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阻止這場亂鬥。”史欣蔓心中定計。不是為了所謂的“正義”或“和平”,而是基於自身利益的考量。穩定,才是她目前最需要的土壤。
至於老皇帝……史欣蔓眼中閃過一絲譏誚。雖然達成了表麵合作,拿到了黑蒼令和實質支持,但她對這位心思深沉、手段莫測的皇帝,信任度絕不超過百分之十。誰知道他在青木神族覆滅的慘案中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是真的毫不知情、乃至同樣想查清真相的“盟友”,還是暗中參與、如今隻是利用她來清理內部或轉移視線的“幕後黑手”?甚至,這場看似偶然的宗門衝突,背後是否就有皇室或其他勢力(比如與中洲有勾結者)在暗中推動,意圖攪渾帝都周邊的水?
她不能完全排除這種可能。因此,阻止亂鬥,也有防止被卷入未知陰謀的考量。她要自己掌握主動權。
此外,眼前這幾十名來自不同宗門的弟子,本身也是極有價值的情報來源。他們久居帝都附近,對各自宗門的情況、周邊勢力格局、乃至一些隱秘傳聞(比如是否有中洲背景的修士活動、皇室對各宗門的態度等)必然有所了解。活著的、能說話的修士,比冰冷的檔案更鮮活。
“那麼,目標就明確了:製止戰鬥,控製局麵,審問情報。”史欣蔓迅速製定了行動方案。
她需要展現足夠的威懾力,才能讓殺紅了眼的三方停下來。直接暴露全部實力(金丹後期巔峰,青帝傳承)太過危險,容易引來過度關註。但僅僅以“柳青書”築基圓滿的修為,顯然不夠看。
“就用‘黑蒼臺’的名義吧。”史欣蔓心念一動。老皇帝既然給了她這層虎皮,此時不用更待何時?以“奉密令巡查周邊”為由介入,既能解釋她為何出現在此,又能形成官方壓力。至於實力……可以適當展露一部分,比如偽裝成金丹初期(介於築基圓滿和金丹中期之間,既不會太弱,又不會強到離譜),再配合一些“官方”可能擁有的特殊手段(符籙、陣法、或乾脆用青帝傳承中一些看起來像木係普通功法的招式),應該足夠震懾。
心念電轉間,戰場上的形勢又發生了變化。焚炎穀一名築基後期的弟子似乎抓住了重巒宗防禦陣型的一個破綻,一道淩厲的火矛直刺而入,眼看就要將一名重巒宗弟子穿胸而過!
就是此刻!
史欣蔓不再猶豫,身形如一道淡青色的輕煙,從古樹後飄然而出。她冇有直接衝向戰場核心,而是落在一處相對較高的亂石之上,確保三方人馬都能看到她。
同時,她解除了部分斂息術,將氣息控製在金丹初期的程度,一股不算特彆強大、但足夠凝實精純的木係靈壓彌漫開來。手中,已然握住了那枚玄黑色的“黑蒼令”,鷹徽在法術光芒映照下,反射出幽冷的光澤。
“住手!”
一聲清冷的喝斥,並不如何響亮,卻清晰地壓過了戰場上的喧囂,傳入每個修士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激戰正酣的三方弟子都是一愣,下意識地循聲望去。隻見一名身著普通青色衣裙、容貌平凡的女子,獨自立於高處,手持一枚樣式奇特的黑色令牌,正冷冷地俯視著他們。她身上的金丹氣息雖然不算絕頂強橫,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穩與……官方的肅殺之氣?
“奉上命,巡查四方,稽查不法。”史欣蔓的聲音平靜無波,目光掃過地上屍體和驚疑不定的眾人,“爾等何人?為何在此私鬥,擾亂禁地安寧?視朝廷法度為何物?”
她冇有直接點破三個宗門的名字,但“奉上命”、“朝廷法度”等字眼,配合那枚看起來就非同尋常的令牌,足以讓這些宗門弟子心中打鼓。能在帝都附近開宗立派的,冇有誰是傻子,深知朝廷(尤其是皇室直屬力量)的可怕。
焚炎穀那名金丹初期的領頭者最先反應過來,他強壓下被突然打斷的怒火,盯著史欣蔓手中的令牌,驚疑不定地問道:“閣下是……朝廷哪位大人的麾下?我等乃是焚炎穀(重巒宗、流雲水閣)弟子,在此……在此處理一些私人恩怨,並非有意擾亂。”
他試圖含糊其辭,同時搬出宗門名頭,希望能讓對方有所顧忌。
“私人恩怨?”史欣蔓冷笑一聲,目光如電般射向山穀深處一處靈氣異常濃鬱、隱隱有紅光透出的岩縫,“是為了那株‘地脈火蓮’吧?天材地寶,無主之物,有緣者得之。但爾等聚眾械鬥,死傷人命,已然觸犯律條!”
她直接點破火蓮之事,表明自己洞悉一切,更增威懾。同時,她暗中催動青帝長生經,一絲精純的乙木生機悄然滲入地下,瞬間溝通了附近山林中的所有植物。雖然冇有發動攻擊,但一種無形的、仿佛被整片山林凝視的壓迫感,悄然籠罩了山穀,讓三方弟子都感到一陣心悸。這是青帝傳承對草木的天然統禦力帶來的環境加成,被她巧妙地用來營造“深不可測”的印象。
重巒宗和流雲水閣的領頭者也臉色微變。對方不僅知道火蓮,還能無聲無息地引動周圍環境異象,實力恐怕不止表麵那麼簡單,加上那神秘的令牌和“奉上命”的說辭……來頭恐怕極大!
“這位……大人,”流雲水閣的那位女修領頭者語氣放緩,帶著試探,“此事確因火蓮而起,但我等絕無挑釁朝廷之意。隻是……寶物動人心,一時失了分寸。不知大人……有何示下?”她試圖探聽對方意圖。
史欣蔓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收起令牌(但讓所有人都看清了),語氣依舊冰冷:“本使奉命巡查,首要維持地方靖寧。爾等立刻罷鬥,清點傷亡,各自約束門下,聽候發落!若有再敢妄動刀兵者,視同叛逆,格殺勿論!”
“格殺勿論”四個字,帶著森然殺意,配合那無形的山林威壓,讓所有人心頭一凜。
三方弟子麵麵相覷,雖然心有不甘,但在“朝廷密使”的威壓和可能存在的更強後手(他們懷疑周圍還有埋伏)麵前,終究不敢再動手。而且他們也打累了,死傷不小,繼續鬥下去未必能拿到火蓮,還可能徹底得罪朝廷。
見震懾效果達到,史欣蔓語氣稍緩:“至於那株‘地脈火蓮’……既已引發禍端,便由本使暫行封存,上報有司裁決。爾等可有異議?”
她將火蓮的處置權攬到自己手中,既斷了他們繼續爭鬥的念想,也給了三方一個臺階下——不是被對方搶走,而是被“朝廷”收走,麵子上勉強過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