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腹地,葬神淵。
這裡冇有鳥語花香,冇有靈氣氤氳。
方圓十萬裡的大地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褐色,仿佛大地的生機被某種貪婪的存在強行抽乾,隻剩下一層乾枯的死皮。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土腥味,混合著陳年腐木和某種不知名香料燃燒後的怪味。
一座座黑色的山峰如墓碑般聳立,山體之上,密密麻麻地懸掛著無數口青銅古棺。
風吹過,棺材與山壁碰撞,發出“咚咚”的悶響,好似無數死人在叩門。
這就是長生世家,姬家的族地。
也是中州最大的禁區……“不死陵”。
“呼……”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撕裂了灰蒙蒙的天空,重重地落在了葬神淵的入口處。
林寒赤著腳踩在鬆軟的腐土上,腳下發出“噗嗤”一聲輕響,像是踩爛了一顆熟透的果實。
他抬起頭,那雙紫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鼻翼快速聳動,貪婪地嗅著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味兒真衝。”
林寒不僅冇有嫌棄,反而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臉上露出一抹近乎病態的興奮。
“這股子發酵了幾萬年的黴味,混合著屍油的陳香……”
他指了指前方那片被黑色霧氣籠罩的連綿山脈,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簡直就是一壇……”
“醃透了的臭豆腐!”
“何人擅闖我不死陵!”
一道蒼老而陰冷的聲音,仿佛從地底深處鑽出,帶著歲月腐朽的回響。
緊接著,葬神淵深處,十二口懸掛在絕壁最高處的青銅巨棺猛地炸開。
十二道乾枯如柴的身影踏空而出。
他們身穿壽衣,渾身纏繞著灰白色的死氣,每一道氣息都達到了煉虛中期的水準。
這是姬家的十二守陵人,也是姬家擺在明麵上的第一道防線。
“年輕人,此處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為首的一名守陵人眼窩深陷,隻有兩團鬼火在跳動。他死死盯著林寒,聲音沙啞:“不管你在外麵吃了誰,到了姬家,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往前一步,便是萬劫不複。”
“萬劫不複?”
林寒笑了。
他看著那十二個乾癟的老頭,就像是看著餐盤邊緣用來裝飾的乾花。
“幾個看門的鹹菜疙瘩,口氣倒是不小。”
林寒一步跨出。
轟!
腳下的腐土瞬間塌陷,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既然你們這壇子(姬家)蓋得這麼嚴實……”
林寒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經站在了那名為首的守陵人麵前。
兩人的臉幾乎貼在了一起。
“那我就先嘗嘗,這封口的泥,是不是也那麼硬!”
“豎子狂妄!結‘枯榮大陣’!抽乾他的壽元!”
守陵人厲喝一聲,十二人同時結印。
嗡!!
一股灰色的法則之力驟然降臨。
這並非普通的靈力攻擊,而是涉及到了“時間”與“生命”的規則。
在這股力量的籠罩下,周圍的草木瞬間枯萎成灰,連堅硬的岩石都在風化。
這就是姬家長生的秘密……掠奪。
掠奪萬物的生機,來填補自身的腐朽。
林寒身處大陣中心,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皮膚開始失去光澤,體內的氣血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瘋狂抽取。
但他冇慌。
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這就是你們的手段?”
林寒抬起手,看著自己那隻正在變得乾枯的手掌,嘴角反而咧得更大了。
“想把我風乾?”
“想法不錯,可惜……”
林寒猛地張開大嘴,體內的歸墟魔嬰在丹田內發出了一聲震動靈魂的咆哮。
“我也喜歡吃風乾肉!”
“吞天·歲月逆流!”
呼!!
原本正在瘋狂抽取林寒生機的灰色法則,突然像是遇到了一個更加貪婪的黑洞。
那股代表著“枯萎”的力量,不僅冇能抽乾林寒,反而被他一口咬住,然後……硬生生拽進了嘴裡!
“滋溜……”
就像是嗦粉一樣。
那十二名守陵人驚恐地發現,他們體內的本源死氣,正在順著陣法的連接,不受控製地湧向那個少年的嘴裡。
“不!這不可能!這是我姬家的長生法!你怎麼能……”
“長生法?”
林寒一邊大口吞噬著那灰色的氣流,一邊含糊不清地評價道:
“有點酸,像是醋放多了。”
“不過這股陳年的黴味兒倒是挺正宗,越嚼越香!”
“咕嘟。”
林寒喉結滾動,將那股足以讓普通修士瞬間老死的枯榮法則,儘數咽下。
隨著這股力量入體,他原本乾枯的手掌瞬間恢複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晶瑩剔透,隱約透著一股灰色的神光。
“嗝……”
林寒打了個飽嗝,噴出一口灰氣。
那灰氣落在地上,瞬間讓方圓百裡的土地徹底沙化。
他抬起頭,看著那十二個已經被吸得隻剩下一層人皮、掛在空中的守陵人。
“鹹菜吃完了。”
林寒擦了擦嘴,目光穿透了重重迷霧,看向了葬神淵的最深處。
那裡,有一座高達萬丈的白骨祭壇。
祭壇之上,一口巨大的、通體由血玉打造的棺槨,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紅光。
那股味道……
比這十二個守陵人加起來,還要濃鬱萬倍。
“主菜……”
林寒舔了舔嘴唇,眼中的紫金漩渦瘋狂旋轉,化作兩把切開天地的餐刀。
“該揭蓋了!”
轟!
林寒腳下一蹬,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直接撞碎了沿途所有的防禦禁製,筆直地衝向了那口血玉棺槨。
“老僵屍!”
“太陽曬屁股了!”
“起床……進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