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最後一塊沾著“白霜”的冰棺碎片,在林寒的齒間化作了香甜的糖渣。
那尊讓萬古歲月都為之凍結的“終極恐懼”,連個飽嗝都冇撐起來,就徹底成了林寒胃裡的一灘涼水。
寒氣散去。
原本晶瑩剔透的冰雪世界,隨著核心法則的缺失,開始像融化的蠟燭一樣坍塌、流淌。
林寒站在正在崩解的冰層之上,腳下是無儘的虛無,頭頂是正在閉合的維度裂縫。
“十七分飽。”
他摸了摸稍微有些涼意的肚皮,嘴裡還殘留著那股子濃鬱的巧克力脆皮味兒。
“雪糕(零)雖然解暑,但這玩意兒畢竟是涼性的,吃多了胃裡發空。”
林寒咂吧了一下嘴,那雙一黑一金的異瞳裡,原本因為滿足而稍顯慵懶的光芒,再次變得犀利起來。
他低下頭。
目光穿透了這層已經破碎的“冷凍室”地板,看向了……更深、更隱秘的地下空間。
那裡,冇有寒氣,也冇有熱浪。
隻有一股……極其濃烈、極其刺鼻、甚至帶著一股子令人牙根發酸的……“酸辣味”。
那味道,像是把一萬條真龍、一萬隻鳳凰,塞進了一個密封的罐子裡,埋在地下發酵了整整一個混沌紀元,然後突然掀開了蓋子。
“吸溜……”
林寒的腮幫子猛地一酸,口水瞬間不受控製地分泌出來。
“這味兒……”
“酸!爽!透!頂!”
“這哪裡是什麼地底深淵……”
林寒舔了舔嘴唇,眼神瞬間變得比餓狼還要凶殘。
“這分明就是一間……”
“專門用來醃鹹菜的……”
“老壇子儲藏室啊!!”
“轟!!”
林寒不再猶豫。
他雙腳猛地發力,像是一顆暗金色的千斤墜,狠狠跺穿了那層正在融化的冰麵。
整個人裹挾著無儘的貪婪,一頭紮進了那股酸爽氣息的源頭。
“咚!”
一聲沉悶的落地聲。
林寒踩在了一片濕漉漉、滑膩膩的青苔石板上。
這裡昏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暗黃色的霧氣。
而在那霧氣之中,整整齊齊地擺放著數以萬計的、高達千丈的……“黑色大缸”。
每一口大缸上,都貼著一張血紅色的符紙,上麵用太古神文寫著一個個令人心悸的名字:
【吞天魔蟒·封】。
【九翅天鵬·鎮】。
【混沌毒龍·壓】。
這裡是“鴻蒙禁獄”。
是這方真界用來流放、鎮壓那些殺不死、滅不掉的太古凶物的“牢房”。
它們被塞進這些特製的“鎮魔罐”裡,利用歲月的力量,一點點磨滅它們的凶性與生機。
而在這些大缸的儘頭。
盤坐著一個身穿酸菜色長袍、佝僂著背、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攪屎棍(其實是降魔杵)的老太婆。
她是“酸與婆婆”。
這方禁獄的看守者,也是負責“醃製”這些凶物的獄卒。
“咳咳……”
酸與婆婆被林寒闖入的動靜驚動,緩緩抬起頭。
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一雙倒三角眼閃爍著陰毒的光芒。
“生人的味道?”
“又是哪個不長眼的,跑來這‘醃臢地’送死?”
她手中的降魔杵在地上輕輕一頓。
“嗡!!”
周圍那數萬口黑色大缸同時震顫,裡麵傳出了無數聲沉悶、壓抑、充滿了怨毒的嘶吼。
仿佛隻要她一聲令下,這些被封印了億萬年的魔物就會破缸而出,將闖入者撕成碎片。
然而。
林寒根本冇看她。
他正趴在離他最近的一口大缸上,臉貼著缸壁,用力地嗅著。
“這缸裡……”
“裝的是那頭九翅天鵬吧?”
林寒的鼻子抽動了兩下,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一股子濃鬱的禽類油脂味,混合著老陳醋的酸香……”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那口足以鎮壓星河的黑色大缸。
“當、當。”
聲音清脆,回音悠長。
“這哪裡是什麼封印……”
林寒轉過頭,看著那個滿臉陰沉的酸與婆婆,咧嘴一笑,露出了那口仿佛能嚼碎一切的白牙。
“這分明就是一壇……”
“醃得皮酥肉爛、酸辣入味的……”
“泡椒鳳爪啊!!”
“放肆!!”
酸與婆婆大怒。
她是看守禁獄的尊者!
這裡的每一口缸裡關著的都是滅世的魔頭!
竟然被這個野小子當成了……泡椒鳳爪?
“老婆子我醃了一輩子的魔,還冇見過這麼囂張的食材!”
“既然你這麼想吃,那就把自己也醃進去吧!”
“萬魔破封·百鬼夜行!”
“砰!砰!砰!”
隨著酸與婆婆的怒吼,那數萬口大缸上的封印符紙同時燃燒。
缸蓋炸裂。
無數團黑色的魔氣衝天而起,化作一頭頭猙獰的太古魔物,帶著積攢了無數歲月的怨氣與酸臭,對著林寒撲殺而來。
這要是換作一般的真神,光是這股子醃入味兒的煞氣,就足以熏得道心崩碎。
但林寒……
“好!!”
他大喝一聲,眼睛亮得像是兩盞探照燈。
“開壇了!!”
“我就喜歡這種自助餐的感覺!”
林寒不退反進,張開雙臂,迎著那漫天撲來的魔物衝了上去。
“這隻是雞爪子!”
他一把抓住那頭九翅天鵬的虛影。
“哢哧!”
一口咬下去。
“唔!酸爽!筋道!骨頭都酥了!”
“這隻是泡椒魚皮!”
他反手抓住一條混沌毒龍。
“吸溜!”
像吸麵條一樣,直接吸進了肚子裡。
“滑嫩!夠味兒!”
林寒就像是一隻掉進了鹹菜缸裡的老鼠,在漫天魔影中瘋狂穿梭,大口吞咽。
不管是什麼魔尊、妖皇。
隻要是在這缸裡泡過的,到了他嘴裡,統統都是一碟碟開胃的小菜。
酸與婆婆徹底傻眼了。
她看著自己看守了無數個紀元的“犯人”,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那個少年,簡直就是一切封印物的克星。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酸與婆婆握著降魔杵的手在劇烈顫抖。
“我?”
林寒咽下最後一口“魚皮”,抹了一把嘴角的酸水。
他轉過身,一步步走向酸與婆婆。
“我隻是個……”
“來嘗嘗鹹淡的食客。”
林寒走到酸與婆婆麵前,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手中那根黑乎乎的降魔杵。
“老婆子。”
“你這根攪屎棍(降魔杵)……”
林寒把降魔杵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一股子陳年的酸菜缸味兒……”
“這不就是一根……”
“醃透了的……”
“酸蘿卜條嗎?!”
“哢嚓!!”
林寒張開大嘴,一口咬斷了那根蘊含著無上封印之力的降魔杵。
“嘎嘣、嘎嘣。”
“脆!真脆!”
“就著這口酸蘿卜……”
林寒一把抓住了酸與婆婆那乾癟的衣領。
“把你這塊……”
“老薑(薑母)……”
“也一起下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