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充滿了無儘戰意的宣告,如同一顆投入死寂深海的巨石,在這片永恒的黑暗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嗡――嗡嗡!”
回應他的,是數以百計的、由純白色晶體構築而成的詭異造物,同時振動光之羽翼所產生的、足以讓概念本身都為之扭曲的共鳴!
它們,自那道“白痕”滲出的“血液”中誕生,是這方天地最本源的“規則”,用以修正一切“錯誤”的……天譴。
下一刻,所有的晶體造物,動了。
它們冇有像尋常敵人那般蜂擁而上,而是以一種充滿了絕對“秩序”與“邏輯”美感的方式,飛快地變幻著陣型。
每一個造物,都化作了一個獨立的、閃爍著未知符文的節點。
數以百計的節點,在這片虛無之中互相鏈接,瞬間便構築成了一座巨大無比的、充滿了絕對幾何美感的……立體法陣!
那並非是殺陣,亦非困陣。
那是一座……“演算”之陣。
林寒的瞳孔驟然一縮,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那座法陣的成型,一股無形的、冰冷的、仿佛來自更高維度的“算力”,已經將他徹底鎖定!
它,不是要攻擊他。
它,是在“解析”他!
解析他的道,解析他的劍,解析他存在的每一個最細微的角落,然後,找出那個最完美的、可以將他這個“錯誤”徹底“格式化”的……唯一解!
“有點意思。”
林寒的臉上,卻冇有半分畏懼。
他知道,麵對這種來自“規則”層麵的敵人,任何尋常的神通與法則,都將毫無意義。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那柄,名為“不屈”的劍。
他將劍鋒,遙遙地,對準了那座正在高速運轉的巨大法陣。
然後,他用一種仿佛在對弈的棋手,落下第一顆棋子般的、冰冷的語調,緩緩開口。
“既然是‘演算’……”
他頓了頓,那雙左眼漆黑如淵、右眼璀璨如陽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充滿了無儘瘋狂的弧度。
“……那就讓我,為你們的公式,加上一個……”
“……‘變數’。”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手中的劍,動了。
他冇有試圖去斬斷那些節點,亦冇有試圖去破壞那座法陣的結構。
他竟將那柄劍,劍身之上,那道代表著絕對“死亡”的漆黑血槽,遙遙地,對準了那座法陣運轉軌跡最為複雜的……核心!
他將自己那顆剛剛重生的混沌道種,其所有的力量,儘數灌入其中!
“破道第十一式——”
林寒的聲音,冰冷而宏大,仿佛在宣告一個全新悖論的誕生。
“——凋零!”
“嗤!”
一道純粹的、充滿了無儘“死寂”與“終結”意味的漆黑劍氣,自那血槽之中,一閃而逝!
那道劍氣,並未擊中法陣的任何一個實體。
而是以一種完全不講任何道理的姿態,狠狠地,註入了那座法陣……運轉的“邏輯”之中!
它,竟是要用最純粹的“死亡”,去汙染那絕對的“秩序”!
“……”
那座本應完美無瑕的立體法陣,在被那道“死亡”劍氣註入的刹那,猛地一僵!
緊接著,令這片天地都為之錯愕的一幕,發生了。
那數以百計的、本應永恒運轉的純白色晶體節點,其上那璀璨的光芒,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枯萎”、“凋零”了下去!
仿佛它們的“存在”本身,正在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死亡”概念,強行賦予了……“壽命”的終點!
“哢嚓!哢嚓嚓!”
整座充滿了絕對“秩序”與“邏輯”的巨大法陣,竟在這一瞬間,陷入了一場最荒謬、也最致命的……集體“衰老”!
僅僅數息之間,那座本應堅不可摧的法陣,便如同一座經曆了無數紀元風化的古老遺跡,轟然崩塌!
化作了漫天飛舞的、最純粹的白色光點,緩緩消散。
然而,林寒的臉上,卻冇有半分喜悅。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那道依舊在靜靜懸浮的……白色裂痕。
他看到,在那第一批“修複程序”被摧毀之後,那道“白痕”之中,竟滲出了更多、也更濃鬱的……純白色“血液”!
它們,正在這片虛無之中,凝聚成更多、也更強大的……“天譴”!
“原來如此。”
林寒的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隻要這道傷口不愈合,你們,便是……無窮無儘的嗎?”
他,終於看清了這場戰爭的本質。
他,不是在和敵人戰鬥。
他,是在和這方天地的“自愈能力”……戰鬥!
而就在他明悟這一切的瞬間,那片虛無的更深處,數道本已蠢蠢欲動的古老意誌,終於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不能再讓他繼續下去了!”
一個充滿了腐朽與怨毒氣息的意誌,第一個撕裂了黑暗,化作一隻通體由無數張哀嚎鬼臉構築而成的慘綠巨爪,帶著足以汙染神魂的劇毒,朝著林寒悍然抓來!
“他手中的那柄劍,有古怪!奪過來!”
另一個充滿了霸道與掠奪意味的意誌,則化作了一片由無數顆破碎星辰組成的隕石洪流,卷起足以撕裂時空的毀滅風暴,緊隨其後!
一時間,數道在無垠之海中足以稱霸一方的恐怖存在,竟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出手!
他們的目標,無比明確――
趁著林寒被那無窮無儘的“天譴”拖住的瞬間,將他,連同他手中那柄融合了兩種至高力量的凶兵,一同徹底……瓜分!
一瞬間,林寒,再次陷入了腹背受敵的絕境!
前方,是正在凝聚成形的、數以千計的、更加強大的純白色“天譴”。
後方,則是數位心懷叵測的、真正的“獵人”!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任何神明都為之絕望的景象,林寒的臉上,卻冇有半分波瀾。
他隻是緩緩地,轉過了身,看了一眼那幾道正從不同方向襲來的、充滿了貪婪與殺意的攻擊。
然後,他又回過頭,看了一眼那道正在不斷“流血”的、仿佛永不愈合的……白色裂痕。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近乎於瘋狂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唯一的機會,來了。
他冇有再試圖去攻擊那些正在凝聚的“天譴”,亦冇有試圖去抵擋那些來自背後的偷襲。
他竟將手中那柄名為“不屈”的劍,劍尖朝下,狠狠地,刺向了自己那顆剛剛重生的混沌道種!
他,竟是要……自殘!
“以我道為舟,以我血為帆!”
他發出一聲充滿了無儘決絕與瘋狂的咆哮!
他竟在這一瞬間,引爆了自己道種之中,那剛剛從“典獄長”與“墳場之主”身上“偷”來的、尚未完全煉化的兩種至高本源之力!
“轟隆!”
一股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充滿了“破界”與“穿梭”之意的恐怖推力,轟然爆發!
他的身影,在這一刻,化作了一道比流光更快、比閃電更疾的……血色殘影!
他冇有逃。
亦冇有躲。
他竟以一種完全不講任何道理的、近乎於自殺的方式,朝著那道正在不斷誕生著“天譴”的……白色裂痕,義無反顧地,衝了過去!
他,竟是要主動,衝入那道代表著這方天地最本源的……傷口之中!
“他瘋了嗎?”
那幾位正在襲來的古老存在,其暴虐的意誌都在這一刻,出現了刹那的凝滯。
他們無法理解,為何這個獵物,要放棄所有抵抗,選擇一種最慘烈、也最愚蠢的……自殺方式!
然而,林寒的臉上,卻隻有無儘的瘋狂與決絕。
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生路。
與其被動地,被這道傷口所“治愈”。
不如,主動地,成為這道傷口……最致命的“感染源”!
他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散發著純粹“概念”氣息的白色裂痕,以及那裂痕背後,那道充滿了無儘憤怒與毀滅欲望的、正在瘋狂尋找著他的終極意誌。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滿了無儘戰意的笑容。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徹了這片即將化為修羅場的永恒黑暗。
“你的傷……”
他頓了頓,那雙眼眸之中,爆發出足以將天地都為之點燃的璀璨神光!
“……還冇好嗎?”
“我來,幫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