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想象中的能量衝擊,也冇有神魂被奪舍的劇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
仿佛一塊燒紅的烙鐵,被狠狠地按在了他的靈魂本源之上,留下了一個永不磨滅的印記。
林寒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眉心識海之中,多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與之前青銅麵具上裂開的符文,一模一樣的玄奧烙印。
它不是能量,不是實體,更像是一種……資格。
一個被強行賦予的身份。
“最終獎勵,發放完畢。”
那道冰冷、不帶絲毫情感的意誌,最後一次在空曠的鬥場上響起。
“歸墟之庭,關閉。”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寒腳下這座巨大的平臺,連同周圍那無形的法則壁壘,都開始變得虛幻、透明。
季天明那尚有餘溫的屍體,在虛化的過程中,第一個化作了最原始的光點,徹底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林寒強忍著神魂深處傳來的異樣感,猛然站起。
他看到,周圍那片浩瀚無垠的灰白空間,那無數懸浮的、殘破的陸地碎片,都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後飛速倒退。
整個歸墟之庭,正在將他這個“勝者”,驅逐出去。
“等等!”林寒試圖開口,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片空間,正在排斥他。
無數光影從他身邊掠過,最終,所有的景象都坍縮成了一個微不可查的奇點。
下一刻,林寒隻覺眼前一花,一股強烈的空間撕扯感傳來。
當他再次恢複視覺時,人已然回到了那片鳥語花香、宛若仙境的世外桃源。
清澈的溪流依舊在潺潺流淌,溫暖的陽光依舊灑在身上。
仿佛之前那場殘酷血腥的生死鬥,都隻是一場南柯一夢。
但眉心深處那枚滾燙的、散發著冰冷氣息的青銅烙印,卻在無時無刻地提醒著他,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林寒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他緩緩抬起手,觸摸著自己的眉心。
那裡光滑如初,冇有任何痕跡。
但他的仙識,卻能清晰地“看”到,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那枚青銅烙印正靜靜地懸浮著,與他新生的仙人之境,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共生。
就在這時,那道冰冷的意誌,竟再次在他識海中響起。
但這一次,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宣告,而是一種更為純粹的、類似信息流的灌輸。
“烙印者:林寒。”
“道基:混沌仙體。”
“歸墟等級:初階。”
“持有物:歸墟之火(雛形)。”
“當前任務:狩獵。”
“任務目標:所有被‘歸墟’烙印的生靈。”
“任務獎勵:奪取對方烙印中的‘歸墟本源’,提升自身等級。”
“任務失敗懲罰:被其他烙印者狩獵,自身本源被奪取,神魂……歸墟。”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林寒的脊椎,直衝天靈蓋!
他瞬間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獎勵!
這是一個詛咒!
一個永無止境的、互相獵殺的血腥遊戲!
所謂的“歸墟之庭”,不是終點,而是一個篩選場。
它篩選出有資格參與這場狩獵遊戲的“獵人”,然後在他們身上打上烙印,將他們重新投入到名為“諸天萬界”的更廣闊的獵場之中!
季天明、青銅麵具人,還有他自己……他們都是被選中的獵物,也是獵人。
而勝者,將奪走敗者的一切。
“好一個歸墟……”林寒的眼神,變得無比冰冷。
他終於明白了那青銅麵具人臨死前,那充滿悲涼與解脫的笑聲。
真正的試煉,在被打上烙印的這一刻,才剛剛開始!
就在這時,他眉心那枚青銅烙印突然微微一顫,一股全新的信息流湧入他的腦海。
那是一副浩瀚無垠的星圖。
星圖之上,有無數個光點在閃爍,有的明亮,有的黯淡。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被烙印的生靈。
而其中一個微弱的光點,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他所在的位置,急速靠近!
那光點之上,散發著一股暴虐、貪婪、充滿了無儘殺戮欲望的氣息。
林寒猛然抬起頭,望向遠方的天際。
他能感覺到,一股強大而充滿惡意的氣息,已經鎖定了自己!
對方,也是一個“烙印者”!
而且,對方似乎對這場狩獵遊戲,比他熟悉得多!
“考驗通過。”
那個身穿粗布麻衣的神秘老者,不知何時,再次出現在了那條已經恢複清澈的溪流旁,聲音依舊沙啞而平淡。
“歡迎來到……真正的‘歸墟’。”
他扛起鋤頭,佝僂的身影緩緩走向遠方,仿佛一個即將退場的引路人。
“記住,在這裡,冇有朋友,冇有盟友,更冇有對錯。”
“隻有獵人,與獵物。”
老者的身影,最終消失在了地平線的儘頭。
而他最後的話語,卻如同一道驚雷,在林寒的耳邊轟然炸響。
幾乎在同一時刻,遠方的天際,一道血色的流光撕裂了這片仙境的偽裝,帶著足以讓天地為之變色的恐怖威壓,朝著他這個剛剛被打上烙印的“新人”,悍然襲來!
那血光之中,一尊高達三丈、渾身覆蓋著骨質甲胄、手持一柄巨大血色戰斧的魔影,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新鮮的烙印!”
“是我的了!”
林寒看著那道急速逼近的血色魔影,感受著對方那至少是仙人境中期的恐怖氣息,眼神中卻冇有絲毫畏懼。
他緩緩舉起了那條布滿青銅道紋的左臂,掌心之中,一縷微弱的青銅色火焰,悄然燃起。
他平靜地看著那撲麵而來的血色洪流,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獵物?”
“那就看看,究竟誰,才是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