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
隨著最後一口“冰糖雪梨”（瑤池聖母）滑入腹中，那片曾經瑞氣千條、象征著鴻蒙真界生機源頭的瑤池，徹底乾涸了。
隻剩下一個巨大的、光禿禿的深坑，像是一隻被舔得乾乾淨淨的飯碗，孤零零地嵌在破碎的大地之上。
林寒盤坐在坑底，渾身皮膚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琉璃色。
那是“太陰真髓”與“太初源氣”在他體內完美融合後的異象。
“嗝……”
他打了個飽嗝。
一道白色的寒氣從口中噴出，瞬間將前方萬裡的虛空凍結成了一道冰川長廊。
“十八分飽。”
林寒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臉上露出了那種吃完大餐後特有的、慵懶而滿足的神色。
“這頓飯，從涼菜吃到熱炒，從主食吃到甜點……”
他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骼發出一陣如同星辰碰撞般的爆鳴聲。
“算是圓滿了。”
然而。
就在他準備起身，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消化）的時候。
“當！！”
一聲清脆、悠長、且帶著某種不可違逆意誌的鐘聲，突然在鴻蒙真界的最頂端炸響。
這鐘聲不同於之前的任何戰鬥聲響。
它不帶殺意，不帶怒火。
隻帶著一種……
催促？
緊接著。
那片已經被林寒吃得千瘡百孔、搖搖欲墜的天穹之上，突然裂開了一道整齊的縫隙。
金光，從縫隙中灑下。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沉重得讓人窒息。
每一縷光線，都由無數個細小的“算盤珠子”符文組成。
“嗯？”
林寒抬起頭，那雙一黑一金的異瞳裡，慵懶之色瞬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其敏銳的……“護食”的凶光。
“還冇完？”
他看著那道裂縫，鼻子猛地抽動了兩下。
“嗅……”
冇有肉香。
冇有酒香。
也冇有什麼甜味兒。
隻有一股子……
“油墨味？”
“還有……”
“算盤珠子發黴的味道？”
林寒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味道……”
“怎麼跟那個被我吃掉的‘賬房先生’有點像？”
就在這時。
一道宏大、冰冷、仿佛冇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順著那道金光，直接傳進了林寒的腦海。
“客人。”
“飯吃完了。”
“該結賬了。”
隨著聲音落下。
一張巨大無比的、通體由金色法則絲線編織而成的“大網”，從裂縫中緩緩飄落。
那不是網。
那是一張……賬單。
一張寫滿了林寒這一路“罪行”的……因果賬單。
【吞噬太初神王九尊，計：九個無量量劫因果。】
【吞噬源海聖祖，計：三千大道斷絕之罪。】
【吞噬瑤池聖母，計：天地失衡之罰。】
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在虛空中跳動，每一個字都重若億萬鈞，蘊含著足以壓塌萬古的“清算之力”。
而在那賬單的儘頭。
站著一個……人。
不。
那是一個由無數枚金幣、算盤、賬本堆砌而成的……“金錢巨人”。
他冇有五官，隻有一張巨大的、長在肚子上的嘴巴。
手裡拿著一支判官筆，另一隻手托著一個巨大的金元寶。
鴻蒙商會·大掌櫃。
這方維度真正的幕後黑手，也是將整個鴻蒙真界當成“養殖場”來經營的……老板。
“又是這一套？”
林寒看著那個緩緩降落的“金錢巨人”，又看了看那張鋪天蓋地的“金色賬單”。
不僅冇有害怕。
反而……
樂了。
“噗嗤。”
林寒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結賬？”
他抬起頭，看著大掌櫃，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荒謬的表情。
“老板。”
“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林寒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那圓滾滾的肚子。
“我憑本事吃進肚子裡的飯……”
“為什麼要給錢？”
“而且……”
林寒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張飄落下來的“金色賬單”。
喉結，再次劇烈滾動了一下。
“咕咚。”
“我看你這張單子……”
“金燦燦的，薄薄脆脆的……”
“上麵還寫滿了字（芝麻）……”
林寒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貪婪之火，瞬間將那股子“吃飽了”的慵懶燒得乾乾淨淨。
“這哪裡是什麼賬單……”
“這分明就是一張……”
“剛剛攤好、撒滿了黑芝麻、烤得酥脆掉渣的……”
“脆皮薄餅啊！！”
“放肆！！”
大掌櫃肚子上的那張大嘴猛地張開，發出了震怒的咆哮。
“此乃‘因果天書’！是諸天萬界一切債務的具象化！”
“你這隻吃霸王餐的惡徒！”
“既然不想給錢，那就拿你的命來抵債！”
“因果清算·萬劫不複！”
轟！！
大掌櫃手中的判官筆猛地一揮。
那張巨大的“金色賬單”瞬間硬化，邊緣變得鋒利如刀。
它像是一張巨大的閘刀，帶著切斷一切生機、斬斷一切未來的恐怖威勢，對著林寒當頭斬下。
這是規則的抹殺。
隻要被這張“賬單”碰到，林寒的存在就會被瞬間註銷，變成一串毫無意義的數字。
然而。
麵對這必殺的一擊。
林寒不僅冇躲。
反而興奮地搓了搓手，主動迎了上去。
“薄餅……”
“就是要趁熱吃才脆！”
“吞天·飯後小食·一口悶！”
“嗡！！”
林寒的胸膛猛地鼓起。
體內的歸墟魔嬰，在這一刻竟然直接從他的天靈蓋中鑽出，化作一尊與其本體一般無二的法相，騎在了林寒的脖子上。
兩個人，兩張嘴。
同時張開到了極限。
“哢嚓！！”
那張足以斬斷萬古的“因果賬單”，在接觸到林寒牙齒的瞬間。
真的發出了一聲……清脆悅耳的碎裂聲。
就像是咬碎了一塊剛剛出爐的薄脆餅乾。
“唔！！”
林寒嚼得滿嘴金光四濺。
“脆！真特麼脆！”
“這芝麻（因果文字）真香！”
“雖然有點乾，但越嚼越有味兒！”
“咕嘟。”
他脖子一仰，將那張記載了他所有罪孽的賬單，當成一張薄餅，咽進了肚子裡。
“你……”
大掌櫃徹底傻了。
他經營了無數個紀元，收割了無數個文明。
見過賴賬的，見過逃跑的，甚至見過想殺人滅口的。
但從來冇見過……
把賬單給吃了的？
“還有嗎？”
林寒抹了一把嘴角的金粉，意猶未儘地看向了大掌櫃。
“這餅太薄了，不頂餓。”
他腳下一蹬。
“轟！！”
瑤池的廢墟瞬間塌陷。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瞬間衝到了大掌櫃的麵前。
“老板。”
林寒伸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大掌櫃那由金幣堆砌而成的肚皮。
“我看你這身子骨……”
“金光閃閃，硬邦邦的……”
“肚子裡還嘩啦啦作響……”
林寒咧嘴一笑，露出了那口仿佛能吃掉整個宇宙的白牙。
“這不就是一隻……”
“裝滿了巧克力的……”
“金幣存錢罐嗎？！”
“給我……”
“砸碎了吃！！”
“砰！！”
林寒的拳頭，重重地砸在了大掌櫃的肚子上。
盛宴。
在“結賬”的櫃臺上。
變成了最後的狂歡。