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本應是靜止的星辰畫卷,在燃燒。
億萬顆星辰,化作了最純粹的燃料,將那道巍峨的身影,從“畫”中,徹底“拽”入了這片永恒的黑暗現實!
【……啟動……‘天譴’協議。】
隨著那冰冷通牒的最後一聲回響,整片黑暗森林,都陷入了一種源自本源的絕對靜止。
“轟隆!”
一道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充滿了絕對“神聖”與“創造”意味的白色光柱,自那燃燒的畫卷中心,轟然降臨!
光柱之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它通體由純粹的“光”與最冰冷的“律法”構築而成,看不清麵容,周身卻環繞著億萬個正在緩緩生滅的世界虛影。
每一個世界,都是它的一幅“作品”,每一次生滅,都在歌頌著它至高無上的創造權柄。
它,便是那位“畫家”座下,最忠誠、也是最強大的……首席畫師。
神罰的執行者。
當它的真身,徹底降臨在這片天地的刹那,周圍那片永恒的黑暗,竟不受控製地,開始“褪色”。
黑暗,正在被“光”與“秩序”,強行“重寫”!
一片片閃爍著神聖符文的金色大地,自虛無中蔓延開來。
一條條由純粹律法構築而成的銀色天河,在空中奔流不息。
一朵朵由“概念”本身凝聚而成的聖潔蓮花,在空中緩緩綻放。
僅僅數息之間,這片本應是混亂無序的黑暗森林,便被它,硬生生地,改造成了一片充滿了絕對“秩序”與“神聖”的……神之國度!
而林寒,正處於這場恐怖“改造”的最中心。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片剛剛鋪開的“不屈畫布”,在這股絕對的“創造”神威之下,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其上那剛剛誕生的山川星辰,正在飛快地被“同化”、“淨化”,仿佛要被強行並入這座更加宏偉、更加霸道的神國版圖!
然而,林寒並冇有試圖去阻止。
他隻是靜靜地懸浮於半空,雙目緊閉,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自己的體內。
“轟隆隆隆!”
他的識海之中,正進行著一場同樣驚天動地的戰爭!
那股被他強行吞噬的、屬於“首席畫師”的“創生之火”,如同一輪永不熄滅的太陽,正在瘋狂地釋放著它那足以開天辟地的恐怖能量!
而那顆由億萬古老存在的一切所化的“萬道歸一丹”,則如同一片充滿了無儘“混亂”與“毀滅”的黑暗深淵,正在瘋狂地吞噬、汙染著一切!
“創生”與“混亂”,兩種截然相反的極致力量,在他的體內,展開了一場最野蠻、最瘋狂的拉鋸戰!
他的仙軀,在這場恐怖的內戰之中,時而迸發出璀璨的聖光,時而又彌漫出漆黑的死氣。
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裂痕,在他的身上不斷出現,又被那龐大的創生之力瞬間修複,周而複始,仿佛要將他徹底撕裂!
“愚蠢的竊賊。”
那道降臨的巍峨身影,第一次,開口了。
它的聲音,不帶絲毫情感,卻又仿佛蘊含著整個宇宙的“真理”,每一個字,都化作一道無形的律令,狠狠地烙印在這片天地之間。
“你,竊取了不屬於你的火焰。”
“現在,那火焰,將把你,連同你那汙穢的靈魂,一同焚燒殆儘。”
它冇有急於出手。
它隻是靜靜地,立於自己的神國中心,如同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冷漠地,註視著那個正在自我毀滅的“竊賊”,等待著他被自己的貪婪,徹底反噬。
然而,林寒的臉上,卻冇有半分痛苦與絕望。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自己體內那場即將失控的戰爭。
他緩緩地,舉起了那隻,與手術刀徹底融為一體的右手。
他將那柄刀,輕輕地,點在了自己那顆正在瘋狂搏動、瀕臨崩潰的混沌道種之上。
“你說得對。”
他的聲音,冰冷而漠然,如同一道創世的律令,響徹了整個識海。
“火焰,需要一個更好的……熔爐。”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那顆其上銘刻著一道永不磨滅青銅色劍痕的混沌道種,轟然一震!
他,竟主動放棄了對那兩股力量的壓製!
他,竟將自己的道種,當做了……戰場!
他,竟是要將那足以將他徹底撕裂的兩股極致力量,儘數引入自己最核心的本源之中!
“以我道為爐,以不屈為火!”
他發出一聲充滿了無儘決絕與瘋狂的咆哮!
“以萬道為材,以創生為錘!”
“今日,我便用你的權柄,來為我,鍛一柄……”
“……全新的劍!”
“轟隆!”
那股狂暴的“創生之火”,與那片混亂的“萬道歸一”洪流,在失去了所有束縛之後,如兩條脫韁的滅世巨龍,狠狠地,撞入了他那顆混沌道種之中!
一瞬間,林寒的身軀,猛地一震!
他那具本已在不斷修複與崩裂中循環的仙軀,在這一刻,轟然炸裂!
化作了漫天飛舞的、最原始的混沌光點!
“結束了。”
那道巍峨的身影,緩緩地,收回了目光。
在它看來,這個“汙點”,已經以一種最愚蠢的方式,自我清除了。
然而,就在它準備轉身,將這片被汙染的區域,徹底重塑之時――
異變陡生!
那片本應徹底消散的混沌光點,竟毫無征兆地,向內一縮!
緊接著,一聲清越的、仿佛能將整個宇宙都徹底斬開的……劍鳴,自那光點的核心,轟然響徹!
“當!”
那並非是刀劍的鳴響。
那是……“道”成的聲音!
在那巍峨身影,那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錯愕目光的註視之下,那片混沌光點,竟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飛快地重塑、凝聚!
最終,它化作了一柄……劍。
一柄通體呈混沌灰色,其上卻又流淌著億萬道璀璨星河,仿佛由整個宇宙的“不屈”意誌所構築而成的……
……全新的,“道”之劍!
而林寒,則靜立於那柄劍的劍柄之處。
不,那並非是站立。
他,與那柄劍,已經徹底融為了一體。
他,便是劍。
劍,便是他。
他,竟真的,以“創生”為錘,以“萬道”為材,將自己連同那柄手術刀,一同徹底……重鑄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左眼漆黑如淵、右眼璀璨如陽的眼眸,平靜地,註視著那道因為震驚而陷入短暫呆滯的巍峨身影。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滿了無儘鋒芒的笑容。
他緩緩地,舉起了那柄,已經徹底屬於他的“不屈道劍”。
他將劍鋒,遙遙地,對準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神罰畫師。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徹了這座,即將迎來真正主人的……神之國度。
“你的畫,我看完了。”
他頓了頓,那雙眼眸之中,爆發出足以將這片神國都徹底冰封的璀璨寒光!
“現在……”
“……該我,來教你,如何……”
“……用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