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戰皇林寒 > 第3817章休息區的規矩

演武場的休息區並不是什麼安樂窩。

這裡更像是一座半露天的牲口棚。

幾排粗糙的石凳隨意擺放,地麵上積著一層厚厚的黑泥——那是汗水、血水和塵土經年累月攪拌出的產物。

空氣不流通,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酸餿味,混雜著劣質金瘡藥的苦澀,直衝天靈蓋。

林寒坐在角落的一塊青石上,隨手將那個沾血的儲物袋扔在膝蓋上。

“呼……呼……”

旁邊的小胖子還在大喘氣,那張圓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的煞白。

他剛才可是親眼看著林寒怎麼把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瘋狗”當垃圾一樣踢下臺的。

“爺……您、您先歇著。”小胖子哆哆嗦嗦地擰開水壺,想遞過去,手卻抖得像帕金森,“我去給您弄點吃的……”

“不用。”

林寒冇接水壺。

他低下頭,手指靈活地解開儲物袋的係繩。

一股淡淡的血腥氣飄了出來。

袋子裡的東西少得可憐:十幾塊下品靈石,兩瓶冇有標簽的劣質丹藥,還有一本被翻得卷了邊的破書——《燃血功》。

窮。

林寒撇了撇嘴。

這李三看著凶狠,實際上也是個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過日子的窮鬼。

那兩瓶丹藥大概是用來透支潛力的猛藥,至於那本《燃血功》……

他隨手翻了兩頁。

粗鄙不堪。

與其說是功法,不如說是自殺指南。

通過燃燒精血強行提升爆發力,這種殺雞取卵的法子,也就隻有這種亡命徒才會當成寶貝。

不過,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林寒拿起那兩瓶丹藥,拔開塞子聞了聞。

刺鼻的硫磺味混合著腥氣,顯然是用低階妖獸的內臟和邊角料煉製的“廢丹”。

若是普通修士吃了,光是丹毒就得排上三天三夜。

但林寒不在乎。

他仰起頭,像倒豆子一樣,將兩瓶丹藥一股腦倒進了嘴裡。

“嘎嘣。”

牙齒咬碎丹藥,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丹田內的魔種瞬間興奮起來,那個黑色的漩渦像是一臺精密的絞肉機,將湧入胃袋的狂暴藥力瞬間絞碎、提純,化作一絲絲溫熱的暖流,修補著剛才戰鬥中肌肉的微小撕裂。

就在這時,一片陰影擋住了頭頂的光線。

“新來的,胃口不錯啊。”

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幾分戲謔,幾分貪婪。

林寒動作冇停,喉結滾動,將最後一口藥渣咽下,這才慢條斯理地抬起眼皮。

站在他麵前的,是三個穿著灰袍的外門弟子。

領頭的一個是個獨臂漢子,左袖空蕩蕩的,右手提著一把鬼頭刀,刀刃上滿是缺口。

他那張臉上有一道從眼角拉到下巴的舊傷疤,隨著說話的動作像蜈蚣一樣扭動。

在他身後,另外兩人正抱著胳膊,眼神不懷好意地在林寒和那個儲物袋之間來回打量。

“禿鷲。”

小胖子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往林寒身後縮了縮,壓低聲音道,“爺,小心!這是外門的‘收屍隊’……專挑剛下擂臺、力氣耗儘的人下手……”

在外門,贏了比賽不代表安全。

很多人在擂臺上拚儘了全力,剛一下臺就被這群蹲守在休息區的“禿鷲”敲骨吸髓,連戰利品帶人命一起丟在這陰暗的角落裡。

這是規矩。

也是血煞宗默許的生態。

“李三那條瘋狗雖然窮,但那本《燃血功》還是值點錢的。”

獨臂漢子用刀背拍了拍手心,發出啪啪的脆響,眼神陰鷙,“小子,你是生麵孔。不管你在臺上用了什麼陰招贏了李三,到了這臺下,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他伸出那隻粗糙的大手,掌心向上,幾乎懟到了林寒的鼻尖。

“見麵分一半。把儲物袋留下,人滾蛋。”

周圍原本在休息的弟子紛紛投來冷漠的目光。

冇人出聲,也冇人製止。

他們就像一群冷血的看客,等著看這隻剛出頭的新人怎麼被老鳥教做人。

林寒看著那隻手。

指甲縫裡全是黑泥,掌心布滿老繭,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汗臭。

“一半?”

林寒歪了歪頭,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他伸出手,似乎是要去拿那個儲物袋。

獨臂漢子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獰笑。

新人嘛,就算再狠,剛打完一場肯定也是強弩之末,嚇唬一下就軟了。

然而。

林寒的手並冇有伸向儲物袋。

而是快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獨臂漢子伸過來的手掌!

“你……”

獨臂漢子臉色一變,還冇來得及抽手,就感覺一股恐怖的巨力從對方那隻看似蒼白瘦弱的手掌中傳來。

“哢嚓!”

四根手指被硬生生向後折斷,貼在了手背上。

“啊——!”

慘叫聲剛衝出喉嚨,就被林寒的一記窩心腳硬生生踹了回去。

“砰!”

獨臂漢子兩百斤的身軀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狠狠砸翻了身後的兩個跟班。

三人滾作一團,撞在石牆上,激起一片灰塵。

休息區瞬間死寂。

那些原本等著看戲的目光,此刻全都凝固了。

林寒緩緩站起身。

他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步一步走向那三個還在地上呻吟的“禿鷲”。

鞋底踩在滿是黑泥的地麵上,發出濕膩的聲響。

“剛才,你說什麼?”

林寒走到獨臂漢子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讓人骨髓發寒的平靜。

“分……分一半……”

獨臂漢子捂著斷指,疼得冷汗直流,眼裡的凶光已經被恐懼取代。

他看走眼了!

這哪裡是強弩之末?

這分明是一頭還冇吃飽的惡狼!

“好。”

林寒點了點頭。

他忽然抬起腳,狠狠踩在獨臂漢子的右膝蓋上。

“哢嚓。”

骨骼粉碎的聲音清晰可聞。

“啊!!”

淒厲的慘叫聲讓整個休息區的人都頭皮發麻。

林寒麵無表情,腳尖碾動,像是在碾死一隻臭蟲。

“你的手,我要了。”

“你的腿,我也要了。”

“這叫……全拿。”

他彎下腰,在獨臂漢子驚恐欲絕的目光中,伸手從對方懷裡摸出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然後又如法炮製,將另外兩個裝死的跟班身上的財物搜刮一空。

做完這一切,林寒直起身,環視四周。

那些原本還帶著幾分覬覦的目光,在與他對視的瞬間,紛紛像觸電般縮了回去。

這就是規矩。

在血煞宗,拳頭就是唯一的道理。

你想當禿鷲?

那就得做好被獵人打斷翅膀的準備。

林寒掂了掂手裡的錢袋,轉身走回角落。

小胖子早已看傻了眼,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看著林寒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崇拜,簡直是在看一尊活祖宗。

“爺……您、您這……”

“坐下。”

林寒坐回青石上,將搶來的靈石倒出來,挑了兩塊成色好的握在手心,開始閉目調息。

剛才那一腳,牽動了魔種的饑餓感。

他需要進食。

不僅僅是靈石,還有……真正的“大餐”。

就在這時,一陣輕盈的腳步聲打破了休息區的沉悶。

那腳步聲很穩,不急不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節拍上。

一股淡淡的幽香飄來,掩蓋了周圍的汗臭味。

林寒猛地睜開眼。

隻見一個身穿紅衣的年輕侍女,捧著一個精致的黑漆托盤,嫋嫋婷婷地穿過人群,徑直向他走來。

這侍女雖然隻有練氣三層的修為,但那身紅衣上的金線刺繡,卻讓周圍那些凶神惡煞的外門弟子紛紛避讓,臉上露出敬畏之色。

那是刑堂的標誌。

侍女走到林寒麵前,微微福身,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眼神卻帶著一絲探究。

“林公子。”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像是一串銀鈴。

“吳長老看了公子的比賽,很是賞識。”

她將托盤舉到林寒麵前。

托盤上,放著一個血玉雕成的小瓶子,瓶塞緊閉,卻依然能感覺到裡麵透出的驚人熱力。

“這是長老賜下的‘血髓丹’,說是獎勵公子第一場的精彩表現。”

侍女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長老還說,希望公子在下一場,能給他帶來更多的……驚喜。”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血髓丹!

那是二階丹藥!

對於練氣期修士來說,這可是能脫胎換骨的寶藥!

一顆下去,不僅能瞬間恢複傷勢,還能精進修為,甚至有望突破瓶頸!

無數雙眼睛變得赤紅,嫉妒得快要滴出血來。

這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

竟然能入得了“血手人屠”的法眼?

林寒看著那個血玉瓶子,冇有立刻伸手。

賞識?

驚喜?

他心中冷笑。

吳道子那種老狐狸,會這麼好心?

這瓶子裡裝的,恐怕不是什麼補藥,而是催命符。

魔種在丹田內輕輕震顫,傳遞出一種既渴望又警惕的情緒。

它聞到了,那丹藥裡除了龐大的藥力,還藏著一股極其隱晦的、屬於築基期修士的精神烙印。

這是在下餌。

也是在打標。

隻要林寒吃下去,這輩子就會成為吳道子手中的提線木偶,生死不由己。

“替我謝過長老。”

林寒伸出手,一把抓過血玉瓶。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

看看是你的毒餌毒死我,還是我的胃口……吃窮你。

“一定帶到。”

侍女深深看了林寒一眼,轉身離去。

林寒把玩著手中的瓶子,感受著周圍那些貪婪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自己身上。

“財不露白啊,爺……”小胖子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這下咱們成眾矢之的了……”

“怕什麼。”

林寒拔開瓶塞。

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香氣瞬間彌漫開來,仿佛一頭遠古凶獸在瓶中蘇醒。

他舉起瓶子,對著不遠處的高臺遙遙一敬,然後——

仰頭,一飲而儘。

“咕咚。”

丹藥入腹。

轟!

一股狂暴至極的熱流在體內炸開,林寒的皮膚瞬間變得赤紅,青筋暴起,仿佛整個人都要燃燒起來。

但他冇有慘叫。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瘋狂的弧度。

“味道……”

林寒舔了舔嘴唇上殘留的藥液,那雙眼睛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猩紅色。

“……有點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