巨大的空間法陣閃爍著迷離銀光。當史欣蔓抵達時,已有三人等候,最顯眼的是居中那位,身著玄底金紋蟒袍,頭戴束發金冠,麵容俊朗帶著幾分倨傲,身姿挺拔如鬆,金丹七品的靈壓雖刻意收斂,依舊如烘爐般灼熱迫人,正是瀛洲國王子衛珩。

他目光掃過史欣蔓,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尤其在感知到她“平平無奇”的金丹氣息(丁等資質人儘皆知)時,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輕蔑。

衛珩身側,站著一位錦衣華服的青年,鄧昭廷,塵雲府少府主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手持一柄玉骨折扇,金丹四品的氣息圓融溫和,但他身後三步外,一位身著灰布麻衣、氣息如古井般深不可測的老者,如同影子般靜立。

老者眼皮低垂,仿佛睡著,但偶爾開闔的眼縫中泄露出的精芒,讓史欣蔓的琉璃金丹都本能地微微一緊——元嬰中期,這便是鄧昭廷的依仗,塵雲府的守護者。

另一側,則是一位勁裝少女,紅衣似火,勾勒出矯健的身姿,背負一柄造型誇張的赤紅巨弓,她麵容姣好卻帶著一股野性的英氣,正是鷹峰山莊三小姐楊雪迎,金丹八品的靈壓帶著鋒銳的箭意,毫不掩飾地向外輻射,她看向史欣蔓的目光帶著純粹的好奇和一絲……戰意?似乎很想掂量掂量這個“丁等”新生憑什麼與他們同行。

“人齊了?”一個平和溫潤的聲音傳來,空間微微波動,一道青衫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法陣邊緣,來人約莫三十許,麵容清雅,氣質溫潤如玉,嘴角噙著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正是領隊導師,甲字級首席——施展鴻,他看起來毫無威壓,就像一位飽讀詩書的儒生,但當他目光掃過四人,包括鄧昭廷身後那位元嬰老者時,所有人都感到一種無形的、仿佛被整個天地註視的壓力,那不是修為的碾壓,而種道境上的高遠與渾圓.

史欣蔓的琉璃金丹更是猛地一跳,她“看”到施展鴻體內,一顆純淨無瑕、仿佛蘊含著周天星辰運轉軌跡的渾圓金丹,正散發著溫潤卻浩瀚如海的光芒,無瑕金丹.

其凝練與完美程度,遠超她的琉璃金丹,更可怕的是,他身周隱隱有一層無形的“域”,仿佛自成天地,將一切外物自然排斥在外——這是領域雛形!

金丹境便擁有領域雛形?史欣蔓心底掀起驚濤駭浪,麵上卻依舊沉靜如水,隻是微微頷首行禮:“施導師。”

“嗯。”施展鴻目光在史欣蔓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溫和的笑意似乎深了些許,隨即轉向眾人,“此行目標洪河鎮,凶險莫測。諸位皆是我院精英,當以探查為先,謹慎行事,相互扶持。鄧少府主,”他看向鄧昭廷身後的老者,語氣依舊平和,“貴府前輩隨行護道,自無不可,但除非生死關頭,還請勿要輕易插手弟子曆練,可好?”

灰衣老者眼皮微抬,沙啞道:“老朽省得,隻保少主無恙。”說完,氣息再次沉寂下去。

“如此甚好。”施展鴻微笑點頭,“事不宜遲,出發。”他袖袍輕拂,一道柔和的青光籠罩眾人。

腳下銀光大盛,空間扭曲拉扯的感覺傳來。

——蒼瀾王朝·金陵邑·青陽城——

傳送的眩暈感尚未完全消散,一股混合著塵土、血腥、以及某種令人作嘔的甜膩腐臭氣息,如同黏稠的蛛網,猛地糊在了所有人的口鼻之上.

眾人已身處青陽城高大的城門外,與天瀾靈境的仙家氣象截然不同,眼前的城池籠罩在一片壓抑的灰霾之中。

城牆上刀劈斧鑿的痕跡猶新,守城兵卒個個眼窩深陷,神情麻木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惶,進出城門的人流稀少,且行色匆匆,空氣中彌漫著死寂與恐慌。

施展鴻眉頭微蹙,溫潤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凝重:“此地的怨煞死氣…比情報所述更甚。看來洪河鎮的禍事,已嚴重波及青陽城。”

衛珩厭惡地皺了皺鼻子,周身靈光微閃,將汙濁氣息隔開,看向青陽城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窮鄉僻壤,難怪招來邪祟,速去洪河鎮查明,此地多待一刻都汙了本王子衣袍。”

鄧昭廷搖著扇子,笑容有些勉強:“衛兄所言極是,此地氣息著實令人不適,施導師,我們是否直接前往洪河鎮?”他身後的灰衣老者依舊垂目,但周身氣息微微蕩開,將鄧昭廷護得更嚴實了些。

楊雪迎則猛地抽了抽鼻子,眼中銳光一閃,手已按上背後的赤紅巨弓弓臂:“好濃的血腥味…還有…屍腐味!這味道…不對勁.”

史欣蔓冇說話,她隻是靜靜站著,靛青的衣袂在帶著腥氣的風中微微拂動,琉璃金丹在丹田內無聲運轉,神識如同最精密的羅網,悄然彌漫開去。她“看”到的,遠比其他人感知到的更清晰、更恐怖:

青陽城的“生氣”如同風中殘燭,被一股龐大、粘稠、充滿了怨毒與貪婪的暗紅色“死氣”死死纏繞、吮吸!這股死氣的源頭,如同一條汙穢的巨蟒,正盤踞在西南方向——正是洪河鎮的位置!

而在那死氣彌漫的洪河鎮方向,“施導師,事不宜遲,我們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