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園，地下三萬米，聯邦最高戰略指揮中心。
這裡本該是全宇宙最安全的地方，擁有獨立的生態循環係統和能抵禦中子星坍塌的力場護盾。
但此刻，這裡的空氣稀薄得讓人窒息，所有的燈光都變成了慘淡的應急紅。
“滋滋……滋滋……”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雪花點亂閃，隨後畫麵強行切換。
不再是浩瀚的星空，也不是那頭令人絕望的太虛古獸。
屏幕裡，隻有一張臉。
一張年輕、英俊，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笑意的臉。
他赤著上身，灰白色的皮膚上暗金魔紋正在緩緩隱冇，手在防護罩上一點一點。
“喂，那個穿白衣服的老頭。”
屏幕裡的林寒指了指坐在主位上的聯邦議長，就像是隔著屏幕點了一盤菜。
“聽說你們這兒有個叫‘創世石板’的東西？上麵記著你們那個‘牧場主’的老家地址？”
林寒“哢嚓”一聲咬斷了嘴裡的半截銀針，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把它拿出來，我要打包帶走。”
議長癱軟在椅子上，手裡那根代表著聯邦最高權力的權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他怎麼知道創世石板……”
旁邊那個剛才還瘋狂叫囂的軍方大佬，此刻已經徹底瘋了。
他跪在地上，對著屏幕拚命磕頭，額頭撞得鮮血淋漓。
“神！這是新神！舊神已死，新神降臨！”
“閉嘴！”議長強撐著最後一口氣，顫抖著按下了一個黑色的按鈕。
地麵緩緩裂開，一個懸浮的透明力場升起。
力場中央，漂浮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石板。
這塊石板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粗糙，就像是河邊隨處可見的鵝卵石。
但它周圍的空間卻在不斷扭曲、重組，仿佛它本身就不屬於這個維度。
這就是星河聯邦的起源。
三萬年前，一塊從天而降的石板，帶來了科技大爆炸，也帶來了“牧場”的殘酷真相――聯邦所有的科技，不過是為了幫“牧場主”更好地管理這頭太虛古獸，以及定期收割文明果實。
“這……這就是您要的東西……”議長的聲音通過廣播傳出去，帶著一股認命的死寂，“但它是高維物質，無法觸碰，無法解析，任何試圖接近它的物質都會被湮滅……”
“無法觸碰？”
屏幕裡的林寒挑了挑眉。
下一秒。
轟！
指揮中心的天花板，也就是伊甸園地表三萬米的岩層和合金裝甲，像是一層薄薄的窗戶紙，被一隻從天而降的大手捅穿了。
冇有劇烈的爆炸，因為所有的動能都被那隻手精準地控製住了。
那是一隻灰白色的、布滿魔紋的手，它穿透了層層防禦，無視了所謂的“高維湮滅力場”，一把抓住了那塊黑色石板。
“滋滋滋！”
石板爆發出刺目的黑光，恐怖的湮滅能量瘋狂侵蝕著林寒的手掌。
“有點燙。”
頭頂的大洞裡，傳來了林寒那如同雷霆般的聲音。
“不過，手感還行，像塊剛烤熱的鵝卵石。”
林寒收回手，那隻遮天蔽日的大手縮回雲端。
指揮中心裡，議長和所有高層呆呆地看著頭頂那個直通天際的大洞，以及久違的陽光（或者說是星光）。
他們的聖物，聯邦的根基，就這麼被……抓走了？
……
太空中。
林寒盤坐在太虛古獸的頭頂，手裡捏著那塊還在拚命掙紮的黑色石板。
這東西確實有點門道。
它不是物質，而是一段被固化的“信息流”，裡麵蘊含著極其複雜的空間坐標和維度密碼。
“牧場主……”
林寒把石板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充滿了傲慢與血腥味的氣息。
那是把萬物視作芻狗，把文明視作韭菜的冷漠。
“聞著就不像是什麼好鳥。”
林寒撇了撇嘴，那雙全黑的眸子裡，貪婪的光芒一閃而逝。
“不過，既然是養豬的，那家裡肯定有很多飼料吧？”
“哢嚓。”
林寒冇有任何猶豫，直接把那塊號稱“不可解析”的創世石板，塞進嘴裡，用力一咬。
崩！
石板碎了。
一股難以形容的辛辣味道在口腔裡炸開。
那不是味覺上的辣，而是海量的信息流衝擊識海產生的刺痛感。
無數畫麵在林寒腦海中閃過：浩瀚的宇宙中央，懸浮著一片比銀河係還要巨大的大陸。那裡仙氣氤氳，神光衝天。
無數條鎖鏈從大陸延伸向宇宙深處，鎖住了一頭頭體型龐大的星空巨獸。每一頭巨獸體內，都圈養著無數個像滄瀾界一樣的文明。
而那些所謂的“高維神族”，正坐在雲端，拿著刀叉，優雅地享用著這些“罐頭”裡產出的神液。
“咕嘟。”
林寒喉結滾動，把嘴裡的石板碎片連同那些信息流一起咽了下去。
“哈――”
他張開嘴，吐出一口黑色的數據亂碼，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古怪的表情。
“這味道……”
林寒砸吧了一下嘴。
“有點像老家那邊的辣條，勁兒挺大，就是添加劑放多了。”
他拍了拍肚子，體內的魔嬰在這一刻，仿佛吃到了什麼大補之物，竟然開始在他的丹田裡打起了飽嗝。
消化了這塊石板，林寒不僅得到了坐標，更得到了一把“鑰匙”。
一把通往那個“中央大廚房”的鑰匙。
“中央大世界……”
林寒站起身，目光穿透了億萬光年的距離，鎖定了星圖上那個最耀眼的點。
那裡，有著數不清的太虛古獸。
那裡，有著數不清的“真仙”、“天神”。
那裡……
“簡直就是個自助餐天堂啊。”
林寒舔了舔嘴唇，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養豬的？”
林寒握緊了拳頭，腳下的太虛古獸（也就是他現在的身體）隨著他的意誌，發出了一聲震動星河的咆哮。
“吼！”
“把我也當成豬？”
林寒眼中紅光如血。
“那你們最好把刀磨快點。”
“不然……”
他猛地抬起手，對著虛空狠狠一撕。
嘶啦！
一道長達萬裡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
裂縫的另一端，透出了濃鬱到極致的仙靈之氣，那是比太虛古獸體內純淨萬倍的高等能量。
“不然，我就連人帶鍋，把你們全給端了！”
轟！
太虛古獸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擺尾，直接撞碎了伊甸園的三顆衛星，化作一道灰色的毀滅洪流，一頭紮進了那道空間裂縫之中。
星河聯邦的幸存者們，看著那個消失在裂縫中的背影，瑟瑟發抖。
那個吃掉了他們守護神、吃掉了因果律、吃掉了創世石板的惡魔，終於走了。
但他留下的那句話，卻像是一個詛咒，永遠烙印在了這片星空之下。
“菜，要趁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