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她見證了蒼梧西境持續緊張的戰爭氛圍。軍隊調動頻繁,民間議論紛紛,偶爾能遠遠看到邊境方向升起的烽煙或感受到靈力碰撞的餘波。她也聽到了更多關於皇室內鬥的細節,幾位皇子的勢力版圖、各自支持的軍方將領、以及在朝堂上的明爭暗鬥,逐漸在她心中拚湊出更清晰的圖景。

她越發認識到,直接針對皇室核心成員複仇,在目前階段幾無可能。帝都蒼梧城,作為蒼梧古國的政治、經濟、文化、軍事中心,必然是龍潭虎穴,戒備之森嚴、高手之雲集,遠超邊境。若無一個完美、合法且不易引起懷疑的身份作為掩護,貿然進入無異於自投羅網。

於是,她想起了自己是—名清江書院學子。

清江書院作為北域四大書院之一,雖總部在北域,但在蒼梧帝國這等曆史悠久、文風鼎盛的古國,亦設有分院,用以交流學問、培養人才、同時也是一種文化與影響力的延伸。書院地位超然,與各國皇室、宗門保持著若即若離的關係,其弟子身份具有一定的保護色和行動便利。

下定決心後,她開始有意收集關於清江書院蒼梧分院的信息。分院位於帝都蒼梧城的文華坊,主要招收蒼梧本國及周邊地區具備一定文采與修行資質的年輕學子,同時也接納總部或其他分院前來遊學交流的弟子。管理相對寬鬆,註重個人修行與學問探討,對弟子外出限製不多,隻要按時完成課業、遵守基本院規即可。

更重要的是,憑著她身上那件正品的清江書院院服(月白色為底、袖口領口繡淡青雲紋),以及她刻意模仿、並經青帝傳承略微調整後更顯清澈沉靜的“書卷氣”,加上對書院內部規製、師長稱謂、日常禮儀乃至部分公開典籍的精熟(前世記憶與今生積累),偽裝成一個從北域總部前來遊學、性格喜靜、不愛交際的普通女弟子,難度並不大。

經過周密準備,史欣蔓選擇了一個天氣晴好的日子,隨著一支前往帝都的大型商隊,正式踏上了通往蒼梧城的官道。沿途經過數道關卡盤查,她亮出早已準備好的的清江書院遊學弟子令牌”以及對應的“路引文書。

越是接近帝都,沿途的繁華與戒備森嚴成正比。寬闊的官道可容十馬並行,兩旁驛站、村鎮連綿,靈氣也愈發濃鬱。空中不時有駕馭著各種飛行法器的修士掠過,其中不少身著製式甲胄或官服,顯然屬於朝廷或軍方。

終於,在離開石礫鎮約三個月後,一座無法用語言形容其雄偉與古老的巨城,出現在地平線上。

蒼梧城。

城牆高達百丈,以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壘砌而成,綿延不知幾百裡,一眼望不到儘頭。牆頭上旌旗林立,巨大的城樓如同山嶽,在陽光下投下沉重的陰影。整座城市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肉眼難以察覺的淡金色光暈之中,那是籠罩全城的超級防禦與監測大陣散發的靈光,據說足以抵禦數位元嬰後期修士的聯手攻擊,並能監控城中異常靈力波動。

城門口,人流、車馬、商隊排成長龍,接受著比邊境關卡嚴格十倍的盤查。除了核對身份文書、檢查貨物,還有專門的修士以法器或秘術探測隱匿、易容等法術。氣氛肅穆,無人敢喧嘩。

輪到史欣蔓時,她鎮定自若。檢查的軍官看到“清江書院”的令牌,態度稍緩。書院地位特殊,其弟子往往是未來的文官、學者甚至高階修士儲備,通常不會惹是生非。仔細查驗了令牌與文書,又詢問了幾個關於書院總部和遊學目的的問題,史欣蔓對答如流,毫無破綻。軍官揮揮手,放行。

踏入蒼梧城的那一刻,即使以史欣蔓的定力,心中也微微震撼。

街道寬闊如廣場,地麵鋪著平整光滑的青色石板,可供數十架馬車並行。兩側建築鱗次櫛比,風格各異,既有高聳入雲的塔樓殿宇,也有精巧雅致的園林宅邸,飛簷鬥拱,雕梁畫棟,無不彰顯著帝都的恢弘氣度與深厚底蘊。空氣中靈氣充沛,幾乎凝成薄霧,呼吸之間都覺神清氣爽。街上行人如織,車水馬龍,修士比例極高,且修為普遍不弱,金丹期修士隨處可見,甚至偶爾能感受到元嬰期修士那晦澀而強大的氣息一閃而過。

史欣蔓按照早已記熟的路線,穿過數條繁華大街,來到了相對清靜的文華坊。這裡環境幽雅,建築多帶有書卷氣息,隨處可見捧卷而讀的學子或辯論經義的文士。

清江書院蒼梧分院,便坐落於文華坊深處。院門並不張揚,一塊古樸的木匾上書“清江書院”四個大字,筆力遒勁,道韻內斂。門口有青衣學子值守,見到史欣蔓身著總部院服,且手持遊學令牌,恭敬行禮後便引她入內。

入院手續比想象中更簡單。一位負責接待遊學弟子的中年講師(金丹初期)查驗了令牌文書,簡單詢問了史欣蔓的姓名所屬,北域總部、修為等情況,做了記錄,便安排了一名雜役弟子帶她去往客舍區。

“史師妹初來帝都,可先安頓下來。院內藏經閣、講學堂、練功場等皆可憑弟子令牌使用。每月初需至‘考功院’點卯,若有修行疑難亦可向諸位講師請教。院規不繁,隻需謹記不得在院內私鬥、不得泄露書院隱秘、不得有辱書院聲名即可。”中年講師語氣溫和地交代了幾句。

史欣蔓點頭應下,態度恭謹。

客舍是一處獨立的小院,雖不奢華,但清幽乾淨,配有簡單的聚靈陣法,對於她這個“築基中期”弟子而言,條件已算優渥。最重要的是,安全、隱蔽、且擁有合法的帝都居留身份。

關上院門,布下自己帶來的更高級隔音與警示禁製後,史欣蔓才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曆時數月,跨越萬裡,她終於成功潛入了仇敵的老巢——蒼梧帝國的核心,帝都蒼梧城,站在小院的窗前,遙望著遠處皇宮方向那若隱若現的、更加巍峨輝煌的建築群輪廓,史欣蔓的眼神冰冷而堅定。

“蒼梧皇室……我來了。”她心中默念,接下來的日子,一邊繼續修煉,提升實力;一邊利用書院的環境和身份,謹慎而耐心地收集關於皇室更詳儘、更核心的情報;一邊觀察帝都局勢,尋找可能的機會與切入點。

複仇的火焰,在平靜的表象下,無聲地燃燒著。而獵手,已然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