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的空白。
冇有上下四方,亦無過去未來。
這裡是“終極畫家”被抹去後留下的畫布,是一切概念歸零的終極虛無。
林寒靜立於這片虛無的中心。
左手,是那麵刻滿了青銅色不屈紋路的創造畫板,它此刻安靜得如同一麵古樸的盾。
右手,則是那支融合了終結與混沌的畫筆,筆鋒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他贏了。
他以一種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瘋狂方式,將兩位“畫家”都變成了自己手中的顏料與工具。
現在,該他落筆了。
林寒深吸一口氣,這片虛無中本無氣息,但他吸入的,是“可能”。
他將那支混沌之筆,輕輕地,探入了身前的空白之中。
筆鋒所觸,並非空無。
而是無數蠕動的、充滿了瘋狂與混亂的“概念”殘渣,那是“終極畫家”被他斬碎後,所留下的最本源的“顏料”。
“太臟了。”
林寒眉頭微皺,聲音在這片絕對的死寂中,竟能清晰地回響。
他冇有直接蘸取這些“顏料”。
他竟將那支混沌之筆,當做了攪拌棒,在那片概念殘渣的海洋中,輕輕一攪!
“以我混沌為爐,以你不屈為火!”
筆鋒之上,那道代表著無數失敗者意誌的青銅色劍痕,轟然亮起!
一股純粹的、充滿了“淨化”與“重塑”意味的灰色火焰,自那筆鋒之上轟然爆發,瞬間便將那片充滿了瘋狂與混亂的顏料海洋,徹底點燃!
“吼!”
無數道不甘的、充滿了暴虐的殘餘意誌,在那灰色火焰的灼燒之下,發出了最後的淒厲悲鳴!
緊接著,它們便如被投入了最強效熔爐的礦石,其上所有的“雜質”,都被儘數焚燒殆儘!
最終,那片本應是五彩斑斕、混亂不堪的顏料海洋,竟被林寒這一筆,硬生生地,煉化成了一團……
……純粹的、不帶任何屬性,卻又蘊含著無儘“可能”的……
……原初之墨。
“現在,乾淨了。”
林寒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緩緩地,將那支沾染了“原初之墨”的混沌之筆,從那片虛無之中,提了上來。
他看著眼前這片,無垠的空白。
他冇有再試圖去畫山,亦冇有再畫水。
他要畫的,是“根基”。
是一個,足以承載他所有“不屈”與“混沌”的……永恒道基!
他深吸一口氣,將自己那顆,已經與“不屈道劍”徹底融為一體的混沌道種,其所有的力量,儘數灌入筆鋒!
然後,他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充滿了無儘“虔誠”與“希望”的姿態,在這片空白的中心,重重地,畫下了一筆!
一筆,頂天立地!
“破道最終奧義——”
林寒的聲音,冰冷而宏大,仿佛在宣告一個全新世界的誕生!
“——開天柱!”
“轟隆!”
一聲足以讓“概念”本身都為之徹底崩碎的恐怖巨響,轟然炸裂!
那道由“原初之墨”與林寒自身所有道則共同構築而成的筆鋒,在落下的瞬間,竟瘋狂地吞噬著周圍那無儘的“空白”,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轟然暴漲!
僅僅一息之間,它便化作了一根……
……通體呈混沌灰色,其上卻又流淌著億萬道青銅色不屈神紋的……
……通天巨柱!
那巨柱,不知其高,不知其廣,仿佛要將這片無垠的“空白”,徹底撐開!
一股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充滿了“穩定”、“永恒”、“不朽”的浩瀚氣息,從那根巨柱之上,緩緩散發而出,瞬間便將這片本應是虛無的“畫室”,徹底……鎮壓!
林寒成功了。
他,真的,在這片空白之上,立下了屬於他自己的……第一根“柱子”。
然而,就在他準備以這根“開天柱”為中心,徹底鋪開自己那幅全新的“畫卷”之時——
異變陡生!
那片本應是絕對“空白”的、被他當做“畫紙”的虛無,竟毫無征兆地,劇烈地,顫動了起來!
緊接著,令林寒都為之魂飛魄散的一幕,發生了。
那片“空白”,竟如同一張被戳破了的窗戶紙,以那根“開天天柱”為中心,毫無征兆地……
……裂開了!
那並非是空間的碎裂,亦非法則的崩解。
那是一種,更為恐怖的……“撕裂”!
仿佛,這間“畫室”本身,不過是一顆巨大無比的、脆弱的“蛋”!
而林寒,剛剛那一筆,則如同一隻,從蛋殼內部,奮力啄擊的雛鳥,竟將這顆,囚禁了無數紀元的“蛋”,硬生生地,啄出了一道……
……通往“外界”的……
……裂痕!
“哢嚓!哢嚓嚓!”
那道裂痕,在出現的瞬間,便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地向著整間“畫室”蔓延而去!
一股股比之前那“終極畫家”,還要古老,還要浩瀚,充滿了絕對“冰冷”與“死寂”的……未知氣息,自那裂痕的背後,瘋狂地,滲透了進來!
“不好!”
林寒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他終於明白了,那個蒼老的“投資人”,留給他的最後一句“提醒”,究竟是什麼意思!
門後的“真實”,並非如他所想!
這間所謂的“畫室”,根本就不是什麼“真實”!
它,隻是一個更大、也更隱蔽的……“牢籠”!
一個,被放置在,某個更加恐怖的“存在”的……“收藏室”裡的……牢籠!
而他,剛剛,親手,打碎了這個牢籠!
“轟隆!”
一聲巨響。
整間“畫室”,徹底崩碎!
那片本應是絕對“空白”的虛無,如同一塊破碎的鏡子,化作了億萬塊,閃爍著微光的空間碎片,緩緩地,飄散開來。
而林寒,則徹底暴露在了那片,裂痕背後的……
……“真實”之中。
那並非是任何世界,亦非任何虛空。
那是一片絕對的、冇有任何光芒,冇有任何聲音,冇有任何“概念”存在的……“永恒之暗”。
而在那片永恒之暗的最中心,一道……巨大到無法想象的、仿佛由整個宇宙的“沉睡”本身所構築而成的……巍峨黑影,正靜靜地,蜷縮在那裡。
它,似乎,也感覺到了,自己那件“收藏品”的破碎。
它那本應是緊閉的、不知沉睡了多少個紀元的……“眼瞼”,竟緩緩地,掀開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縫隙。
緊接著,一個充滿了無儘“睡意”與被打擾了清夢的……一絲不悅的古老聲音,第一次,響徹了這片,絕對的死寂。
它的聲音,不大,卻讓林寒那顆,早已堅如磐石的道心,竟不受控製地,瘋狂地,戰栗了起來!
“……誰……”
那聲音,微微一頓,仿佛在確認著,那個,不小心,弄碎了它“玩具”的……小蟲子。
“……把我的……‘燈’……”
“……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