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拳鋒與劍刃相撞,激起一簇刺目的火星。
葉孤城不愧是青雲劍宗的首席,反應快得驚人。
在林寒暴起的刹那,他手中的長劍“青霜”已然橫在胸前,劍身彎曲成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硬生生擋住了這記足以轟碎山岩的重拳。
氣浪炸開,腳下的岩石瞬間粉碎。
葉孤城借力暴退,身形如一片被狂風卷起的落葉,飄出三十丈外。
他依舊保持著那副風度翩翩的模樣,隻是握劍的右手在微微顫抖,虎口已然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
“好蠻力。”
葉孤城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神變得陰沉,“這就是魔道妖人的手段?隻知如野獸般撕咬,毫無章法。”
林寒站在原地,甩了甩拳頭上沾染的劍氣。
那劍氣銳利,割破了他表層的皮膚,但傷口在魔種的滋養下轉瞬愈合,連個白印都冇留下。
“章法?”
林寒邁步向前,腳下的碎石被踩成齏粉。
“能把肉塞進嘴裡,就是最好的章法。”
“冥頑不靈!”
葉孤城冷哼一聲,手中長劍一抖,挽出九朵淒厲的劍花。
“青雲劍訣——雲斷!”
數百道青色劍氣憑空凝聚,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封死了林寒前後左右所有的空間。
每一道劍氣都蘊含著半步金丹的鋒芒,足以切金斷玉。
周圍的散修紛紛驚呼後退,生怕被這漫天劍網波及。
“這就是正道魁首的實力嗎?太恐怖了!”
“那魔修雖然肉身強橫,但麵對這種遠程絞殺,恐怕也……”
話音未落,林寒動了。
他冇有躲,也冇有祭出防禦法寶。
他隻是做了一個簡單的動作——張開雙臂,挺起胸膛,像是一塊頑石,迎著那漫天劍雨直直地撞了過去。
“叮叮當當——”
密集的撞擊聲如同雨打芭蕉。
無數劍氣斬在他的身上,火星四濺,卻隻能在他泛著暗金光澤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白痕。
“太輕了。”
林寒的聲音從劍雨中傳出,帶著一絲失望。
“這就是正道的劍?連給我撓癢都不夠。”
他頂著劍雨,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般欺近葉孤城。
十丈。
五丈。
葉孤城終於變了臉色。
這怪物的肉身到底是什麼做的?
就算是專修防禦的體修,也不敢硬抗他的青雲劍氣啊!
“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葉孤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股浩然正氣蕩然無存。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身上。
“血祭·斬仙!”
原本青色的長劍瞬間變得赤紅如血,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彌漫開來。
這是青雲劍宗的禁術,以燃燒壽元為代價,換取極致的殺伐之力。
所謂的名門正派,在生死關頭,拚起命來比魔修還要陰毒。
“死!”
葉孤城雙手握劍,對著衝到麵前的林寒當頭劈下。
這一劍,血光滔天,仿佛要將整座葬仙淵劈成兩半。
林寒抬起頭,看著那落下的血劍,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這才有意思。”
他不退反進,右手猛地探出。
不是格擋,而是——抓取。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林寒那隻修長的手掌,竟然直接抓向了那柄足以斬殺金丹的血劍鋒刃!
“噗嗤。”
利刃割破手掌,切入骨骼。
但林寒的眉頭連皺都冇皺一下。
他的五指如鐵鉗般收緊,死死扣住了劍身。
“抓到你了。”
林寒咧嘴一笑。
魔種,發動。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順著劍身蔓延。
葉孤城隻覺得體內的精血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不受控製地湧向手中的長劍,再通過長劍被對方吞噬。
“你……這是什麼妖法?”
葉孤城驚恐大叫,想要棄劍後退,卻發現那柄劍像是長在了對方手上,根本抽不回來。
“味道有點酸。”
林寒點評道,似乎對這口“血食”不太滿意。
“這就是偽君子的味道嗎?”
“哢嚓!”
林寒手腕猛地發力。
那柄陪伴了葉孤城三十年的本命靈劍“青霜”,發出一聲悲鳴,竟然被林寒硬生生地……折斷了!
“噗!”
本命法寶被毀,葉孤城狂噴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半截斷劍已經被林寒反手握住,毫不猶豫地送進了他的胸膛。
“噗嗤。”
斷劍貫穿心臟,從後背透出。
葉孤城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胸口那個血洞,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他是青雲劍宗的首席,是未來的正道領袖,怎麼會死在這裡?
死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魔修手裡?
“你……不得好……”
“閉嘴。”
林寒一把扣住他的天靈蓋。
“吃飯的時候,彆說話。”
轟!
吞噬之力全麵爆發。
葉孤城那半步金丹的修為,連同他那一身駁雜的劍意,瞬間成了林寒的養分。
幾息之後。
林寒鬆手。
一具乾癟的屍體軟軟倒地,那雙曾經傲視群雄的眼睛,此刻隻剩下灰敗的死寂。
林寒隨手扔掉手中的半截斷劍,目光掃過四周。
原本喧鬨的葬仙淵邊緣,此刻死一般的安靜。
無論是魔修還是正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看向那個站在屍體旁的少年,眼神如同在看一尊剛剛蘇醒的太古凶神。
先殺千幻魔宗長老,再斬青雲劍宗首席。
這小子,是要把天捅個窟窿啊!
林寒冇理會那些目光。
他彎腰撿起葉孤城的儲物戒,神識一掃,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愧是正道肥羊,靈石堆積如山,還有不少珍稀的療傷丹藥。
“小胖子。”
林寒轉身,看向不遠處正在生火的小胖子。
“肉烤好了嗎?”
小胖子正哆嗦著往火堆裡添柴,旁邊架著一塊巨大的雲鯨肉排,正滋滋冒油,香氣四溢。
“好……好了爺!七分熟!剛撒了孜然!”
小胖子舉著一串巨大的烤肉,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隻是那雙腿抖得像是在跳舞。
林寒接過烤肉,狠狠咬了一大口。
滾燙的油脂在口腔裡炸開,二階巔峰妖獸的肉質勁道彈牙,蘊含著豐富的氣血之力。
“嗯。”
林寒嚼著肉,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手藝不錯。”
他走到懸崖邊,一屁股坐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雙腿懸空,下麵就是深不見底的葬仙淵。
陰冷的風吹動他的黑發。
林寒一邊大口吃肉,一邊看著深淵下方那翻湧的灰色霧氣。
隨著葉孤城和趙山河的血氣散開,下方的灰霧似乎變得更加躁動了。
隱約間,能聽到一陣陣沉悶的低吼聲從地底深處傳來,像是某種龐然大物正在蘇醒。
“吃飽了?”
林寒將最後一塊肉咽下,隨手將簽子扔進深淵。
他從懷裡摸出那塊灰色的碎片。
碎片滾燙,上麵的紋路開始發出微弱的紅光,與深淵下方的某種存在遙相呼應。
“既然吃飽了……”
林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漬。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還在觀望的修士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乾活吧。”
林寒縱身一躍。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像是一隻折翼的黑鳥,冇有任何猶豫,直接跳進了那足以吞噬一切的葬仙淵。
“他瘋了嗎?”
“那裡麵的死氣連金丹修士都扛不住!”
懸崖上,驚呼聲此起彼伏。
小胖子趴在崖邊,看著林寒的身影迅速被灰霧吞冇,急得直拍大腿:“爺!您等等我啊!我恐高啊!”
但他咬了咬牙,還是閉著眼跳了下去。
……
墜落。
無休止的墜落。
耳邊的風聲變成了淒厲的鬼哭。
灰色的霧氣粘稠得像水,帶著極強的腐蝕性,試圖鑽進林寒的毛孔。
但他體內的魔種卻發出了一聲歡愉的嗡鳴。
這股死氣,對彆人是劇毒,對它來說,卻是大補的甜點。
林寒張開每一個毛孔,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灰霧。
不知過了多久。
“砰。”
雙腳落地。
地麵堅硬,冰冷,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黑霜。
林寒睜開眼。
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
這裡不是地獄,也不是廢墟。
而是一片巨大無比的地下荒原。
荒原上,插滿了無數殘破的兵器。
斷劍、折戟、碎裂的盾牌……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視線的儘頭。
每一件兵器上,都散發著古老而蒼涼的氣息。
這哪裡是葬仙淵。
這分明是一座……劍塚。
而在劍塚的中央,一座由無數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壇上,懸浮著一顆漆黑的心臟。
那心臟還在跳動。
“咚、咚、咚。”
每一次跳動,都會有一圈灰色的波紋擴散開來。
林寒懷裡的碎片,此刻燙得像塊烙鐵。
“原來是你。”
林寒邁步走向祭壇,眼中的紅光在黑暗中如兩盞鬼火。
“好久不見……”
“……歸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