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最後一道維度的壁壘，在林寒的麵前徹底破碎。
那不是玻璃碎裂的聲音，而是一種類似於蛋殼被從內部啄破的悶響。
隨著碎片的剝落，那股一直縈繞在林寒鼻尖、讓他饞了一路的“海鮮味”，終於不再是若有若無的絲線，而是化作了一場狂暴的、腥鹹的、足以壓碎星辰的巨浪，劈頭蓋臉地湧了進來。
“嘩啦啦！！”
冇有光。
冇有上下。
林寒感覺自己像是從一個乾燥溫暖的保溫箱裡，突然掉進了一片冰冷刺骨、壓力恐怖的深海之中。
這裡的“水”，並非凡水，也不是什麼靈液。
這是一種呈現出灰黑色的、粘稠如水銀般的“混沌濁流”。
每一滴“水”中，都蘊含著足以腐蝕大羅金仙肉身的恐怖煞氣與混亂法則。
“咕嚕嚕……”
林寒赤著上身，懸浮在這片無邊無際的濁流之中。
他那經過千錘百煉、吞噬了無數本源的暗金魔軀，此刻竟然發出了“滋滋”的聲響，皮膚表麵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白煙。
那是新世界的法則正在排斥他這個“外來戶”。
“有點意思……”
林寒並冇有驚慌。
他伸出手，在麵前那粘稠的濁流中抓了一把，放在指尖搓了搓。
觸感滑膩、冰冷，帶著一種極其沉重的質感。
“這哪裡是水……”林寒把手指放進嘴裡嘗了嘗，眉頭微微一挑，“這分明就是一鍋濃縮了無數倍的、冇放薑片去腥的……”
“魚湯底料！”
“吼！！”
就在林寒品鑒“湯底”的時候，原本死寂的深海之中，突然傳來了一聲沉悶至極的咆哮。
緊接著，四周的混沌濁流開始劇烈翻滾。
兩盞如同血色滿月般的巨大紅燈，在遙遠的黑暗中亮起。
那紅燈正在極速逼近，伴隨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水壓。
近了。
林寒終於看清了那東西的全貌。
那是一頭體型龐大到無法用“裡”來計算的巨型生物。
它長得像是一條深海安康魚，但通體覆蓋著長滿倒刺的黑色甲殼，那張巨大的嘴巴裡，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數萬層螺旋狀的利齒。
而在它的頭頂，懸掛著的那盞“燈”，竟然是一顆還在燃燒殘存光芒的、破碎的恒星！
這是“混沌界海”中的底層掠食者……“負星魔魚”。
它們遊弋在界海的邊緣，專門捕食那些剛剛從下界破碎虛空、飛升上來的“雛兒”。
在它眼裡，林寒這個剛剛打破蛋殼的小蟲子，就是一道鮮嫩可口的點心。
“轟！！”
魔魚張開大嘴，那股吸力攪動了億萬裡的濁流，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海底漩渦，要將林寒連同周圍的一切全部吞噬。
然而。
身處漩渦中心的林寒，看著那張撲麵而來的深淵巨口，不僅冇有絲毫恐懼，反而……咽了一口口水。
“咕咚。”
聲音在水中沉悶，卻清晰。
林寒的雙眼，在這一刻瞬間變成了純粹的紫金色。
那兩團漩渦瘋狂旋轉，仿佛要將這片界海都吸乾。
“好大的魚頭……”
林寒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狂熱的笑容。
“剛才那個胖子（源界神主）太油了，正覺得膩得慌。”
“這海鮮……”
林寒腳下一蹬。
“崩！！”
那粘稠如水銀的混沌濁流，竟然被他這一腳踩出了一個真空的空洞。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在深海中穿梭的暗金魚雷，不退反進，迎著那頭負星魔魚的巨口，筆直地衝了過去。
“來得正是時候！”
“吼？”
負星魔魚那簡單的靈智中，閃過一絲疑惑。
它捕食過無數飛升者，有的驚恐尖叫，有的拚死反抗，有的跪地求饒。
但從來冇有一個，是像這樣……流著口水衝進它嘴裡的。
“想吃我？”
林寒衝進了魔魚的口腔，站在那如山脈般起伏的舌苔之上。
他看著四周那一排排比山峰還要鋒利的尖牙，以及深處那個散發著濃烈腥氣的喉嚨黑洞。
“我也想吃你啊！”
嗡！！
林寒的身體猛地一震。
體內的歸墟魔嬰，在這一刻仿佛聞到了絕世美味，在丹田內發出了一聲尖銳的歡呼。
林寒的雙臂肌肉隆起，暗金色的魔紋徹底沸騰，化作一套猙獰的魔鎧覆蓋全身。
他並冇有攻擊魔魚的要害。
而是……
猛地蹲下身，雙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了魔魚的一顆大門牙。
“這牙口……”
林寒張開大嘴，對著那顆比他整個人還要大上百倍的利齒，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看著像是最脆的魚骨頭！”
“哢嚓！！”
一聲足以震碎深海的脆響。
那顆足以咬碎世界壁壘的魔魚利齒，在林寒的嘴裡，就像是一根酥脆的餅乾棒，瞬間崩斷！
“嗷嗚！！”
負星魔魚發出了淒厲的慘叫，巨大的身軀在濁流中瘋狂翻滾，攪得這片海域天翻地覆。
痛！
太痛了！
它感覺嘴裡鑽進了一隻鐵齒銅牙的蟲子，正在瘋狂地啃食它的牙床！
“彆動！”
林寒含糊不清地吼道，嘴裡塞滿了嚼碎的骨粉。
“嘎嘣嘎嘣。”
“嗯！這味兒對！鹹鮮口的！還補鈣！”
他咽下嘴裡的牙齒碎片，動作不停，像是一隻靈活的跳蚤，直接跳到了魔魚的上顎。
那裡，有一塊最軟嫩、最肥美的肉……“魚唇”。
“這塊看著不錯！”
林寒眼睛發光，雙手十指如鉤，深深插入了那塊軟肉之中。
歸墟·饕餮盛宴·海鮮版！
“吸溜！！”
一股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氣血精華，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這股氣血中，冇有了之前源界那種經過精密計算的“人工飼料”味，而是一種充滿了野性、混沌、狂暴的原始味道。
那是真正的大海的味道！
“鮮！太鮮了！”
林寒大叫一聲，整個人直接鑽進了那塊軟肉裡，大口吞噬。
“這才是真正的肉！這才是真正的魚！”
“之前的那些……”
“全是澱粉兌出來的假貨！”
“轟隆隆！！”
負星魔魚徹底瘋了。
它瘋狂地撞擊著海底的暗礁（那是無數個殘破世界的屍骸），試圖把嘴裡的惡魔撞死。
但林寒就像是生了根一樣，死死釘在它的肉裡，越吃越歡，越吃越深。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
這頭在界海邊緣稱霸一方的巨獸，就被林寒從嘴巴開始，一路吃到了腦髓。
最後。
隨著一聲滿足的飽嗝。
那具龐大如星辰的魔魚屍體，隻剩下了一副空蕩蕩的骨架，緩緩沉入了海底深淵。
“嗝……”
林寒坐在魔魚的頭骨上，手裡拿著那顆原本懸掛在魔魚頭頂的“破碎恒星”。
這顆恒星已經被魔魚煉化成了本命法寶，散發著微弱的光和熱。
但在林寒手裡。
這就隻是……
“飯後甜點？”
林寒把那顆恒星塞進嘴裡，“哢嚓”一口咬碎。
“有點燙，像是剛出爐的流心蛋撻。”
他三兩口吃完，拍了拍肚子。
十三分飽。
這種撐得慌的感覺，讓他感到無比的踏實。
林寒站起身，站在巨大的骨架之上，隨著濁流起伏。
他抬起頭，那雙暗金色的眸子，穿透了漆黑的深海，看向了上方那片微弱的光亮處。
那裡，是海麵。
也是這方“彼岸真界”的真正入口。
“一條魚（魔魚）就這麼頂飽……”
林寒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貪婪之火，在這冰冷的海底燃燒得更加旺盛。
“那這海麵上……”
“是不是還有那種……”
“大得一鍋燉不下的‘鯨魚’？”
轟！
林寒腳下一蹬。
巨大的魔魚骨架瞬間粉碎。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水雷，撕裂了重重濁流，直奔那遙遠的海麵而去。
“海鮮自助……”
“我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