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涼城的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城裡的老鼠喝了,長出了翅膀;路邊的野草淋了,變成了靈藥;就連李家那個看大門的缺牙老黃狗,此刻都渾身冒著金光,對著天空汪汪亂叫,叫聲裡夾雜著一絲龍吟。
李長生冇睡。
他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手裡拿著一本賬冊,坐在堆積如山的“神液”桶上,笑得像個守著糧倉的地主家傻兒子。
“發了……這回真發了……”李長生喃喃自語,“這就是李家的萬世基業!”
然而,好夢總是容易醒。
“轟隆隆!”
北方的天際線,突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原本七彩斑斕的祥雲被粗暴地撕碎,數十艘長達千丈的巨型戰舟,裹挾著滾滾雷霆,從虛空中碾壓而出。
戰舟之上,旌旗蔽日。
“天劍宗”、“血魔教”、“浩然書院”、“萬獸山莊”……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中州大陸的一方霸主,隨便跺跺腳都能讓修仙界地震的龐然大物。
“這就是北涼城?”
為首的一艘名為“鎮天舟”的甲板上,站著一名身穿白衣、背負長劍的青年。
他麵如冠玉,眼神睥睨,周身繚繞著淩厲的劍意,赫然是元嬰初期的修為。
天劍宗道子,葉孤城。
“嘖嘖,好濃鬱的神性物質。”葉孤城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這種窮鄉僻壤,竟然有如此機緣。看來傳言非虛,通天塔確實倒了。”
“少廢話。”旁邊一艘血紅色的戰舟上,一個渾身裹在黑袍裡的老者陰惻惻地說道,“機緣有德者居之。這北涼城裡的人,若是識相,便乖乖獻出寶物,做我血魔教的奴隸;若是不識相……”
老者伸出枯瘦的手爪,對著虛空一抓。
“那就全煉成血丹。”
“動手!”
數十艘戰舟同時亮起靈光。
轟轟轟!
無數道靈力光柱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狠狠轟擊在籠罩著北涼城的那層金色結界上。
那是林寒用“金色符文”化作的結界,堅韌無比。
但在數十位元嬰大修、數百位金丹修士的聯手轟擊下,光幕也開始劇烈顫抖,泛起層層漣漪。
“怎麼回事?地震了嗎?”
李家後院,正在做美夢的李長生被震得從椅子上滾了下來。
他連滾帶爬地衝到院子裡,抬頭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完了……中州的人來了!這是要把北涼城給平了啊!”
“慌什麼?”
一道慵懶的聲音,從旁邊的太師椅上傳來。
林寒翻了個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他赤著上身,灰白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肚子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發出“咕嚕嚕”的雷鳴聲。
“前……前輩!您醒了?”李長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外麵!外麵來了好多人!都是中州的大能!他們在攻打結界!”
“哦。”
林寒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骼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幾點了?”
“啊?午……午時三刻。”
“那是該吃飯了。”林寒摸了摸肚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搖搖欲墜的金色光幕,又透過光幕,看向了外麵那些氣勢洶洶的戰舟。
鼻子動了動。
“嗯……”林寒眯起眼睛,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劍修的鐵鏽味,有魔修的血腥味,還有一股子……酸腐的書生味。”
“菜色挺豐富啊。”
林寒腳下一蹬。
“崩!”
地麵炸裂。
他整個人如同一顆黑色的炮彈,瞬間衝天而起,直接穿過了金色結界,懸浮在半空之中。
此時,外界的攻擊剛好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少年身上。
赤腳,光膀子,穿著一條破爛的黑褲子,渾身上下冇有半點靈力波動,就像個剛從泥坑裡爬出來的野人。
“你是何人?”葉孤城皺眉,手中的長劍微微出鞘,“北涼城的土著?叫你們城主滾出來說話!”
“城主?”林寒歪了歪頭,認真地想了想,“那個老頭啊……太柴了,塞牙,被我吐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血魔教的老者不耐煩地冷哼一聲,“既然是土著,那就去死吧!正好拿你的血來祭旗!”
老者抬手一揮。
一道腥紅的血煞大手印憑空凝聚,帶著腐蝕萬物的惡臭,對著林寒當頭拍下。
這可是元嬰中期的隨手一擊,足以拍碎一座山峰。
然而。
林寒冇動。
他隻是看著那隻拍下來的血手,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血豆腐?”林寒舔了舔嘴唇,“雖然不怎麼新鮮,但勝在量大。”
呼!
他猛地張開大嘴。
冇有什麼花哨的神通,就是純粹的肺活量,加上歸墟之力的牽引。
那隻氣勢洶洶的血煞大手印,在靠近林寒嘴邊三尺的地方,突然像是麵條一樣被拉長、扭曲,然後順著那股吸力,一股腦地鑽進了他的嘴裡。
“滋溜。”
一聲清脆的吸吮聲,響徹全場。
林寒閉上嘴,鼓著腮幫子嚼了嚼,然後“咕咚”一聲咽了下去。
“嗝。”
他打了個飽嗝,鼻孔裡噴出兩道紅色的血霧。
“有點鹹,下次記得少放鹽。”
死寂。
數十艘戰舟上,上萬名修士,此刻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吃……吃掉了?
那是元嬰修士的神通啊!
不是肉包子啊!
怎麼能直接吃的?
“你……你是體修?”血魔教老者臉色大變,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
“體修?”林寒搖了搖頭。
他一步跨出,腳下的虛空像是有實物一般被踩得塌陷。
“不。”
林寒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他已經站在了那艘血紅色的戰舟之上,站在了那個老者的麵前。
兩人臉貼著臉。
林寒看著老者那雙驚恐的老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我是……”
“美食家。”
噗嗤!
林寒的右手毫無征兆地探出,直接插進了老者的胸膛。
冇有護體靈光的阻礙,冇有法寶的防禦。
在歸墟之力麵前,一切防禦都是紙糊的。
“啊!”老者發出淒厲的慘叫。
他感覺自己體內的元嬰正在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然後硬生生往外拽。
“放開我!我是血魔教長老!你敢殺我,教主不會放過你的!”
“教主?”林寒動作不停,反而加大了吸力,“聽起來好像是道主菜。”
“不過現在……”
林寒猛地一抽手。
一顆血淋淋的元嬰被他抓了出來。
那元嬰還在尖叫,但聲音越來越弱。
“……先吃個開胃點心。”
嘎嘣!
林寒把元嬰塞進嘴裡,像嚼脆骨一樣嚼得粉碎。
“咕嚕。”
咽下。
一股龐大的血氣精華在體內炸開,魔嬰發出一聲歡愉的尖嘯,暗金色的魔紋再次亮了幾分。
“爽。”林寒吐出一口熱氣。
他隨手把老者的乾屍踢下戰舟,然後轉過身,看向周圍那些已經嚇傻了的中州修士。
特彆是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天劍宗道子葉孤城,此刻握劍的手都在發抖。
“喂,那個拿劍的。”
林寒指了指葉孤城,又指了指他身後的那艘巨大的戰舟。
“你們是送外賣的嗎?”
林寒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眼中的黑色漩渦瘋狂旋轉,仿佛要將這漫天的戰舟全部吞噬。
“既然來了,就自覺點。”
“自己跳進碗裡。”
“省得我還要一個個去抓,怪累的。”
轟!
林寒身後的虛空中,驟然浮現出一張遮天蔽日的饕餮巨口。
那張嘴比最大的戰舟還要大,裡麵冇有牙齒,隻有無儘的深淵。
“開飯!”
伴隨著林寒的一聲怒吼,那張巨口猛地一吸。
恐怖的吸力風暴瞬間席卷了整個天空。
那些懸浮在空中的戰舟,開始劇烈顫抖,不受控製地向著那張黑洞般的大嘴滑去。
一場屬於“美食家”的盛宴,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