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迷霧,粘稠如水銀。
這裡冇有方向,冇有光線,甚至連神識都受到了極大的壓製,僅僅能探出體外百丈,便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消磨殆儘。
林寒的身影,如同一艘孤獨的潛艇,在這片死寂的海洋中急速穿行。
他手中的星辰劍,在吸收了另一個“自己”最後的力量之後,變得截然不同。
劍身之上,除了璀璨的星光,更纏繞上了一層淡淡的、代表著“禁絕”與“秩序”的漆黑電弧。
這柄劍,如今已不僅僅是仙器。
它,是“獄卒”的權杖,是這片混沌迷霧中唯一的信標。
林寒能清晰地感覺到,劍身正微微震顫,為他指引著一個方向。
那是另一個“自己”所說的,通往“破碎神域”另一端的路。
“轟隆隆隆——”
身後,傳來了整片空間都在劇烈顫抖的恐怖聲響。
那隻青銅巨爪,那個龐大到無法想象的怪物,正在向著這片核心區域沉降!
它要將自己的弱點,連同闖入者,一同徹底碾碎!
林寒的心沉如古井,冇有絲毫慌亂。
他將仙人之力催動到了極致,速度再次提升。
在這片混沌迷霧之中,他的消耗遠比外界要小得多。
那些翻湧的混沌之氣,非但冇有對他造成傷害,反而如魚得水,不斷補充著他體內的力量。
這裡,是青銅之爪的弱點,卻恰恰是他的主場!
不知穿行了多久,當他手中的星辰劍發出的嗡鳴聲達到頂點的時刻,他終於衝破了最後一層濃霧。
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古老、殘破、卻依舊散發著不朽神性的青銅神殿,靜靜地懸浮在這片混沌迷霧的核心。
神殿的風格,與那座“歸墟之庭”如出一轍,卻更加古老,更加宏偉。
殿身之上,布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甚至有幾個巨大的窟窿,仿佛曾被某種無法想象的恐怖力量硬生生擊穿。
即便如此,它依舊屹立不倒,散發著一股鎮壓萬古的蒼茫氣息。
而在神殿那緊閉的、高達千丈的巨門之前,一尊巨大的石質王座,靜靜地擺放在那裡。
王座之上,空無一人。
但林寒的目光,卻在看到那王座的瞬間,驟然收縮!
他能感覺到,一股無比熟悉,卻又比之前強大了萬倍的意誌,正從那王座之上,散發而出!
那意誌,高傲、漠然,充滿了神聖與威嚴。
正是之前那道發布“黃金征召令”的……黃金級烙印者!
他竟然一直在這裡!
他才是這座神殿,這片混沌迷霧真正的主人!
“你來了。”
一個清朗、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從那空無一人的王座之上傳來,回蕩在死寂的神殿之前。
緊接著,一道金色的光影,在王座之上緩緩凝聚成形。
正是那個金發披肩,俊美如神的男子――菲尼克斯!
不。
眼前這個,並非之前被林寒在“饕餮之宴”中抹殺的那個分身。
他的氣息,浩瀚如淵,僅僅是站在那裡,便讓周圍的混沌迷霧都為之臣服。
他眉心的烙印,不再是銀色,而是一枚純粹的、仿佛由太陽本身鑄就的黃金烙印!
他才是本體!
“你的表現,超出了我的預期。”
菲尼克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寒,那眼神,就像一個棋手在審視一顆跳出了棋盤,卻又無比有趣的棋子。
“不僅完成了‘饕餮之宴’,甚至能在那頭‘獄獸’的爪下逃生,甚至……逼得我的‘獄卒’,提前耗儘了最後的力量。”
他的話語,揭示了一個驚天的秘密。
那個青銅麵具人,那個另一個“林寒”,竟是他安排的棋子!
林寒的心,瞬間沉入了穀底。
他終於明白了,這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
一個由眼前這個黃金級烙印者,一手策劃的、針對青銅之爪,也同樣是針對他自己的……驚天大局!
“為什麼要選我?”林寒的聲音冰冷。
“因為混沌。”菲尼克斯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於狂熱的笑容,“隻有混沌,才能承載‘歸墟’。隻有你,才能在不被‘獄獸’徹底同化的前提下,熔煉它的力量,削弱它的本源。”
“而那個‘獄卒’,不過是我投下的一枚誘餌,一枚用來逼出你所有潛力的……棄子罷了。”
他緩緩從王座上站起,一股足以讓整片混沌迷霧都為之凍結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現在,你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交出你的一切吧。”
他伸出手,仿佛在索取一件本就屬於他的東西。
“你那被混沌與歸墟淬煉過的仙軀,你那融合了‘獄卒’權限的佩劍,以及……你那枚剛剛晉升,卻又無比美味的銀階烙印。”
“它們,將成為我……斬殺‘獄獸’,踏入更高層次的……最後一塊基石。”
林寒看著他,看著那張俊美臉上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傲慢,忽然笑了。
那笑聲中,冇有憤怒,冇有絕望。
隻有純粹的、冰冷的嘲弄。
“基石?”
林寒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星辰劍,劍身之上,星光與漆黑的電弧交織,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你有冇有想過……”
他那雙倒映著星辰生滅的眼眸,死死地鎖定了那尊如同神明般的黃金烙印者。
“為你這宏偉的計劃,掘墓的人……”
“……會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