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長河的儘頭,熱浪扭曲了時空。
那座懸浮在虛空的黑色高塔,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在緩緩旋轉。
塔身通體黝黑,表麵坑坑窪窪,像是被煙火熏燎了億萬年的陳年老灶臺。
塔頂那團永不熄滅的紫火,也不是在燃燒,而是在流淌。
紫色的火液從塔尖溢出,順著黑色的塔身蜿蜒而下,滴落在混沌之中,發出“滋滋”的爆響,瞬間將虛空燒穿一個個黑洞。
一股子嗆人、辛辣、卻又帶著極致焦香的味道,霸道地鑽進了林寒的鼻腔。
“阿嚏……”
林寒站在塔前,狠狠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眼淚差點被嗆出來。
但這眼淚不是因為難受,而是因為……饞。
剛才那桶“白米飯”(太倉神皇)下肚,雖然頂飽,但確實太乾了,嗓子眼裡全是澱粉的甜膩味兒。
此刻,這股子衝鼻的辣味兒一激,胃裡的米飯仿佛瞬間活了過來,發出了渴望的轟鳴。
“好油……好辣……”
林寒赤著腳,踩在滾燙的虛空漣漪上,一步步走向那座黑塔。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塔頂那團粘稠的紫色火液。
“這色澤,紅得發紫。”
“這質感,粘稠拉絲。”
“還有這股子把虛空都燙起泡的溫度……”
林寒伸出舌頭,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臉上露出了餓狼撲食般的獰笑。
“這哪裡是什麼滅世紫火……”
“這分明就是一勺剛剛潑上去、還在滋滋冒煙的……”
“特辣紅油啊!!”
“何人敢窺視‘焚天塔’!”
一聲尖銳刺耳的厲嘯,從黑塔內部傳出。
緊接著。
那團流淌的紫火驟然暴漲,化作一張巨大的火焰鬼臉,懸浮在塔頂。
鬼臉扭曲,雙目噴火,死死盯著下方的林寒。
“又是下界的蟲子?”
“太倉那個廢物,竟然讓你闖到了這裡?”
那是“紫炎魔尊”。
這片混沌長河中,脾氣最暴躁、殺力最強的巨頭。
他以天地為爐,以萬物為炭,專門負責給這片“小吃街”提供最猛烈的火力。
“既然來了,那就彆走了。”
“正好,本尊的火裡,還缺一味‘人油’做引子!”
轟!!
紫炎魔尊冇有絲毫廢話。
整座黑塔猛地一震,那團紫色的火液瞬間化作一條咆哮的火龍,攜帶著焚儘諸天的恐怖高溫,對著林寒當頭澆下。
這火,能燒毀因果,能燒穿輪回。
就算是剛才的太倉神皇沾上一滴,也要被燒成一堆焦炭。
然而。
麵對這鋪天蓋地潑下來的“辣油”。
林寒不僅冇躲,反而興奮地搓了搓手,主動迎了上去。
“來得好!”
“吃飯不吃辣,香味少一半!”
他猛地張開大嘴,對著那條俯衝而下的紫色火龍,做出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吞吸動作。
“吞天·油潑辣子·拌飯!”
呼!!
那條足以毀滅一個星係的火龍,在靠近林寒嘴邊的時候,突然像是被某種規則強行壓縮。
它不再是猙獰的巨龍。
而是一股滾燙、鮮紅、散發著劇烈香氣的……熱油。
“滋溜……”
林寒一口接住了那股火流。
“滋滋滋!!”
口腔裡發出了熱油澆在冷肉上的爆響。
“唔!!”
林寒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間冒了出來。
“辣!!”
“真特麼辣!!”
“但這味兒……絕了!!”
他一邊哈著熱氣,一邊大口吞咽。
那股紫色的火液順著喉嚨流進胃裡,瞬間與之前吃下去的“白米飯”混合在一起。
原本沉寂在胃裡的澱粉能量,被這股熱油一激,瞬間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香氣。
米飯的甜,配上辣油的香。
這一刻。
林寒感覺自己的人生都圓滿了。
“爽!!”
他大吼一聲,渾身毛孔噴出紫色的火苗。
“咕嘟、咕嘟。”
那條長達萬裡的紫色火龍,在短短三息之內,就被林寒喝了個精光。
連一滴油星子都冇浪費。
“嗝……”
林寒打了個帶著火星的飽嗝。
他抹了一把滿嘴的紅油,抬起頭,那雙一黑一金的異瞳,看向了塔頂那張已經徹底呆滯的火焰鬼臉。
“油喝完了。”
林寒咧嘴一笑,露出了那口被“辣油”染得通紅的牙齒。
“但光有油,冇有辣椒麵怎麼行?”
他指了指那座黑色的高塔,又指了指塔裡那個瑟瑟發抖的紫炎魔尊。
“老板。”
“我看你這身板……”
“黑不溜秋,乾乾巴巴……”
“挺像是一顆曬乾了的……”
“魔鬼椒啊!”
“你……你彆過來!”
紫炎魔尊終於慌了。
他的本命紫火,竟然被這個怪物當成調料喝了?
這還是人嗎?
“我不好吃!我有毒!我很辣的!”
紫炎魔尊尖叫著,想要操控黑塔遁入虛空。
但林寒已經動了。
“辣?”
“我就喜歡辣的!越辣越過癮!”
轟!!
林寒腳下一蹬。
混沌虛空瞬間炸裂。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裹挾著紫火的暗金流光,直接撞碎了黑塔的防禦,衝進了塔內。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那是林寒一口咬在了黑塔的塔身上。
“這罐子(黑塔)有點硬,不過嚼起來嘎嘣脆,像是炸透了的辣椒殼!”
“至於你……”
林寒一把抓住了想要逃跑的紫炎魔尊。
那個渾身燃燒著紫火的枯瘦老頭,在林寒手裡就像是一根乾癟的紅辣椒。
“就是那顆最夠勁的辣椒芯!”
“給我……拌飯裡去吧!”
噗嗤!!
林寒雙手一搓,直接將紫炎魔尊搓成了粉末,然後仰頭倒進嘴裡。
“嘶……哈……”
“夠味兒!!”
隨著紫炎魔尊的隕落,那座懸浮在混沌儘頭的黑色高塔,也徹底崩塌,化作了林寒肚子裡的最後一點佐料。
林寒站在廢墟之上。
此時的他,渾身赤紅,頭頂冒著白煙,汗水順著肌肉紋理流淌。
那是吃得太爽、太透、太滿足後的生理反應。
“十二分飽。”
林寒拍了拍肚子,感覺胃裡暖洋洋的,充滿了無窮無儘的力量。
飯吃了(太倉神皇)。
菜吃了(太古諸神)。
湯喝了(天道)。
連辣子油(紫炎魔尊)都拌上了。
這頓飯,在林寒的食譜裡,堪稱完美。
“呼……”
他長出了一口氣,目光穿透了這片已經徹底空蕩蕩的混沌長河。
看向了長河的儘頭。
那裡。
有一扇門。
一扇比之前所有的門都要普通、都要平凡的……木門。
門上掛著一塊破破爛爛的布簾,上麵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廚】。
一股淡淡的、卻又極其真實的油煙味,正順著門簾的縫隙飄出來。
冇有神光,冇有異象。
隻有一陣陣……切菜的聲音。
“篤、篤、篤。”
聲音很有節奏,不急不緩。
就像是家裡的老母親,正在案板上切著晚飯要用的肉絲。
但聽在林寒的耳朵裡。
這聲音,卻比萬雷齊鳴還要恐怖。
因為。
每一聲“篤”,都像是切在了這方宇宙的大動脈上。
讓整個世界都隨之顫抖一下。
“終於……”
林寒擦了擦嘴角的油漬,眼中的狂熱逐漸冷卻,化作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饑渴。
他邁開步子,走向那扇木門。
“吃遍了整條街……”
“也該見見……”
“那個做飯的人了。”
林寒走到門前。
伸出手。
掀開了那塊寫著【廚】字的布簾。
“老板。”
“菜不夠了。”
“把你這把菜刀……”
“也給我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