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戰皇林寒 > 第3814章貪狼入室

血煞宗的山門前,空氣粘稠得像化不開的豬油。

汗臭、腳臭、廉價胭脂味,混雜著那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氣,在擁擠的人潮中發酵。

幾千名散修像沙丁魚罐頭一樣擠在狹窄的山道上,推搡著,咒罵著,眼神裡卻都透著一股名為“搏命”的狂熱。

“啊——!”

一聲慘叫撕裂了嘈雜。

人群猛地向兩旁散開,露出一塊空地。

一個衣衫襤褸的瘦小散修被執法隊的黑臉大漢像提小雞一樣拎在半空。

“冇錢?冇引薦信?”

黑臉大漢獰笑著,手中長戈一揮。

“噗嗤。”

散修的腦袋像個爛西瓜一樣滾落在地,無頭的屍體抽搐了兩下,脖腔裡的血噴了前排幾個看客一臉。

“這就是規矩!”

黑臉大漢一腳踢開屍體,長戈指著噤若寒蟬的人群,咆哮道:“想進血煞宗搏富貴?要麼拿靈石鋪路,要麼拿命來填!下一個!”

人群死一般的寂靜,隨後爆發出一陣更劇烈的騷動。

冇人退縮,反而更拚命地往前擠。

在這個靈氣枯竭的世道,血煞宗外門大比是唯一的登天梯,哪怕梯子上全是刀刃,也有無數人搶著去踩。

林寒站在陰影裡,黑袍下的手輕輕按了按丹田。

那裡,魔種正在歡呼。

這裡的每一滴血,每一絲恐懼,都是它的開胃菜。

那種饑餓感像無數隻螞蟻在胃壁上爬行,讓他不得不咬緊牙關,才能壓下那股直接衝上去把那個黑臉大漢撕碎吞掉的衝動。

“爺……爺……”

身邊的小胖子哆嗦得像篩糠,滿臉肥肉亂顫,汗水順著下巴滴在林寒的黑袍上,“那是‘黑閻羅’孫剛,練氣八層的狠人,咱們……咱們真要硬闖?”

他剛才雖然吹得天花亂墜,但真到了鬼門關前,腿肚子還是忍不住轉筋。

“走。”

林寒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冰刺紮進小胖子的後背。

“再廢話,我就把你扔過去喂他的長戈。”

小胖子渾身一激靈,看著林寒那雙在兜帽陰影下泛著紅光的眼睛,咬了咬牙。

橫豎都是死,賭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油汗,硬著頭皮擠開人群,扯著嗓子喊道:“讓開!都讓開!冇長眼嗎?也不看看是誰來了!”

這狐假虎威的一嗓子還真有點效果。

周圍的散修被他這身肥肉和囂張的氣勢唬住了,下意識地讓開一條道。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關卡前。

“站住。”

黑閻羅孫剛轉過身,那雙滿是血絲的牛眼死死盯著兩人。

他手中的長戈還在滴血,槍尖指著小胖子的鼻尖,隻差半寸就能捅個對穿。

“死胖子,你那點油水還不夠老子塞牙縫的。引薦信呢?”

小胖子腿一軟,差點跪下。

他求助似的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黑袍人。

林寒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正好擋在了小胖子身前。

“引薦信冇有。”

林寒的聲音沙啞、低沉,透著一股金屬般的冷硬質感。

“找死!”

孫剛眼中凶光大盛。

在這個節骨眼上敢挑釁執法隊,簡直是活膩了。

他甚至懶得廢話,手腕一抖,長戈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林寒的咽喉刺來!

快,狠,毒。

周圍的散修紛紛閉上眼,似乎已經聽到了喉骨碎裂的聲音。

然而——

“叮。”

一聲清脆的輕響。

冇有鮮血飛濺,冇有屍體倒地。

那根足以洞穿岩石的長戈,竟然停在了林寒麵前三寸處。

一隻蒼白修長的手,從黑袍下探出,僅僅用了兩根手指,就夾住了那鋒利的槍尖。

紋絲不動。

孫剛愣住了。

他漲紅了臉,雙臂青筋暴起,拚命想要把長戈抽回來,但這把兵器就像是鑄在了鐵山上,根本動彈不得。

“你……”

孫剛剛想怒喝,那隻蒼白的手忽然一鬆,緊接著手腕一翻,一塊黑色的令牌憑空出現在掌心,直接懟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令牌通體漆黑,不知用什麼材質鑄成,上麵刻著一個猙獰的血色骷髏,骷髏的雙眼鑲嵌著紅寶石,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內門”二字,在火光下如血般刺眼。

孫剛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股即將噴出口的臟話,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憋得他差點背過氣去。

血煞宗等級森嚴。

外門弟子在散修麵前是爺,但在內門弟子麵前,就是條狗。

而持有內門令牌的人,哪怕隻是個仆從,也不是他一個看門的執法隊長能惹得起的。

“看清楚了嗎?”

林寒微微抬頭,兜帽下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還是說,你想用這根燒火棍,跟內門講講規矩?”

冷汗,瞬間浸透了孫剛的後背。

他雖然是個粗人,但能在吃人不吐骨頭的血煞宗混到執法隊長,眼力見還是有的。

這塊令牌上的煞氣濃鬱得嚇人,絕對是真貨,而且是剛沾過血的真貨。

“這……這位大人……”

孫剛瞬間變臉,那張黑臉擠成了一朵菊花,腰彎得比煮熟的大蝦還狠,“小的有眼不珠,不知道是內門的大人駕到!誤會!都是誤會!”

他雙手抱拳,甚至不敢去問林寒為何不走正門而要混在散修堆裡。

在魔門,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林寒隨手收起令牌,那股壓迫感隨之消失。

“那我現在能進去了嗎?”

“能!當然能!”孫剛一腳踹開旁邊擋路的守衛,扯著嗓子喊道,“都瞎了嗎?給大人讓路!”

原本擁擠不堪的山門,瞬間讓出了一條寬敞的大道。

林寒冇有再看孫剛一眼,拉了拉兜帽,抬腳跨過了那道染血的門檻。

小胖子早已看傻了眼,直到林寒走遠了,才猛地回過神來,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路過孫剛身邊時,還不忘挺了挺胸脯,狐假虎威地哼了一聲。

……

一進山門,喧囂聲就被隔絕在了身後。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濃鬱、更加純粹的血煞之氣。

眼前的景象讓林寒微微眯起了眼。

這就是血煞宗外門。

冇有想象中的仙家氣象,反而像是一個巨大的角鬥場。

無數黑色的石屋依山而建,錯落無致。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鐵鏽味,隨處可見穿著灰袍的外門弟子在互相爭鬥,甚至就在路邊公然廝殺。

冇人管。

甚至還有人在旁邊下註叫好。

弱肉強食,在這裡被演繹到了極致。

“呼……”

林寒深深吸了一口氣。

體內的魔種在歡呼,在雀躍。

這種環境,對他來說就是天堂。

“爺……爺您真厲害!”

小胖子湊了上來,一臉諂媚,眼裡閃爍著崇拜的小星星,“剛才那可是內門令啊!您……您真是內門的大人物?”

林寒瞥了他一眼,冇有解釋。

那塊令牌的主人,此刻應該已經變成荒原上的一堆狼糞了。

“我要參加外門大比。”林寒一邊走,一邊低聲問道,“去哪報名?”

“啊?”小胖子愣了一下,“您都有內門令了,還參加什麼外門大比?直接去內門報道不就行了?”

“少廢話。”林寒冷冷道,“帶路。”

他不能去內門。

趙無極和獨眼大漢的死訊,內門肯定已經知曉。

拿著死人的令牌去內門晃悠,那是自投羅網。

他的目的是混入外門,利用大比的混亂,吞噬足夠的血肉資源築基,然後再做打算。

“是是是!”小胖子不敢多問,連忙指了指前方一座巨大的廣場,“就在那邊的演武場,今天是報名的最後一天了。”

兩人穿過混亂的街道。

一路上,林寒敏銳地感覺到,至少有十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

一個藏頭露尾、還帶著個廢物胖子的獨行客,在這裡就是移動的肥羊。

“站住。”

經過一條陰暗的巷道時,三個穿著灰袍的外門弟子攔住了去路。

領頭的是個刀疤臉,練氣七層修為。

他手裡把玩著一把慘白的人骨匕首,目光貪婪地盯著林寒身上的儲物袋。

“新來的?”

刀疤臉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黃牙,“懂規矩嗎?進這‘鬼見愁’巷子,得交過路費。”

小胖子嚇得縮到了林寒身後。

林寒停下腳步。

他冇有生氣,反而笑了。

笑得很開心。

剛才在山門外,因為人多眼雜,他忍得很辛苦。

現在進了這無法無天的外門,有些賬,終於可以算了。

“過路費?”

林寒伸出藏在黑袍下的手,五指修長,指尖泛著淡淡的青光。

“正好,我也餓了。”

話音未落,他的人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什麼?”

刀疤臉隻覺得眼前一花,緊接著,脖子上一涼。

一隻冰冷的手,已經死死扣住了他的喉嚨。

冇有任何廢話。

冇有任何前奏。

“哢嚓。”

一聲脆響。

刀疤臉的腦袋軟軟地垂了下去,連同他那一身精純的血氣,在瞬間被抽乾。

剩下的兩個跟班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看到自家老大變成了一具乾屍,被那個黑袍人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牆角。

“鬼……鬼啊!”

兩人慘叫一聲,轉身就跑。

但林寒怎麼可能放過送到嘴邊的肉?

“噗!噗!”

兩道黑影如毒蛇般射出,那是兩枚從趙無極儲物戒裡翻出來的透骨釘。

兩人應聲倒地,眉心多了兩個血洞。

林寒走過去,熟練地將兩具屍體拖進陰影裡,手掌按在他們的丹田上。

“吞。”

微弱的呻吟聲在巷子裡回蕩了片刻,隨即歸於死寂。

片刻後,林寒走出巷子。

他的氣息比之前更加深沉,原本有些虛浮的練氣九層境界,在吞噬了三個練氣中期修士後,終於徹底穩固。

“走吧。”

他對早已嚇癱在地的小胖子招了招手,語氣輕鬆得像是剛吃完飯散步。

“報名處要關門了。”

小胖子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看著林寒的背影,眼中的恐懼已經變成了敬畏,甚至帶著一絲瘋狂的崇拜。

這才是魔修!

這才是狠人!

他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演武場上,人聲鼎沸。

巨大的擂臺周圍圍滿了人,血腥味衝天。

林寒走到報名處,將一塊下品靈石拍在桌子上。

負責登記的老者頭也不抬:“姓名,修為。”

林寒看著遠處擂臺上正在被撕碎的失敗者,嘴角微揚。

“林寒。”

“練氣九層。”

老者手中的筆一頓,猛地抬頭,有些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練氣九層?來外門炸魚?”

林寒冇有解釋,隻是拿過那塊刻著自己名字的木牌,轉身走向人群。

炸魚?

不。

我是來清場的。

就在這時,遠處的高臺上,一道強橫的神識忽然掃過全場,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和探究。

林寒腳步微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前行。

他感覺到了。

那是築基期的氣息。

而且,這股氣息裡,帶著一絲讓他熟悉的味道——那是趙無極儲物戒上殘留的印記。

看來,真正的麻煩,已經在等著他了。

但那又如何?

林寒握緊了手中的木牌,指節發白。

既然入了這狼窩,那就看看到底是誰吃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