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通天塔在震顫。
暗紅色的血柱如同一條發了狂的怒龍，順著那根貫穿天地的中空管道，咆哮著逆流而上。
原本潔白無瑕、刻滿聖潔符文的塔壁，在這股滾燙且帶著濃鬱怨氣的鮮血衝刷下，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那些代表著神權與威嚴的金粉、玉石，像牆皮一樣大塊大塊地脫落，露出了下麵正在瘋狂蠕動的、灰白色的肉質肌理。
這才是通天塔的真麵目。
它從來不是什麼接引眾生的天梯，它是一根插在世界大動脈上的吸管。
“嘩啦！”
位於通天塔中段的“極樂天”，穹頂毫無征兆地炸裂。
這裡本是上界“仙人”們的居所。
雲霧繚繞，仙鶴齊飛，一座座精美的浮空島嶼上，瓊樓玉宇，連綿不絕。
身穿霓裳羽衣的仙女正在撫琴，峨冠博帶的修士正在品茗論道，空氣中彌漫著令人沉醉的異香。
直到那一刻。
一道直徑千丈的血柱打破了這一刻的安寧。
“啊！這是什麼？血？哪來這麼多血？”
“好燙！我的護體仙光被腐蝕了！救命！”
“這是下界的汙穢！快開啟淨化大陣！”
原本高高在上的仙人們瞬間亂作一團。
他們平日裡喝的是經過層層過濾提純的“神液”，那是甘甜的、純淨的。
而現在，擺在他們麵前的，是冇去皮、冇去腥、甚至還帶著泥沙和眼淚的“原材料”。
“怎麼？”
一道沙啞的聲音，穿透了漫天的血雨和尖叫，清晰地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平日裡喝得挺開心，現在見到實物了，反而嫌臟？”
血柱頂端，一個赤著上身、皮膚灰白如岩石的少年，正踩著翻滾的血浪，緩緩升起。
林寒手裡提著那根從大祭司手裡搶來的黑色光矛，矛尖上還滴著金色的神血。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在血水中掙紮、哀嚎的“仙人”，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鍋煮沸的餃子。
“你是誰？竟敢毀壞神塔，引來汙穢！”
一名身穿紫金道袍的中年修士怒吼著衝了過來。
他是這裡的“巡查使”，化神初期的修為，身後懸浮著一把門板大小的巨劍，劍氣縱橫，試圖將那道血柱斬斷。
“汙穢？”
林寒歪了歪頭，伸手接住一滴濺到臉上的鮮血，放進嘴裡。
“這可是你們老家那群窮親戚的命。”
林寒咽下血滴，喉結滾動。
“雖然苦了點，但很實在。”
他看著那把劈頭蓋臉斬來的巨劍，冇有躲，甚至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他隻是抬起了左手。
“當！”
一聲足以震碎耳膜的脆響。
那把足以劈開山嶽的極品靈寶巨劍，被林寒單手抓住了劍刃。
火星四濺。
林寒的手掌連層皮都冇破，反倒是那把巨劍，在接觸到他皮膚的瞬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劍不錯，就是鐵鏽味太重。”
林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著血絲的白牙。
“哢嚓！”
五指發力。
那把堅硬無比的巨劍，就像是一塊酥脆的餅乾，被他硬生生捏碎了一角。
“你……”
巡查使瞪大了眼睛，像是見了鬼一樣。
徒手碎靈寶？
這特麼是哪裡跑出來的怪物？
“彆發愣。”
林寒把手裡的碎鐵片塞進嘴裡，“嘎嘣”嚼碎。
“吃飯的時候要專心。”
噗！
他手中的黑色光矛猛地刺出。
速度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極限。
巡查使隻覺得胸口一涼，低頭看去，隻見那根黑色的長矛已經貫穿了他的心臟，把他挑在了半空。
“呃――”
巡查使張大了嘴，想要說什麼，卻隻能吐出滿口的血沫。
“下輩子投胎，記得彆當寄生蟲。”
林寒手腕一抖。
嗡！
歸墟之力爆發。
巡查使的身體瞬間乾癟，一身精純的修為化作滾滾洪流，順著長矛湧入林寒體內。
“嗝。”
林寒打了個飽嗝，隨手甩掉矛尖上的乾屍。
他體內的魔嬰再次壯大了一圈，原本有些虛浮的境界，此刻變得無比凝實。
“還有誰？”
林寒扛著長矛，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已經嚇傻了的仙人。
“這鍋湯我已經幫你們燒開了。”
他指了指腳下不斷上漲的血水。
“誰不喝，我就把誰扔下去燉了。”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數百名平日裡作威作福的“上仙”，此刻一個個麵如土色，瑟瑟發抖。
他們怕了。
他們習慣了用規則壓人，用境界壓人。
但麵前這個少年，根本不講規則，他隻講胃口。
“狂妄！”
就在這時，極樂天的深處，突然傳來一聲蒼老的怒喝。
轟隆隆――
一座懸浮在最高處的金色宮殿大門洞開。
三個身穿白色法袍、頭戴高冠的老者聯袂而出。
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化神中期的恐怖氣息，身後更是隱隱浮現出法相虛影。
“這是……三老！是掌管極樂天的三位長老！”
“長老出關了！這魔頭死定了！”
原本絕望的仙人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歡呼起來。
“魔頭！”
為首的一名長老手持浮塵，目光如電，“毀我神塔，殺我巡查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結陣！三才煉魔！”
三名長老同時出手。
天地間的靈氣瞬間暴動，化作紅、黃、藍三色光柱，形成一個巨大的磨盤，對著林寒當頭罩下。
這是“三才磨盤陣”，號稱能磨碎世間萬物，連化神後期的修士進去都要脫層皮。
“陣法？”
林寒看著頭頂那個緩緩壓下來的巨大光輪，不僅冇有害怕，反而舔了舔嘴唇。
那種眼神，就像是一個餓了三天的乞丐，突然看到天上掉下來一塊巨大的披薩。
“花裡胡哨。”
林寒把手裡的長矛往血水裡一插。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皮膚下的暗金魔紋瘋狂流轉。
“正好，剛才那點零食冇吃飽。”
林寒雙膝微曲，腳下的血浪轟然炸開。
“崩！”
他整個人如同一顆逆流而上的黑色炮彈，直接衝向了那個巨大的三色磨盤。
“找死！給我磨！”
長老獰笑，手中法訣狂催。
磨盤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轟鳴聲，仿佛要將虛空都碾碎。
然而。
預想中林寒被碾成肉泥的畫麵並冇有出現。
“哢嚓――”
一聲極不協調的脆響，從磨盤中心傳出。
三名長老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隻見那個巨大的光輪中央，不知何時裂開了一個大洞。
而那個少年，正趴在洞口邊緣，張著那張不成比例的大嘴，像是在啃大餅一樣，瘋狂地啃食著陣法的靈力光壁！
“吧唧、吧唧……”
咀嚼聲清晰可聞。
“嗯，這個紅色的有點辣，像火鍋底料。”
“黃色的太土，塞牙。”
“藍色的不錯，薄荷味兒的。”
林寒一邊吃，一邊點評。
那足以碾碎化神修士的規則之力，在他嘴裡就像是不同口味的跳跳糖，除了有點紮嘴，全是營養。
“這……這怎麼可能？”
三名長老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道心瞬間崩塌。
這可是上界傳下來的仙陣啊！
怎麼會被人當飯吃？
“吃……吃掉了？”
下方的仙人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味道一般，但也算是個硬菜。”
林寒三兩口把陣法核心啃了個乾淨，然後拍了拍肚子，意猶未儘地看向那三個已經徹底傻眼的老頭。
“陣吃完了。”
林寒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三人麵前。
他伸出兩隻手，分彆搭在左右兩個長老的肩膀上，然後把臉湊到中間那個長老麵前。
“現在……”
林寒咧嘴一笑，眼中的黑色漩渦瘋狂旋轉。
“該吃廚子了。”
“不！”
三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又同時戛然而止。
嗡！
吞天魔功爆發。
三名化神中期的長老，連同他們體內的元嬰、法相、精血，在一瞬間被林寒鯨吞入腹。
“咕咚。”
林寒喉結滾動，打了個驚天動地的飽嗝。
一股恐怖的氣浪以他為中心爆發，直接將周圍的浮空島嶼震得粉碎。
金丹大圓滿。
隻差一層窗戶紙，肉身就能重回元嬰。
“爽。”
林寒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重新拔起插在血水裡的長矛。
他看都冇看那些已經嚇得跪在地上磕頭的仙人一眼。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種煉氣、築基的小蝦米，連塞牙縫都不夠資格。
“青帝。”
林寒抬頭，目光穿透了破碎的穹頂，看向通天塔的最頂端。
那裡，有一股令他極其厭惡、卻又無比渴望的氣息正在蘇醒。
那是太虛古獸的“腦核”。
也是青帝最後的藏身之所。
“躲在上麵看戲看夠了嗎？”
林寒腳下一蹬，踩著不斷上漲的血柱，再次衝天而起。
“把脖子洗乾淨，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