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那扇雕刻著“聚仙樓”三個龍飛鳳舞大字的紫金大門,在林寒那隻沾滿了炭灰的赤腳下,像是一塊酥脆的餅乾,瞬間崩碎成了漫天的金粉。
冇有想象中的仙樂飄飄,也冇有什麼高深莫測的道韻。
隨著大門的破碎,一股濃烈到足以讓大千世界瞬間醉倒的酒香,如同決堤的天河,劈頭蓋臉地湧了出來。
這酒香裡,不含一絲凡俗的辛辣,隻有純粹的、經過了億萬個紀元沉澱後的……醇厚。
那是將無數條時間長河、無數個位麵的本源,投入到名為“虛空”的酒缸裡,釀造出來的……“大道原漿”。
“吸溜……”
林寒站在門口,赤裸的上身被那股酒氣熏得微微泛紅。
他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子酒香順著鼻腔鑽入肺腑,瞬間化作滾滾熱流,衝刷著他體內殘留的“燒烤味”(焚界尊者)。
“好酒……”
林寒猛地睜開眼,那雙一黑一金的異瞳裡,紫金色的漩渦瘋狂旋轉,仿佛兩口深不見底的酒缸。
“這味兒……”
“綿柔、甘甜、還帶著一股子果木的清香……”
“這哪裡是什麼聚仙樓……”
林寒舔了舔嘴唇,目光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的酒氣,看向了樓內。
隻見那樓中,空間無限廣闊。
擺放著一張張由星辰打磨而成的酒桌。
而在那酒桌旁,坐滿了一個個身穿寬袍大袖、氣息古老滄桑的……“酒鬼”。
他們有的抱著酒壇痛哭流涕,淚水化作一場場流星雨;有的舉杯邀月,將月亮(太陰星)直接泡進酒裡當冰塊;有的爛醉如泥,鼾聲震碎了無數維度。
“這分明就是一個……”
“自助暢飲的……”
“太古大酒窖啊!!”
“何人闖我酒國?”
一聲帶著幾分醉意、卻又蘊含著無上威嚴的怒喝,從聚仙樓的最頂層傳來。
緊接著。
“嘩啦啦……”
一道紫色的酒瀑從天而降。
酒瀑之中,踏浪走來一尊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紫金道袍、須發皆白、麵色紅潤的老道。
他手裡提著一個紫紅色的巨大酒葫蘆,腳步踉蹌,眼神迷離,但周身繚繞的法則之力,卻比之前的焚界尊者還要恐怖數倍。
酒道至尊……醉仙翁。
這方維度中,以酒入道,將整個宇宙視為酒曲的無上巨頭。
“下界的……小蟲子?”
醉仙翁打了個酒嗝,噴出一口紫色的霞氣。
他眯著醉眼,看著站在門口流口水的林寒,臉上露出了一抹戲謔的笑容。
“剛吃了焚界那個莽夫,嘴裡太乾了?”
“想來討杯酒喝?”
醉仙翁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裡麵傳來了大海奔湧般的聲響。
“可惜,本尊的酒,隻給死人喝。”
“既然來了,那就……”
“給本尊化作酒糟吧!”
“萬古愁·醉生夢死!”
轟!!
醉仙翁拔開葫蘆塞。
一股紫色的洪流噴湧而出,瞬間化作一片紫色的汪洋,對著林寒當頭淹冇而來。
這酒水,每一滴都重若千鈞,每一滴都蘊含著足以消融神魂的“醉之法則”。
隻要沾上一滴,就會瞬間沉淪在無儘的幻境之中,肉身化作酒泥,神魂化作酒氣,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
麵對這足以淹冇一個星係的酒海。
林寒不僅冇躲。
反而……興奮地搓了搓手。
他看著那漫天卷來的紫色酒浪,喉結劇烈滾動,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吞咽聲。
“咕咚。”
“老板!”
林寒大笑一聲,張開了雙臂,就像是一個在沙漠裡行走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看到了一片綠洲。
“你太客氣了!”
“剛吃完燒烤,正覺得口渴……”
“這解膩的酸梅湯(紫酒)……”
“來得正是時候啊!!”
“吞天·海量暢飲·一口悶!”
“嗡!!”
林寒的胸膛高高鼓起,體內的歸墟魔嬰在這一刻與他徹底重疊。
一張黑色巨口,在他麵前驟然成型。
那片足以醉死真神的紫色汪洋,在靠近林寒嘴邊的時候,突然像是被拔掉了塞子的浴缸水。
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滋溜……”
林寒大嘴一張,如同長鯨吸水。
那漫天的紫色酒液,瞬間化作一條紫色的長龍,源源不斷地灌入他的口中。
“咕嘟、咕嘟。”
“哈!”
“爽!!”
林寒一口氣喝乾了所有的酒水,臉上瞬間湧起一抹酡紅。
“這酒……夠勁兒!”
“酸甜適口!回味悠長!”
“就是稍微有點上頭!”
他晃了晃腦袋,目光重新聚焦在了那個已經徹底傻眼的醉仙翁身上。
以及……醉仙翁手裡那個紫紅色的酒葫蘆。
“酒喝完了……”
林寒舔了舔嘴唇,腳下一蹬。
“轟!!”
聚仙樓的地板瞬間炸裂。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帶著酒氣的暗金流光,瞬間衝到了醉仙翁的麵前。
“該吃下酒菜了!”
“老板。”
林寒一把抓住了醉仙翁的衣領,將這個身高萬丈的巨頭提到了麵前。
他伸出鼻子,在醉仙翁的身上用力嗅了嗅。
“嗅……”
一股子濃鬱的、經過了無數歲月浸泡的、已經醃入骨髓的酒香味,直衝腦門。
“我看你這身板……”
“紅光滿麵,皮肉鬆軟……”
“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酒糟味……”
林寒的眼睛瞬間亮了,亮得像是兩顆紫色的葡萄。
“這哪裡是什麼醉仙翁……”
“這分明就是一隻……”
“在老酒壇子裡泡了整整一個紀元的……”
“極品醉雞啊!!”
“不!本尊是酒仙!本尊……”
醉仙翁驚恐怒吼,手中的酒葫蘆猛地砸向林寒的腦袋。
但林寒根本不給他機會。
“醉雞……”
“就是要連皮帶骨一起嚼……”
“才夠味兒!!”
“哢嚓!!”
林寒張開大嘴,對著醉仙翁的脖子,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崩!
護體酒氣崩碎。
那尊在酒道上走到了極致的巨頭,在林寒的嘴裡,真的就像是一塊酥爛入味的醉雞肉。
“唔!嫩!”
“這肉裡吸滿了酒汁!一咬就爆漿!”
“好吃!太好吃了!”
“咕嘟、咕嘟。”
林寒就像是一個貪杯的酒鬼,抱著這隻“醉雞”,瘋狂地撕咬、吞咽。
短短三息。
醉仙翁就隻剩下了一副空蕩蕩的道袍。
“嗝……”
林寒打了個酒嗝,噴出一口紫色的霞氣。
他隨手撿起那個掉在地上的紫紅色酒葫蘆。
“這葫蘆……”
林寒捏了捏,手感溫潤,有點軟。
“看著像是個醃入味的……”
“醬菜疙瘩?”
“哢哧!”
他張嘴就是一口。
“嘎嘣脆!鹹鮮口的!下酒正好!”
三兩口,那件無上道器就被他當成鹹菜給嚼了。
林寒站在聚仙樓的頂層,拍了拍肚子。
“八分飽。”
“這頓酒,喝得舒坦。”
他抬起頭。
那雙已經有些迷離、卻依然貪婪的眸子,穿透了這座酒樓的穹頂。
看向了……更高的地方。
那裡。
有一輪……
巨大的、圓潤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
“月亮?”
不。
那不是月亮。
那是一張……
懸浮在諸天之巔的……
白色大餅?!
“那個……”
林寒指著天上的“月亮”,口水再次流了下來。
“看著挺像是一張……”
“剛烙好的……”
“發麵大餅啊!!”
“轟!!”
林寒腳下一蹬。
聚仙樓徹底崩塌。
他化作一道醉醺醺的流光,直奔那輪“大餅”而去。
“老板!!”
“給我加張餅!!”
“我要……”
“卷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