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寒的聲音在這片即將化為終極戰場的死寂虛空響起時,那兩股足以毀滅宇宙的洪流,已然降臨!
左側,是無窮無儘的純白光芒。
那是由絕對“秩序”與“潔淨”構築而成的淨化洪流,其中,億萬艘天外晶舟的虛影沉浮,齊齊發出冰冷而漠然的裁決意誌,要將林寒這個“不潔”的變數,徹底從存在層麵抹除!
右側,是深邃無垠的灰色風暴。
那是由絕對“混亂”與“終結”彙聚而成的歸墟風暴,其中,那隻曾被林寒斬斷的青銅巨爪再次凝聚,帶著滔天的怨恨與饑渴,要將這個竊取了它本源的宿敵,徹底拖入永恒的死寂!
秩序與混亂,淨化與歸墟。
兩股截然相反,卻又同樣旨在“抹除”的極致力量,在“畫家”的意誌下,形成了一道完美的、不留絲毫死角的絕殺之鉗,朝著林寒悍然合攏!
然而,林寒隻是靜靜地立於混沌之舟的船頭。
他看著那足以讓神明都為之絕望的景象,那雙左眼漆黑如淵、右眼璀璨如陽的眼眸之中,冇有半分畏懼,隻有一種近乎於瘋狂的、冰冷的創作欲。
“讓我看看,你們這些所謂的色彩……”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混沌古劍,劍身之上那道細微的裂痕,仿佛是這片“無”之畫布上,第一道不屈的傷口。
“……究竟,夠不夠我這幅丹青,揮毫潑墨!”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冇有選擇硬抗,更冇有試圖逃離。
他竟駕馭著腳下的混沌之舟,如同一位技藝最高超的畫師,主動衝向了那黑白二色交彙、碰撞最為激烈的中軸線!
“瘋子!”
純白洪流之中,傳來了無數淨化者意誌共同構築的冰冷怒斥。
“找死!”
灰色風暴之內,那青銅巨爪的意誌發出了充滿了暴虐與貪婪的咆哮。
在它們看來,林寒此舉,無異於飛蛾撲火,自尋死路!
然而,林寒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混沌之舟即將被兩股洪流徹底碾碎的前一刹那,他手中的混沌古劍,動了。
他冇有斬向任何一方。
他隻是將劍尖,輕輕地,點在了那黑白二色交彙的、最脆弱、也最不穩定的那一道“界線”之上!
“破道第二式――調色!”
“嗡!”
那柄融合了無數失敗者不屈意誌的薪火之劍,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它不是在攻擊,而是在“撬動”!
它以自身那獨一無二的“混沌”屬性為支點,以那股傳承而來的“破道”之意為杠杆,竟硬生生地,將那本應互相湮滅的“秩序”與“混亂”,強行撬開了一道縫隙!
緊接著,林寒腳下的混沌之舟,轟然一震!
那艘由他意誌所化的舟船,竟如同一塊投入水中的海綿,開始瘋狂地“吸收”那兩股被撬動的力量!
船身的左側,被那純白的淨化洪流染得一片聖潔。
船身的右側,則被那灰色的歸墟風暴侵蝕得一片死寂。
兩種極致對立的力量,竟被他以混沌之舟為載體,強行拉扯到了同一個“畫板”之上!
“你……你想做什麼?”
兩股洪流背後的意誌,第一次同時帶上了無法理解的驚駭。
“做什麼?”林寒仰天長嘯,那笑聲中充滿了無儘的狂意,“我說了,我來教你們怎麼畫!”
“以淨化為白,以歸墟為黑!”
“以我混沌為紙,以我意誌為筆!”
“今日,我便用你們的力量,畫一幅……太極圖!”
他雙手猛然合十!
“轟!”
那艘被黑白二色瘋狂侵蝕的混沌之舟,轟然解體!
但那並非毀滅,而是……重塑!
無數艘純白晶舟的“秩序”之力,與那青銅巨爪的“混亂”之力,在林寒那霸道絕倫的混沌意誌的強行調和之下,竟不受控製地,開始互相追逐、互相吞噬、互相融合!
一個巨大到無法想象的、一半純白、一半灰黑的太極圖,在這片“無”的畫布之上,轟然成型!
白色的淨化之力,化作了追逐混亂的陽魚。
灰色的歸墟之力,則化作了吞噬秩序的陰魚。
林寒,竟真的用敵人的力量,當場創造出了一個全新的、由他自己掌控的、能夠自我循環的……戰爭機器!
“不!這不可能!”
那浩瀚的、屬於“畫家”的意誌,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震驚與一絲……惱怒。
他無法理解,自己最得意的兩種“顏色”,為何會成為對方手中最好用的“顏料”!
然而,林寒並未就此停手。
他立於那巨大的太極圖中心,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混沌古劍。
他看著那片正在因震驚而陷入短暫呆滯的“無”之畫布,眼神冰冷。
“一幅畫,隻有黑白二色,未免太過單調。”
他將劍尖,遙遙地對準了那畫布背後,那個無法名狀的、真正的存在。
“現在,該輪到你了,‘畫家’。”
“為我這幅畫,添上最關鍵的一抹……血色!”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巨大的黑白太極圖,轟然旋轉!
一股足以讓那位“畫家”都為之悸動的、融合了“秩序”與“混亂”兩種極致力量的、全新的混沌洪流,竟逆流而上,朝著那畫布的背後,朝著那位一直高高在上的觀棋者,悍然轟去!
林寒,竟是在用“畫家”自己的力量,向“畫家”本人,發起了最決絕的、不死不休的……反攻!
整個“無”之畫布,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那道一直高高在上的浩瀚意誌,徹底陷入了暴怒!
“……你,在找死。”
冰冷的、不帶絲毫情感的三個字,如同一道創世的最終審判,轟然降下!
下一刻,那隻曾抹除了無數個“林寒”的、由“概念”本身構成的巨手,再次從那畫布的背後,緩緩探出!
但這一次,它的目標,不再是林寒。
而是那幅由林寒親手畫出的、正在逆流而上的……黑白太極圖!
它要將這幅不該存在的“塗鴉”,連同其中的那個“逆賊”,一同徹底抹去!
然而,就在那隻概念巨手即將與混沌洪流碰撞的刹那,異變陡生!
那道曾被赤紅色畫筆強行撕開的、本應早已愈合的畫布“傷口”,竟毫無征兆地,再次裂開!
一道完全不屬於這片“無”,不屬於“歸墟”,亦不屬於“淨化”的、充滿了無儘貪婪與瘋狂的……猩紅之光,從那傷口之中,如一道毒蛇般,閃電射出!
它的目標,並非林寒,亦非那隻概念巨手。
而是那幅由最純粹的“秩序”與“混亂”之力構築而成的……太極圖!
它,仿佛一頭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要將這頓美味的“大餐”,一口吞下!
林寒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猩紅之光中,所蘊含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充滿了“感染”與“同化”意味的……第三種力量!
“畫家”那浩瀚的意誌,也第一次,傳出了一絲真正的、無法掩飾的……驚駭!
“……‘湮滅’之潮?”
“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