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空氣中彌漫著鐵鏽與腐爛混合的氣息,刺入鼻腔。
腳下的暗紅色岩石,冰冷得像是凝固了億萬年的血液。
林寒緩緩站直身體,仙人之力在體內流轉,迅速驅散著肉身的疲憊,但精神上的消耗卻如影隨形。
識海之中,那麵神秘的古鏡已然黯淡,陷入了沉睡。
鴻蒙之塔的塔靈也保持著沉默,似乎在這片被詛咒的大地上,連它也需要收斂所有的氣息。
他被孤零零地拋在了這裡。
幽魂域。
林寒抬頭,望向大陸中央那座通天徹地的鎮魂魔塔。
它就像一根貫穿天地的釘子,將這片絕望的土地牢牢釘死。
那道逃走的血光,那個囚籠之主的核心,已經冇入了塔中。
就在此時,腳下的土地傳來輕微的震動。
並非地震。
更像是無數潛藏在地底深處的生物,正被他這個“活物”的氣息所吸引,蠢蠢欲動。
一道道陰冷、貪婪、充滿惡意的目光,從四麵八方的黑暗中投射而來,將他牢牢鎖定。
林寒麵無表情,右手虛握,星辰劍應念而出,劍身星光流轉,在這片灰敗的天地間,顯得格外明亮。
“嘶啦——”
他身前十丈處的地麵突然裂開,一隻蒼白乾枯、指甲漆黑如墨的鬼爪猛地探出,抓向他的腳踝!
林寒看都未看。
手腕一抖,一道劍光脫手而出。
那劍光快如閃電,後發先至,瞬間將那隻鬼爪連同半截手臂斬斷。
冇有鮮血,隻有一縷黑煙從斷口處冒出,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下一刻,裂縫中猛地鑽出一具無皮的乾屍,張著無聲嘶吼的嘴,朝著林寒瘋狂撲來。
林寒左腳後撤半步,身體微微一側。
星辰劍如毒蛇出洞,自一個刁鑽的角度刺出,精準地貫穿了乾屍的頭顱。
劍氣一吐。
“嘭!”
乾屍的整個腦袋炸裂開來,化作漫天黑灰。失去頭顱的軀體在慣性下衝出幾步,才轟然倒地,徹底化為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
一擊斃命,乾淨利落。
仙人之境的力量,讓他對付這些低階魔物,已如砍瓜切菜。
然而,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嘶啦……嘶啦啦……”
四麵八方,大地之上裂開一道又一道的縫隙。
數十、上百隻同樣的無皮乾屍,從地底鑽出,它們空洞的眼眶中燃燒著幽綠的鬼火,發出無聲的咆哮,形成一個包圍圈,朝著林寒緩緩逼近。
林寒眼神冰冷,冇有絲毫波瀾。
他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落下,一股無形的劍域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所有踏入劍域範圍的乾屍,動作瞬間一滯。它們的身體表麵,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劍痕,仿佛被千刀萬剮。
“碎。”
林寒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字。
“嘭!嘭!嘭!嘭!”
一連串的爆響聲中,所有被劍域籠罩的乾屍,在同一時刻,齊齊爆裂開來,化作漫天黑灰,被這片土地上永不停歇的陰風一吹,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頃刻之間,圍攻之勢土崩瓦解。
林寒收劍而立,眉頭卻微微皺起。
他能感覺到,更深的地底,更遠的地方,有更加強大的氣息正在蘇醒。
這些乾屍,不過是最低級的炮灰。
他不能在此地久留。
林含辨明了鎮魂魔塔的方向,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流光,貼著暗紅色的地麵,朝著大陸中央疾速掠去。
他冇有選擇高空飛行。
在這片充滿未知的惡土上,將自己暴露在天穹之下,無疑是最愚蠢的選擇。
沿途的景象,宛如地獄繪卷。
破碎的山脈,乾涸的血色河流,以及隨處可見的巨大骸骨。那些骸骨不知屬於何種生物,有的竟如山嶽般龐大,即便死去億萬年,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
就在他掠過一處巨大的骸骨峽穀時,異變陡生!
峽穀兩側,那如同山壁般的巨大肋骨之上,原本緊閉的數百隻猩紅眼眸,在這一刻,齊刷刷地睜開!
一股遠超之前那些乾屍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