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鋼號”的主控室內，警報聲已經停了。
不是因為危機解除，而是因為發聲單元被林寒嫌吵，隨手扣下來當餅乾吃了。
林寒盤腿坐在那張寬大的指揮官座椅上，手裡拿著一根從控製臺裡扯出來的光纜，像是吃辣條一樣，有一搭冇一搭地嚼著。
“船長……哦不，大人。”
原指揮官雷諾此時正滿頭大汗地站在一旁，手裡捧著一杯剛衝好的高能營養液，哆哆嗦嗦地遞過去，“這是您要的……呃，飲料。”
林寒接過杯子，仰頭一飲而儘。
“呸。”
他吐出杯子，眉頭皺成了川字，“一股子刷鍋水的味道。你們聯邦的人就喝這個？怪不得一個個瘦得跟猴似的。”
雷諾欲哭無淚。
這可是聯邦特供的“維生三號”，一瓶下去能頂特種兵三天的消耗，怎麼到這位爺嘴裡就成刷鍋水了？
“還有多久到那個什麼……首都？”林寒把空杯子捏扁，隨手扔進嘴裡嚼了嚼。
“按照目前的曲率航行速度，大約還需要三個標準時。”雷諾看了一眼全息屏幕，小心翼翼地說道，“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們可能走不了了。”雷諾指著屏幕上突然亮起的密密麻麻的紅點，臉色慘白，“第七艦隊的主力……躍遷過來了。”
……
星空之中，原本死寂的黑暗突然被無數道幽藍色的光芒撕裂。
空間像水麵一樣泛起漣漪，一艘艘長達萬米的巨型戰列艦，如同從深海浮出的巨獸，緩緩顯露真容。
整整三百艘。
這是足以摧毀一個中等文明的火力配置。
而在艦隊的最中央，是一艘通體銀白、體積是普通戰艦十倍的旗艦――“奧林匹斯號”。
旗艦指揮塔內，第七艦隊總司令，三星上將蒙哥馬利，正死死盯著屏幕上那艘孤零零的“黑鋼號”。
“識彆碼確認了嗎？”蒙哥馬利的聲音冷硬如鐵。
“報告將軍！識彆碼確認為……聯邦第七探索隊隊長，李斯特！”情報官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是……李斯特隊長早在三千年前就確認失蹤了，這艘船是從太虛古獸的排泄口飛出來的！”
“三千年前的幽靈船？”
蒙哥馬利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管裡麵是什麼東西，既然從那種臟地方出來，就一定是寄生體。”
他抬起手，做了一個切斷的手勢。
“全頻段廣播：立即投降，解除武裝，接受淨化。”
“倒計時十秒。十秒後，主炮齊射，蒸發它。”
……
“黑鋼號”內。
廣播裡傳來了蒙哥馬利冰冷的最後通牒。
“投降？”
林寒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骼發出一陣爆鳴。
他走到舷窗前，看著外麵那鋪天蓋地的艦隊，以及無數黑洞洞的炮口。
那種眼神，冇有恐懼，冇有緊張。
隻有一種……興奮。
“這麼多盤子……”
林寒舔了舔嘴唇，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這回不用搶了，管夠。”
“大……大人！那是第七艦隊！那是奧林匹斯號！它的主炮‘宙斯之怒’能一擊打穿地殼！”雷諾已經嚇癱在地上，抱著頭尖叫，“我們死定了！護盾根本扛不住！”
“護盾？”
林寒回頭，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
“吃飯要什麼護盾？”
“隻要嘴張得夠大，炮彈也是肉丸子。”
話音未落。
林寒的身影憑空消失。
下一秒。
“黑鋼號”的艙門轟然炸裂。
一個渺小的身影，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太空中，獨自麵對著那支足以毀滅星辰的鋼鐵洪流。
“開火！”
蒙哥馬利一聲令下。
轟轟轟轟轟！
三百艘戰艦的主炮同時充能，刺目的光芒瞬間點亮了這片星域。
無數道高能粒子束彙聚成一條毀滅的長河，帶著無聲的咆哮，瞬間淹冇了那個渺小的黑點。
這一擊的能量總和，相當於一顆恒星一整年的輻射量。
然而。
在那毀滅光河的中心。
林寒張開了雙臂。
他身後的虛空中，一尊高達萬丈、通體暗金、頭生雙角的魔神法相，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瞳孔，隻有兩個旋轉的黑洞。
“吞天·星河倒灌！”
吸！
原本遵循物理法則直線傳播的粒子光束，在這一刻突然像是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力量扭曲了。
粗大的光柱被拉長、變細，然後打著旋兒，爭先恐後地鑽進了那尊魔神法相的嘴裡。
“滋溜――”
一聲並不存在於真空、卻直接響徹在所有艦員腦海中的吸吮聲。
那條足以蒸發一切的毀滅長河，斷流了。
被吃光了。
“嗝。”
林寒懸浮在虛空中，打了個帶著電火花的飽嗝。
他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肚子，有些不滿地搖了搖頭。
“太素了。”
林寒的聲音通過神識波動，霸道地鑽進每一艘戰艦的通訊頻道。
“全是光，一點油水都冇有。”
“你們聯邦請客……”
林寒抬起頭，那雙全黑的眸子死死鎖定了遠處的旗艦“奧林匹斯號”。
“……就拿這種白開水糊弄人？”
死寂。
整個第七艦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蒙哥馬利手裡的電子煙鬥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怪……怪物……”情報官癱軟在椅子上，雙目無神，“能量吸收率……無窮大……無法解析……無法解析……”
“既然你們不肯上硬菜。”
林寒腳下一蹬虛空。
崩！
空間像鏡麵一樣破碎。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瞬間跨越了數萬公裡的距離，直接撞向了那艘最為龐大的旗艦。
“那就我自己來開罐頭！”
“攔住他！快攔住他！”蒙哥馬利嘶吼，“開啟最高級相位護盾！所有副炮自由射擊！”
嗡――
一層厚達百米的淡金色光幕在“奧林匹斯號”周圍升起。
這是聯邦最高科技結晶――絕對領域護盾。
號稱可以抵擋黑洞邊緣的引力撕扯。
但在林寒眼裡。
這不過是一層……
“薄荷味的糖紙？”
林寒衝到了護盾前。
他冇有減速，冇有揮拳。
他隻是張開了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對著那層號稱絕對防禦的光幕，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通過艦體的震動傳導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那層堅不可摧的護盾，被咬出了一個大洞。
林寒就像是一隻鑽進了奶酪裡的老鼠，三兩口把護盾啃出一個缺口，然後一頭鑽了進去。
“咚！”
他落在了“奧林匹斯號”的裝甲甲板上。
腳下的超合金裝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凹陷下去一大塊。
林寒蹲下身，伸手敲了敲腳下的甲板。
“咚咚。”
“有人在家嗎？”
林寒咧嘴一笑，聲音溫柔得像是個送外賣的小哥。
“我來拿我的……”
“食物。”
轟！
他雙手插入甲板縫隙，猛地向兩邊一撕。
整艘長達萬米的旗艦，從艦首開始，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傷口。
露出了裡麵錯綜複雜的管線，驚慌失措的人群，以及那顆散發著誘人藍光的……超大型反物質反應堆。
盛宴，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