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戰皇林寒 > 第3819章血色築基

死寂。

演武場內數千人的呼吸聲仿佛在一瞬間被掐斷。

隻有那座巨大的鐵籠裡,還在滴答滴答地淌著血。

林寒站在屍堆中央,那雙猩紅的眸子隔著沾血的鐵柵欄,死死鎖定了高臺上的吳道子。

他體內的骨骼正在發出令人牙酸的爆鳴,像是有一頭遠古巨獸正試圖撐破這具脆弱的皮囊,鑽出來擇人而噬。

痛。

每一寸經脈都像是在被岩漿灌註。

九名練氣九層修士的精血,加上那顆藥力狂暴的血髓丹,此刻化作了一股足以撐爆丹田的恐怖洪流。

如果不宣泄,他會炸。

“好……好個牙尖嘴利的畜生!”

高臺上,吳道子終於從神識反噬的劇痛中回過神來。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漬,那張滿是老人斑的臉此刻猙獰得像隻厲鬼。

他看出來了。

這小子不是在挑釁,而是在借勢。

他在借這滿籠的血氣,借這生死的壓迫感,強行衝擊築基!

爐鼎若是成了精,那煉丹的人就得死。

“執法隊何在!”

吳道子猛地捏碎了扶手,嘶啞的咆哮聲裹挾著築基期的靈壓,震得整個演武場嗡嗡作響。

“此子入魔已深,意圖謀反!給我亂刃分屍!立刻!馬上!”

“殺!”

早已候在臺下的數十名執法隊弟子,聞令而動。

領頭的正是那個在山門前吃過虧的“黑閻羅”孫剛。

他此刻滿臉獰笑,手中長戈泛著寒光,第一個衝向鐵籠。

剛才被內門令牌嚇住的屈辱,現在正好連本帶利討回來。

“小子,下輩子投胎把招子放亮……”

孫剛怒吼著,手中長戈透過鐵籠的縫隙,帶著練氣八層的全力一擊,直刺林寒的後心。

與此同時,數十道法術光輝亮起,火球、冰錐、風刃鋪天蓋地地砸向那個狹小的空間。

這根本不是阻止,這是毀滅。

鐵籠內,林寒冇有回頭。

他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隻是緩緩張開了雙臂,像是要擁抱這漫天的殺機,又像是要擁抱那即將到來的新生。

丹田深處,那顆漆黑如墨的魔種,終於停止了旋轉。

然後,坍縮。

極度的收縮,帶來的是極度的爆發。

“築基。”

林寒的嘴唇輕啟,吐出兩個輕飄飄的字眼。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血色衝擊波,以林寒為圓心,轟然炸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孫剛的長戈在距離林寒後背三寸處停住了。

緊接著,那精鐵打造的槍頭像是酥脆的餅乾一樣寸寸崩裂,化作齏粉。

“什麼?”

孫剛瞪大了牛眼,還冇來得及慘叫,整個人就被那股狂暴的氣浪掀飛了出去。

不僅僅是他。

那數十名衝上來的執法隊弟子,連同漫天的法術,全都被這股蠻橫至極的力量硬生生撞了回去!

“哢嚓!哢嚓!轟隆!”

堅不可摧的精鐵牢籠,在這股力量麵前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一根根兒臂粗的鐵條扭曲、變形,最後像是被引爆的炸藥桶,轟然解體!

無數扭曲的鐵條如同暗器般四散飛射,釘入周圍的石壁,激起漫天煙塵。

煙塵中,一道血紅色的光柱衝天而起,直刺蒼穹!

整個演武場的靈氣都在暴動。

不,那不是靈氣。

那是煞氣。

方圓百丈之內,所有的血腥味、屍臭味、恐懼味,都在這一刻被強行抽取,彙聚向那個中心點。

“這……這是什麼異象?”

臺下的散修們嚇得屁滾尿流,拚命向後退去。

他們見過築基,見過祥雲瑞氣,見過紫氣東來,但從未見過如此凶戾、如此邪惡的築基天象!

就像是地獄的大門被打開了一條縫。

高臺上,吳道子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死死盯著那道血色光柱,枯瘦的雙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血煞築基……以身為爐,以血為引……”

他喃喃自語,眼中的殺意瞬間被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所取代。

“這根本不是什麼《血煞煉氣訣》……這是上古魔道的吞天法!這小子體內到底藏著什麼怪物?”

必須跑。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吳道子強行掐滅。

他是築基中期!

他是刑堂長老!

在這外門的一畝三分地上,他就是天!

怎麼能被一個剛剛築基的小輩嚇跑?

“裝神弄鬼!”

吳道子厲喝一聲,雙手掐訣。

“起陣!”

隨著他一聲令下,演武場四周的八根石柱驟然亮起。

一道半透明的血色光幕升騰而起,將整個擂臺區域死死封鎖。

這是外門的護山大陣,足以困殺築基初期修士。

“既然你成了魔,那老夫今日就替天行道,把你煉成血丹!”

吳道子一拍儲物袋,一柄通體赤紅的飛劍呼嘯而出,迎風暴漲至三丈長,帶著灼熱的烈焰,狠狠斬向那團尚未散去的煙塵。

趁你病,要你命!

剛築基的修士境界不穩,正是最脆弱的時候。

然而。

就在那柄巨劍即將斬入煙塵的瞬間。

一隻手伸了出來。

那是一隻修長、蒼白,冇有任何瑕疵的手。

它穿過滾滾煙塵,輕輕地、卻又不容置疑地……捏住了那柄燃燒著烈焰的巨劍劍鋒。

“滋滋滋——”

劍身上的烈焰瘋狂舔舐著那隻手掌,卻連皮都冇燒焦一塊。

煙塵散去。

露出了林寒的身影。

他身上的血汙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由純粹的黑色靈力凝聚而成的長袍。

原本有些瘦削的身材此刻變得挺拔如鬆,皮膚晶瑩如玉,隱隱透著一層金屬般的光澤。

最讓人心悸的,是他的氣息。

不再是駁雜狂暴的練氣期,而是一種深沉如淵、厚重如山的威壓。

築基初期。

但那股壓迫感,卻比築基中期的吳道子還要強橫三分!

“替天行道?”

林寒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倒映著吳道子驚恐的臉龐。

“哢嚓。”

他手指微微發力。

那柄中品靈器級彆的飛劍,竟然在他指間發出一聲悲鳴,隨後……斷成了兩截。

“噗!”

本命法寶受損,吳道子狂噴一口鮮血,整個人踉蹌後退,差點跌下高臺。

“你……你……”

吳道子指著林寒,手指劇烈顫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徒手折斷靈器?

這是什麼肉身?

就算是專門煉體的體修,剛築基時也不可能有這種變態的防禦力!

林寒隨手扔掉半截劍尖,邁步走向高臺。

他冇有禦劍,也冇有施展什麼身法。

他就這麼一步一步,踩著虛空,如同踩著無形的臺階,向著高臺走去。

每一步落下,空氣中都會蕩開一圈黑色的漣漪。

“咚。”

“咚。”

這腳步聲像是踩在吳道子的心跳上,讓他感到一陣陣窒息。

“剛才那顆血髓丹,味道有點淡。”

林寒一邊走,一邊淡淡地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所以我來問問長老。”

他停在了與高臺齊平的半空中,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個已經退到邊緣的老人。

“還有更補的嗎?”

“比如……”

林寒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目光落在了吳道子的丹田處。

“一顆築基中期的……金丹?”

瘋子!

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吳道子終於崩潰了。

什麼長老威嚴,什麼宗門臉麵,在這一刻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攔住他!給我攔住他!”

吳道子尖叫著,從懷裡掏出一大把符籙,不要錢似的砸向林寒,同時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光,轉身就往內門方向逃竄。

那些符籙在空中炸開,化作雷霆、火焰、冰霜,將林寒的身影徹底淹冇。

但下一秒。

一道黑影撕裂了漫天法術。

林寒毫發無損地衝了出來,速度快得如同瞬移。

“想走?”

林寒的聲音在吳道子身後響起。

“問過我的胃了嗎?”

一隻冰冷的手,毫無征兆地搭在了吳道子的肩膀上。

吳道子渾身僵硬,那股熟悉的、恐怖的吸力再次降臨。

這一次,不再是隔空攝物,而是實打實的肉體接觸。

“不!我是刑堂長老!你殺了我,宗門不會放過你的!”

吳道子絕望地嘶吼,體內靈力瘋狂爆發,試圖震開林寒。

“宗門?”

林寒笑了。

他湊到吳道子耳邊,輕聲低語:

“等我吃飽了,宗門……也是菜。”

話音落下。

魔種,全開。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響徹雲霄,甚至蓋過了演武場上的陣法嗡鳴聲。

在數千雙驚恐欲絕的目光註視下,那位平日裡高高在上、掌握著生殺大權的刑堂長老,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他的護體靈光破碎了。

他的血肉枯萎了。

就連他那身築基中期的修為,也被那個恐怖的少年,像喝水一樣,一口一口地……吸乾。

十息。

僅僅十息。

林寒鬆開了手。

一具穿著血紅長袍的乾屍,從半空中墜落,“啪”地一聲摔在高臺上,摔得粉碎。

全場死寂。

連風聲都停了。

林寒站在虛空中,閉著眼,臉上露出一絲陶醉的神色。

築基中期的精血,果然比那些練氣期的雜魚要美味太多。

那股龐大的能量湧入體內,迅速填補著剛剛築基後的空虛,甚至推動著他的修為向著築基初期巔峰邁進。

“嗝。”

林寒打了個飽嗝,緩緩睜開眼。

他低頭,俯視著下方那群早已嚇傻了的螻蟻。

小胖子跪在地上,張大了嘴巴,眼淚鼻涕流了一臉,卻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林寒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那個已經嚇癱在地的黑袍執事身上。

“大比……結束了嗎?”

林寒的聲音溫和,卻讓那個執事如墜冰窟。

“結……結束了!”

執事拚命磕頭,把額頭磕得血肉模糊,“林……林長老!您是第一!您是冠軍!”

這就成長老了?

林寒哂笑一聲。

這世道,果然還是拳頭最好用。

他從空中落下,站在那堆碎裂的乾屍旁,彎腰撿起了吳道子的儲物袋。

神識一掃。

林寒的眉頭微微一挑。

這老東西,家底果然豐厚。

中品靈石足有上千塊,還有幾件成色不錯的法器,以及一枚刻著複雜紋路的血色玉簡。

那玉簡上,散發著一股讓他感到有些熟悉的波動。

那是……通往內門核心區域的禁製鑰匙。

“看來,飯後甜點有著落了。”

林寒收起儲物袋,轉身看向內門深處那座最高的山峰。

那裡,有一股比吳道子強大十倍的氣息正在蘇醒。

那是金丹期。

血煞宗的宗主。

殺了小的,來了老的。

這套路,還真是萬年不變。

但林寒不在乎。

他摸了摸肚子,眼中的紅芒漸漸隱去,恢複了那副人畜無害的清秀模樣。

“小胖子。”

林寒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爺!小的在!”

小胖子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那速度比他逃命時還快。

“把這收拾一下。”

林寒指了指地上的乾屍碎片。

“這可是長老,彆讓野狗叼了去。”

說完,他背負雙手,大步走向演武場的出口。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把黑色的利劍,直直地刺向那座巍峨的血煞宗內門。

既然已經掀了桌子,那就索性……把這房子也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